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怎麼斷定就是顧立城救了你
顯而易見，比起藍麗雯裴芷君這對母女，顧立城今日才是真的有備而來。
裴曦默默聽著顧立城的狡辯，再次斜著眼睛瞥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裴志濤。
裴志濤沒說話，默不作聲。
但裴曦已經洞察到了他的猶豫、矛盾與掙扎。
裴曦忍不住輕聲嘆了口氣。
她爸真是還沒到老糊塗的年紀呢，就已經夠糊塗的了。
站在裴曦旁邊的沈晏敏銳地察覺到了裴曦微妙的表情與眼神變化。
扣在一起的手指緊了緊，裴曦意識到這是沈晏在向她傳遞信號。
明明沈晏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微微地握緊了她的手，她就已經理解了沈晏的意思。
應該是她的神情讓沈晏誤以為她在不安，所以沈晏用我握緊她手的當時安慰她，讓她明白無論發生什麼突發狀況，都有他在，她不用擔心。
眼前顧立城的辯駁對裴曦而言雖不在意料之中，但她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不過沈晏的這個小動作的的確確讓裴曦的胸口多了一絲暖意。
「濤哥，我也知道我們這次做的有點過了，我的顧氏藥業也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現在，我這邊資金鍊斷裂，合作夥伴天天上我公司樓下拉橫幅討債……我不指望你能以德報怨，幫我一把，但再怎麼說……你也不該落井下石啊！」
顧立城一副跟裴志濤掏心掏肺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好真誠。
裴曦覺得奧斯卡絕對欠顧立城一座小金人。
「你說我落井下石？」
沉默許久的裴志濤發出疑問，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射到裴曦身上。
要說在場這些人裡面誰有能力對顧立城落井下石，那也唯有裴曦了。
裴曦正要張開嘴，顧立城突然搶先一步說：
「今天，裴曦裴大小姐派了專業的團隊到顧氏，本來說是很有誠意收購，我這邊也做了充足的準備，可結果呢！」
顧立城表情一變，變得惱羞成怒。
「她把裴芷君也叫了過來，對我們兩方說她可以收購我們的公司，但只能收購一家，讓我們兩家自行報價，誰低她收購誰……」
聽顧立城說到這裡，裴志濤已經懂了顧立城為何會氣成這樣，又為何會帶著裴芷君她們到醫院來找他。
本來，像顧氏藥業和裴芷君的工作室這種瀕臨破產的公司，收購價本就會壓的很低，遠低於市場價。
而裴曦又同時向他們兩家拋出了橄欖枝。
可橄欖枝只有一根。
不想破產倒閉，還想再垂死掙扎一下，至少變點現，就勢必要搶下這根橄欖枝。
而搶下的唯一辦法，是進一步降低收購價。
如此一來，顧氏藥業和裴芷君的工作室只會越來越不值錢。
而獲利的，唯有裴曦自己。
並且這個雙方爭相保低價的過程，在顧立城看來也是裴芷君對他的一種羞辱。
「濤哥……再怎麼說我也救過你的命，我不指望你一直感恩，可你也不能恩將仇報，讓你的女兒這麼羞辱我吧？」
在沖裴志濤吼出這句話的時候，顧立城的聲音都顫抖了，兩隻瞪大的眼睛眼眶通紅。
裴曦忍不住再次在心中感慨：好演技。
這才叫做「老戲骨」。
再看裴志濤，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十分動搖了。
裴曦一看就知道她爸又對顧立城動了惻隱之心。
尤其是，顧立城看似不經意，其實十分刻意地提起他對她爸的救命之恩，還在「恩將仇報」這四個字上面加了重音。
「真的是這樣麼？」
突然，裴曦開了口。
這一次，裴曦的聲音格外響亮，仿佛一瞬間鎮住了病房內所有人。
顧立城立即看向裴曦，眼神帶著十分強烈的厭惡與斥責。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嘍！」
裴曦看著顧立城，聳肩一笑。
「這麼多年來，你一直在挾恩圖報，用救命恩人這個身份不停地從我們裴家這裡汲取資源，簡直就像寄生蟲一樣……」
話音未落，顧辰頓時沖裴曦發出不滿。
「誰是寄生蟲啊，你話不能亂……」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顧辰就看到裴曦凜然的眼神，下意識閉上嘴。
其實，在顧辰的印象中，一開始的時候，顧家對裴家給予的資源和幫助還是心懷感激的。
但這種事習以為常了之後，也就變得愈發理所當然。
漸漸地，顧辰也把裴家給的好處，當做是應該應分的。
畢竟兩家是世交，禮尚往來的關係。
不過現在回過頭來想想，好像顧家並沒有給過裴家什麼好處。
「就算是這樣，說我們是寄生蟲也還是過分了吧？」
