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 宮中假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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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到了皇宮裡面了。」

  阿岑說完之後,陳硯手中的舊燈晃了下,燈油順著銅邊滴到了手指上。

  許元按住阿岑脖子上的布條,向宮城方向望去。

  橋下的暗渠里還有水聲,小黃門也跑了。

  裴慎把刀插進刀鞘里之後,拉著個臉。

  「入宮牌是今晚發的,人也是今晚送的。明早朝會之前就可以去藥局了。」

  卓瑪扶著阿岑,低聲說:「他堅持不住了。」

  許元把遞牌塞進懷裡,手指上還有阿岑的血跡。

  「先送到義莊,去找會內廷針毒的人來解藥。不要讓藥局的人接觸他。」

  裴慎看向許元。

  「連宮裡都有假陳硯了,你還回義莊幹什麼?」

  許元把阿岑交給了卓瑪,站起來的時候衣服下擺沾上了很多血。

  「現在去到宮門那裡,是誰給我們開門?」

  「擊鼓登聞。」

  裴慎答回答得很爽快,把腰牌拍在了桌子上。

  「登聞鼓一敲,御前不管都不行。王宗衍就算把人弄進了宮,也沒法當場把我們全堵在外頭。」

  許元看著裴慎。

  「咱們拿什麼去問?」

  裴慎說:「替身少年、藥局紅簽、陳家舊燈,再加上車夫和逃跑的小黃門,不夠嗎?」

  「足夠讓王宗衍清場了。」

  許元把地上摔壞的舊燈拿了起來。

  「他肯定推說是病童亂咬,車夫胡說。小黃門有牌子接人是應該的,紅簽也是按照規矩發放的,陳燈就說這是老物流遺留下來的。如果阿岑今天晚上死了,那麼他說的一切都是胡言亂語。」

  陳硯聽見死字,停下了手。

  聽完許元的話之後,陳硯就把布扔到阿岑身上,然後轉過身去準備上馬。

  許元伸手去攔住陳硯。

  「你去哪裡?」

  陳硯看著宮門方向。

  「我要進宮。」

  裴慎皺起眉。

  「你瘋了?」

  陳硯把舊燈塞到許元手裡,聲音有些沙啞。

  「假人已經在裡面了。明天她在眾人面前承認錯誤之後,陳石案也就無法再繼續下去了。不進宮的話,誰來說破呢?」

  許元沒讓開。

  「你一露頭,王宗衍就會上來給你加上個亂黨罪名。再讓人裝作是你假冒的。」

  陳硯盯著許元。

  「那麼就讓他扣吧。」

  許元按住了陳硯握刀的手腕。手掌心上的血跡沾在了陳硯的袖口上。

  「你活著才是證據。」

  陳硯沒有反抗,看了一眼許元的手。

  「許元,如果證據不能送到御前的話,活人也會被寫成死人。」

  許元放開陳硯之後就蹲下身子去拾起小黃門掉落的燈把。燈把底部有一個小孔。

  「他不是藥局領人的內侍。」

  裴慎湊近看。

  「這什麼?」

  「內廷燈房的標記。」

  許元把燈柄遞給了裴慎。

  「藥局裡的人用的是白木燈,而燈房裡用的是青竹骨。他故意拿錯了,是為了防止後來有人按燈去追究藥局的責任。」

  裴慎聽出裡面的意思,把火氣咽了回去。

  「宮中有人為藥局作掩護。」

  陳硯翻身上馬,死死拽著韁繩。

  「那就先查燈房。」

  許元搖頭。

  「今天晚上是查不到的。」

  「那你要乾等?」

  「不等。」

  許元望了眼西邊巷口處,有一個寺衛正在押著車夫過來。

  「把手裡現有的牌理清楚了,不要被王宗衍牽著鼻子走。」

  義莊後面的院子裡的火已經熄滅了,地上都是燒焦的味道、藥味,牆面上還有一道黑印子。


  趙虎的肩膀上纏了一塊布,看到大家都回來了之後就去看馬車。

  「人呢?」

  卓瑪抱著阿岑下了車。

  「還活著,但是毒素入得太快了。」

  趙虎罵了一句粗口,叫人到城南去找老醫婆。

  裴慎把車夫踢倒在地上。

  「看住他的嘴,牙齒裡面已經檢查過毒囊了,衣服袖子也要一起搜。」

  趙虎蹲下來,一把抓住車夫的袖子,在夾層中掏出了一截蠟封。

  「相府用的蠟。」

  車夫慌了神。

  許元把東西拿過來聞了一下。

  「和陳家舊燈的味道一樣。王宗衍是特意留下給我們聞的。」

  「他在告訴我,陳家的東西都在他這裡。」

  許元把蠟封放在桌子上,讓別人拿出了半枚兵符、燒焦的布、盧奉的副印、舊燈、紅簽、遞牌和空棺材的木板。

  裴慎指著兵符。

  「用這塊可以咬死當年調動軍隊的事情。」

  許元說:「只有半枚。」

  趙虎用手中短杖在地上一敲。

  「半枚也是一張兵符。」

  「半枚就可以說明有人藏有兵符。不能證明拓本是真是假,也不能證明陳石沒有叛變。」

  許元望著空棺木板上的乾涸的血字。

  「明持知道拓本有缺處。沒有他在的話,這些事情就無法串聯起來了。」

  「他留下字要我們去追車,是早就知道宮裡會放假人。」

  趙虎在一旁附和著。

  「這個和尚讓人逮了,還能留下兩行字,命真大。」

  卓瑪從外面走進來。

  「暫時把阿岑的毒壓制住了。老醫生婆說可以活到天亮,但是不能再受驚了。」

  裴慎問:「可以講話了嗎?」

  「醒來之後就叫一聲姐姐。」

  卓瑪看了眼陳硯。

  「燒得厲害,認不清人。」

  外面突然有一個寺衛飛快地跑了進來。

  「少卿,宮門外有動靜。」

  裴慎轉過身。

  「說。」

  「過了二更之後,在宮門外面就出現了河西老軍的暗號。刻在西掖門石獅子底座上。巡邏的禁軍還沒發現。」

  趙虎有點愣神。

  「河西舊軍?」

  陳硯走上前。

  「刻的什麼?」

  寺衛拿出了一張濕了的紙。

  紙上面有三條橫線,中間有一條短橫線。這就是陳石的老部下用來傳遞緊急命令時所使用的標誌。

  紙還沒碰到陳硯的手,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

  這次來的是負責看守水門的周校尉的手下。

  那人臉上帶著泥,一進屋就跪在地上。

  「許公子、裴少卿。西掖門暗號旁邊還有字。小的剛才擔心被禁軍發現而不敢全部拓下來,所以只用泥巴壓了一半回來。」

  陳硯站到許元身邊。當第一行文字出現的時候,舊燈的燈光已經變弱了。

  泥片上刻著四個字。

  拿兵符來。

  趙虎壓著聲音罵:「是沖我們來的。」

  許元繼續抹開底下的泥,後半行字露了出來。

  換明持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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