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 書房缺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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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持沒有走義莊正門,許元叫趙虎繞了兩條小巷之後從棺材鋪後面翻進去。

  「大理寺辦案,走成賊路。」

  趙虎背著明持,喘得胸口起伏,「少卿,你現在比賊值錢,賊死了沒人查,你死了王宗衍能開席。」

  裴慎瞪了他一眼,趙虎馬上就不說話了,但是腳下的步子沒有停下。

  老醫婆正在給阿岑換藥的時候,看見了明持就停下了手中的藥布。

  「又送來一個半死的?」

  卓瑪落下門閂,「能救嗎?」

  老醫婆把明持的眼皮掀起來,再搭在脈口上,眉頭皺得緊緊的。

  「死不了,有人不想讓他清醒。」

  「井水裡摻了麻骨散。」

  銀針刺入明持頸側,老醫婆的手腕沒有抖動,「如果再晚半個時辰過來的話,人雖然醒了但是說不出話來。」

  王宗衍要活下來的話,也只能讓他講自己應該說的話。

  裴慎轉頭看了一眼留守的人們。

  「今晚誰離開過?」

  老錄事咳嗽著說腿斷了,老匠抬起了廢手,徒弟急忙表示忠誠,但是裴慎沒有看他們。

  卓瑪走到一個寺衛身邊,蹲下來看了看他的鞋子。

  「鞋底有濕泥,後院沒有。」

  裴慎拔出刀來,刀光一閃,寺衛雙膝著地。

  「少卿饒命!屬下只去牆外接了個紙團,沒看內容!」

  許元走過來問到,「是誰讓你去接的?」

  寺衛閉上眼睛說,「我的弟弟在宮門值班,有人告訴我如果我不去接的話,他明天就會被發現私自攜帶禁藥。」

  陳硯站在燈光下說,「就連守宮門的小兵也不放過。」

  寺衛從腰間夾層中取出了一張油紙。

  把紙張攤開之後就只看到四個字。

  人醒,換地。

  許元對明持說,「他們要等到明持醒來之後才來逼我們搬走他,只要有人離開了義莊,就不再屬於我們了。」

  銀針起效之後,明持睜開了眼睛,雖然目光還比較渙散,但是已經可以辨別人了。

  許元蹲下,「你怎麼知道缺頁在王宗衍書房?」

  明持望著房梁說,「當年我去給陳石將軍收屍的時候,有人帶我去過相府。」

  裴慎皺眉道,「你是出家人,怎麼可以進入相府呢?」

  「王宗衍請我給一個寫供詞的人念經。」

  許元又問到,「陳石案的供詞」

  明持點頭道,「那人寫完之後,手一直在發抖,王宗衍讓他去喝杯茶。」

  他停了一下,喉嚨里滾動著血氣。

  「茶喝完,人就沒了。」

  明持又說:「我替他收斂時,看見桌上有拓本,最後一頁記著兵符調動。」

  裴慎握刀的手收緊,「押印是誰?」

  「不是陳石。他的書架第三層,有本《河防舊制》,抽出半寸,再轉左邊銅獸能打開暗格。」

  裴慎站起來說,「我去把相府的人全部抓起來。」

  許元沒有動,「憑什麼?」

  「憑明持證詞。」

  「一個剛從廢井撈出的和尚,滿身血污,說相府書房藏著舊案缺頁,王宗衍會讓你進門,也會讓御史明早參你挾私搜府。」

  裴慎握住刀把說,「那我們就硬著頭皮去闖。」

  「硬闖能贏一刻,明日朝堂會輸整局。」

  裴慎盯著他說,「那你說,我們怎麼進去?」

  許元把桌上的相府夜宴名冊拿了起來。

  今天晚上王宗衍要請來六個大臣、三個中書舍人、兩個御史和藥局主管。

  明天的口徑已經確定了。

  假陳硯入殿認罪,舊案定案,真陳硯也會被牽連為亂黨。

  許元點了一下名冊。

  「借宴入府。」

  趙虎一愣,「相府宴會,我們去參加嗎?」


  「裴慎有查案名義,廢井又抓到人,供紙寫著他的名字,相府的人想看戲,就會讓他進。」

  裴慎冷笑道,「我去做猴子?」

  許元把名單合上之後說,「你做刀,我來做猴」

  趙虎咧嘴說,「這句話很順耳。」

  陳硯拿著名冊,手指停留在一個名字上。

  「柳承安。」

  裴慎看了眼,「中書舍人,三年前攀上了王宗衍。」

  陳硯按著那三個字,「他從前是我兄長舊友,陳家出事前,兄長送過他一方硯,說他膽小,心還不壞。」

  趙虎問:「現在呢?」

  陳硯合上名冊,「問他自己。」

  許元看她,「你不能進正廳。」

  「我知道他說話的聲音,也知道他在撒謊的時候會有什麼樣的動作。」

  陳硯抬起頭來,燈光照在眼睛裡。

  「假陳硯明天要殺我哥哥第二回了,你讓我在這裡等著」

  許元沉默片刻。

  「斗篷不夠。」

  卓瑪從柜子里拿出一套侍女的衣服,「她和我一起。」

  陳硯接過了衣服之後就轉過身去換衣服了。

  趙虎低著頭看著自己,「我呢?」

  許元看著他肩膀上的傷疤說,「送炭」

  趙虎皺著眉頭說,「我哪裡像腳夫呢?」

  裴慎看著他說,「像要錢的人一樣。」

  趙虎不服氣地說,「少卿你這話太不地道了,我討債的時候是不背炭的。」

  老醫婆把布卷遞過來,說「把傷口包好,不要弄髒了相府的地,人家還要請你吃飯呢」

  趙虎接過布來,嘴裡罵著,手上卻纏得很快。

  過了半刻鐘之後,大家各自散去。

  裴慎帶著兩個小吏,表面上是去相府詢問廢井案的事情,許元則裝扮成隨行的文書,在腰間藏著一支小炭筆。

  卓瑪、陳硯混入了採買侍女的隊伍中,趙虎推著一輛裝有短杖和繩鉤的車子。

  青衣親信早已在門口等候著,拱手攔住了人。

  「裴少卿,夜深登門,有案子嗎?」

  裴慎把廢棄的水井裡的紙扔給了別人。

  「相府的狗,咬到大理寺門口了。」

  青衣親信把供紙看了一遍之後,笑著說,「少卿你在開玩笑吧?相公今天晚上要接見客人,家裡都是高貴的人,哪裡會有狗呢?」

  裴慎上了一級台階說,「讓我進去找。」

  青衣親信側身而過,並沒有給對方留出空間。

  「少卿自然能進。」

  他抬起手來,小廝就給送來了托盤。

  托盤上面有一張請柬。

  青衣親信把東西遞給了裴慎,並且說,「相爺說,少卿本來就在客人之列。」

  許元站在他的身後,目光停留在了請帖落款上。

  字體很粗獷,最後一筆向上翹起。

  他認出來了。

  裴慎也看出來了,但是還是把雙手放在了自己身邊。

  青衣親信低聲道:「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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