顧辰低下頭，忍不住小聲嘀咕。
裴志濤沉默不語。
等同於是默認了裴曦的形容。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
突然，裴曦轉身面向裴志濤，眼神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自信與鋒利。
「爸，我記得你當初是這麼跟我說的……你說那年你們部隊夜間野外拉練，為了能早點回去，不繞路，直接走上了一片結冰的湖。你當時感冒，體力不支，和顧立城還有莫森羽的父親莫遠一起走在大部隊的最後，逐漸掉隊。後來，是你先踩到了薄冰，冰面大面積碎裂，害得你們都掉進了湖裡……」
裴曦的這番話一瞬間便將裴志濤拉回到了當年——
那個恐怖的夜晚。
即便過去這麼久，當年的意外仍然歷歷在目，讓他觸目驚心。
裴志濤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那種後怕的感覺，直到現在都會令他恐慌。
病房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屏息凝神。
顧立城藏在衣袖裡的手握成了拳頭，攥的緊緊的。
裴曦像是在觀察在場每個人的反應一般環視一圈，然後才不緊不慢地繼續說：
「爸，你還說你那時候很慌張，以為自己要死了，很快就昏了過去。等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部隊衛生所里了，然後你說是顧立城救了你，而莫森羽的父親已經過世了，因為顧立城說等他救完你再去救莫森羽父親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是這樣的沒錯吧？」
不明白裴曦為何要對他講一遍他給她講過的遭遇，裴志濤無聲點點頭，面露困惑之色。
顧立城握成拳頭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跳。
只見裴曦黑溜溜的眼珠子在眼眶裡發了兩轉。
「那這裡面就有一個疑問……」
裴曦眼神直接地看向裴志濤，問：
「爸，當時天那麼黑，你掉進冰湖裡又冷又驚慌又害怕，還暈了過去，那你是怎麼斷定就是顧立城救了你呢？你親眼看見他了嗎？親眼看到他冒死把你從水裡推上去的？還是……因為是他活了下來，而不是莫森羽的父親活下來，所以你只能聽到他的一面之詞？！」
裴曦默默聽著顧立城的狡辯，再次斜著眼睛瞥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裴志濤。
裴志濤沒說話，默不作聲。
但裴曦已經洞察到了他的猶豫、矛盾與掙扎。
裴曦忍不住輕聲嘆了口氣。
她爸真是還沒到老糊塗的年紀呢，就已經夠糊塗的了。
站在裴曦旁邊的沈晏敏銳地察覺到了裴曦微妙的表情與眼神變化。
扣在一起的手指緊了緊，裴曦意識到這是沈晏在向她傳遞信號。
明明沈晏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微微地握緊了她的手，她就已經理解了沈晏的意思。
應該是她的神情讓沈晏誤以為她在不安，所以沈晏用我握緊她手的當時安慰她，讓她明白無論發生什麼突發狀況，都有他在，她不用擔心。
眼前顧立城的辯駁對裴曦而言雖不在意料之中，但她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不過沈晏的這個小動作的的確確讓裴曦的胸口多了一絲暖意。
「濤哥，我也知道我們這次做的有點過了，我的顧氏藥業也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現在，我這邊資金鍊斷裂，合作夥伴天天上我公司樓下拉橫幅討債……我不指望你能以德報怨，幫我一把，但再怎麼說……你也不該落井下石啊！」
顧立城一副跟裴志濤掏心掏肺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好真誠。
裴曦覺得奧斯卡絕對欠顧立城一座小金人。
「你說我落井下石？」
沉默許久的裴志濤發出疑問，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射到裴曦身上。
要說在場這些人裡面誰有能力對顧立城落井下石，那也唯有裴曦了。
裴曦正要張開嘴，顧立城突然搶先一步說：
「今天，裴曦裴大小姐派了專業的團隊到顧氏，本來說是很有誠意收購，我這邊也做了充足的準備，可結果呢！」
顧立城表情一變，變得惱羞成怒。
「她把裴芷君也叫了過來，對我們兩方說她可以收購我們的公司，但只能收購一家，讓我們兩家自行報價，誰低她收購誰……」
聽顧立城說到這裡，裴志濤已經懂了顧立城為何會氣成這樣，又為何會帶著裴芷君她們到醫院來找他。
