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 哭聲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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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奉手臂揚起。

  巷口火把偏開。

  木車被推到火線前。

  車板上綁著一個孩子。

  臉蒙灰布。

  哭聲悶在布下。

  老人腿一軟差點栽倒。

  趙虎提杖就衝過去。

  「我去砍了他們!」

  許元伸手把他攔下。

  目光緊緊盯在木車上。

  「那孩子是給我們看的,不是給我們救的。」

  趙虎眼底發紅。

  「什麼意思?」

  許元偏頭看向裴慎。

  「你說一句。」

  裴慎提刀走上前去。

  刀尖直直垂在地上。

  「我換他。」

  裴慎目光鎖死巷口。

  「放孩子,我過去。」

  哭聲立刻斷了半截。

  暗處兩點黑影同時冒了出來。

  卓瑪在屋脊上罵出聲。

  「媽的,有弩手。」

  許元看向裴慎。

  「他們要的還是你。」

  裴慎站在原地沒退。

  「我知道。」

  卓瑪的弩箭先射了出去。

  箭頭擦過車旁繩結直接釘進樑柱。

  灰布鬆開。

  孩子順著車板往側邊滑。

  卻被另一根暗繩死死吊住。

  車下有人抽出輪軸。

  想把木車直接推入火坑。

  趙虎一杖砸斷那人手腕。

  木車斜著滑開。

  孩子跟著晃了出去。

  卓瑪第二箭射斷暗繩。

  孩子從車板邊緣滾落。

  裴慎跨步上去把人接住。

  許元快步趕上前去。

  一把扣住孩子下頜。

  「別讓他咽下去!」

  一枚蠟丸從孩子舌下滾了出來。

  正好落進許元掌心。

  老人撲過來。

  被身後的舊部死死扶住。

  「我孫兒啊……」

  「先別哭。」

  許元剝開那枚蠟丸。

  裡面壓著一張小紙。

  紙上寫著四個字。

  陳石未死。

  趙虎看清字跡。

  手裡的短杖差點脫手掉在地上。

  「這他娘的是誰寫的?」

  老人死死盯著那張紙。

  喉嚨發啞。

  「紙是真的……河西舊蠟封口,這隻有陳石親軍才用。」

  陳硯沒有伸手接紙。

  眼睛只盯著那四個字。

  臉上血色退的乾乾淨淨。

  「你們拿這個騙誰?」

  盧奉站在火影里終於開口。

  「騙誰不重要,有人信就夠。」

  盧奉把視線轉向陳硯。

  「你信了,就會去認人,只要你去了,今夜這局便成了一半。」

  許元把蠟紙折回去。

  湊近火邊烤了片刻。

  又重新收回指間。

  「封口蠟真,字未必真。」

  趙虎猛的回頭。

  「這還要拆?」

  「當然。」

  許元指尖用力把蠟丸捏碎。

  「相府最會把真東西塞進假話里,就等人自己往坑裡跳。」


  老人抱緊孩子。

  眼神依舊發散。

  「可這蠟……」

  「舊蠟能從死人身上來,也能從舊卷里來。」

  許元直接打斷他的話。

  「關鍵是,誰把它塞到孩子嘴裡,又想讓誰信。」

  盧奉冷哼出聲。

  「許公子想的太細,反而錯過要緊處。」

  「要緊處,是你不該吹哨。」

  盧奉眼皮猛的跳了一下。

  許元轉身看向那輛木車。

  「哭聲來的太巧。」

  趙虎咬緊牙關。

  「那你剛才怎麼不說?」

  「總得先救人。」

  許元看了老人一眼。

  「否則老人會先把自己撞死在牆上。」

  老人這才回過神來。

  將孩子緊緊攬進懷裡。

  孩子縮在他胸前不停發抖。

  只喊了一聲。

  「阿爺。」

  老人抬手要去摸他的頭髮。

  許元立刻開口制止。

  「別摸頭。」

  陳硯轉過頭來。

  「怎麼了?」

  許元指向孩子耳後。

  那裡有一圈明顯的淡痕。

  分明是被細繩勒出來的印子。

  趙虎湊近看了一眼。

  罵聲直接卡在喉間。

  「這根本不是綁出來的。」

  裴慎撩開孩子衣領。

  胸口也有一片圓形紅印。

  邊緣整齊。

  明顯是剛撕下什麼物件留的印記。

  卓瑪看清後。

  手裡的弩口往下沉了沉。

  「是蠟封。」

  許元點了點頭。

  「孩子身上原本壓著東西,剛才哭,是因為有人硬拔走了。」

  盧奉臉色變了。

  陳硯往前逼近三步。

  「你吹哨,是讓暗處的人取東西。」

  盧奉閉口不答。

  「你想引我們認孩子,趁亂換走真正要送出的信。」

  陳硯把每一個字咬的極重。

  「可你根本沒想到,卓瑪先把人救下來了。」

  盧奉盯著她看。

  「陳姑娘,你聰明的太晚了。」

  「晚不晚,我自己心裡清楚。」

  陳硯停在他面前。

  「你們用孩子做鉤,就是為了把我和陳石重新綁到一起。」

  盧奉抬起眼皮。

  「你若真想知道陳石死沒死,今夜就不該留在這裡。」

  趙虎舉起短杖。

  「少他娘的裝神弄鬼。」

  盧奉手指一搓。

  打了個響指。

  巷外有人用力一推。

  木車直接撞到火線邊上。

  車輪卡進炭灰里。

  側板啪的一聲裂開。

  一截焦黑的布條滾了出來。

  卓瑪在上面先看見。

  「布上有繡線。」

  裴慎彎腰撿起布條。

  拍開上面的炭灰。

  布角露出幾個小字。

  陳石親衛,柯三。

  陳硯呼吸猛的一緊。

  「柯三……」

  許元看著她。

  「你認得?」

  「我哥以前提過,他最早跟著陳石。」


  老人也看見了那塊布條。

  手抖的更加厲害。

  「柯三他還活著?」

  盧奉沒有接話。

  手背到身後去。

  腳下悄悄退了半步。

  許元把他的動作看在眼裡。

  卻沒有當場拆穿。

  只朝屋脊上的卓瑪遞了個眼色。

  卓瑪立刻將弩口偏向巷口罩燈後的人影。

  趙虎往前跨出一步。

  「你還想走?」

  盧奉看向身後。

  火把已經往兩側分開。

  「我為何走不出去?」

  許元忽然開口。

  「你走得了,巷外那個人未必。」

  盧奉腳步停住。

  「哪一個?」

  「吹哨的人。」

  盧奉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懂。」

  許元把焦布遞給陳硯。

  「柯三是陳石親衛,能碰到他的東西,接應點裡一定有舊部。你放出孩子哭聲,是逼老人交符,也是看我們誰最在意陳石未死。」

  陳硯看著他。

  「所以我們追誰?」

  「吹哨的人。」

  盧奉接話接的極快。

  「人已經走了,許公子,你晚了。」

  許元根本沒理他。

  直接轉向裴慎。

  「把孩子交給老人。」

  裴慎依言照做。

  許元又看向趙虎。

  「你去守後窖,別讓人從那邊抄出去。」

  趙虎皺起眉頭。

  「那你呢?」

  「我看哨聲從哪兒起。」

  趙虎想要跟著去。

  許元一把攔住他。

  「你一露面,外頭先認你。」

  裴慎握緊手裡的刀柄。

  「我跟你去。」

  「不行。」

  許元直視著他。

  「你一走,盧奉就敢把剩下的人全推上來。你留在這,比刀有用。」

  裴慎把刀往下一壓。

  算是應了這話。

  盧奉站在旁邊。

  冷冷看著他們分派人手。

  「商量的倒快。」

  「你不也早就商量好了?」

  許元回頭看著他。

  「讓路。」

  盧奉看了看陳硯。

  又看了看老人懷裡的孩子。

  居然真的退開半步。

  「請。」

  卓瑪皺起眉頭。

  「他這架勢不像要跑。」

  陳硯死死盯著盧奉。

  「他在等我們先動。」

  許元直接朝巷外走去。

  「那就讓他等錯。」

  火光照在牆根上。

  孩子的哭聲已經徹底停了。

  火煙深處傳來一串極輕的銅哨回音。

  許元停下腳步。

  抬眼看向側街拐角。

  「有人回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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