本來，像顧氏藥業和裴芷君的工作室這種瀕臨破產的公司，收購價本就會壓的很低，遠低於市場價。
而裴曦又同時向他們兩家拋出了橄欖枝。
可橄欖枝只有一根。
不想破產倒閉，還想再垂死掙扎一下，至少變點現，就勢必要搶下這根橄欖枝。
而搶下的唯一辦法，是進一步降低收購價。
如此一來，顧氏藥業和裴芷君的工作室只會越來越不值錢。
而獲利的，唯有裴曦自己。
並且這個雙方爭相保低價的過程，在顧立城看來也是裴芷君對他的一種羞辱。
「濤哥……再怎麼說我也救過你的命，我不指望你一直感恩，可你也不能恩將仇報，讓你的女兒這麼羞辱我吧？」
在沖裴志濤吼出這句話的時候，顧立城的聲音都顫抖了，兩隻瞪大的眼睛眼眶通紅。
裴曦忍不住再次在心中感慨：好演技。
這才叫做「老戲骨」。
再看裴志濤，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十分動搖了。
裴曦一看就知道她爸又對顧立城動了惻隱之心。
尤其是，顧立城看似不經意，其實十分刻意地提起他對她爸的救命之恩，還在「恩將仇報」這四個字上面加了重音。
「真的是這樣麼？」
突然，裴曦開了口。
這一次，裴曦的聲音格外響亮，仿佛一瞬間鎮住了病房內所有人。
顧立城立即看向裴曦，眼神帶著十分強烈的厭惡與斥責。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嘍！」
裴曦看著顧立城，聳肩一笑。
「這麼多年來，你一直在挾恩圖報，用救命恩人這個身份不停地從我們裴家這裡汲取資源，簡直就像寄生蟲一樣……」
話音未落，顧辰頓時沖裴曦發出不滿。
「誰是寄生蟲啊，你話不能亂……」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顧辰就看到裴曦凜然的眼神，下意識閉上嘴。
其實，在顧辰的印象中，一開始的時候，顧家對裴家給予的資源和幫助還是心懷感激的。
但這種事習以為常了之後，也就變得愈發理所當然。
漸漸地，顧辰也把裴家給的好處，當做是應該應分的。
畢竟兩家是世交，禮尚往來的關係。
不過現在回過頭來想想，好像顧家並沒有給過裴家什麼好處。
「就算是這樣，說我們是寄生蟲也還是過分了吧？」
顧辰低下頭，忍不住小聲嘀咕。
裴志濤沉默不語。
等同於是默認了裴曦的形容。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
突然，裴曦轉身面向裴志濤，眼神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自信與鋒利。
「爸，我記得你當初是這麼跟我說的……你說那年你們部隊夜間野外拉練，為了能早點回去，不繞路，直接走上了一片結冰的湖。你當時感冒，體力不支，和顧立城還有莫森羽的父親莫遠一起走在大部隊的最後，逐漸掉隊。後來，是你先踩到了薄冰，冰面大面積碎裂，害得你們都掉進了湖裡……」
裴曦的這番話一瞬間便將裴志濤拉回到了當年——
那個恐怖的夜晚。
即便過去這麼久，當年的意外仍然歷歷在目，讓他觸目驚心。
裴志濤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那種後怕的感覺，直到現在都會令他恐慌。
病房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屏息凝神。
顧立城藏在衣袖裡的手握成了拳頭，攥的緊緊的。
裴曦像是在觀察在場每個人的反應一般環視一圈，然後才不緊不慢地繼續說：
「爸，你還說你那時候很慌張，以為自己要死了，很快就昏了過去。等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部隊衛生所里了，然後你說是顧立城救了你，而莫森羽的父親已經過世了，因為顧立城說等他救完你再去救莫森羽父親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是這樣的沒錯吧？」
不明白裴曦為何要對他講一遍他給她講過的遭遇，裴志濤無聲點點頭，面露困惑之色。
顧立城握成拳頭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跳。
只見裴曦黑溜溜的眼珠子在眼眶裡發了兩轉。
「那這裡面就有一個疑問……」
裴曦眼神直接地看向裴志濤，問：
「爸，當時天那麼黑，你掉進冰湖裡又冷又驚慌又害怕，還暈了過去，那你是怎麼斷定就是顧立城救了你呢？你親眼看見他了嗎？親眼看到他冒死把你從水裡推上去的？還是……因為是他活了下來，而不是莫森羽的父親活下來，所以你只能聽到他的一面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