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只有他知道
所有人都有著自己的想法，靜靜看著蘇雲。
有人瞧不上蘇雲，有人在內心為蘇雲祈禱。
還有那些考官和監考，此刻都為蘇雲捏了一把汗。
那些監考一個比一個激動，低聲討論：「他怕是真的可以拿到那些靈珠？」
考官點頭：「我就知道他行！這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啊！」
「現在其他人是什麼成績？」
「林天仙已經死了，苗錦龍找到了六顆靈珠，化乾坤找到的最多，二十三顆。」
「現在不管是化乾坤，還是苗錦龍，都認為自己贏定了，所以已經不會繼續了。」
「這些人啊，總是這麼驕傲，沒有蘇雲這樣的心態，不到最後一刻，絕對不會輕易放棄。」
「不用看了，這場比賽，蘇雲肯定是第一，毋庸置疑。」
其他天才都看著蘇雲，長吁短嘆。
「真不知道，這位一捻紅到底修煉了一個什麼功法？竟然把自己修煉成了這樣。」
「輸了，我們這次徹底輸了，不如這些天上人。」
「話不能這麼說，哪怕一捻紅沒有找到一顆靈珠，他下潛這麼多，終究還是可以排進前三十，後面還有兩輪比賽，說不定第一還是我們下界人。」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放棄了第一輪的比賽，終究還是讓人有點不舒服啊……」
他們都評價著蘇雲，只有蘇雲一個人沒有任何的情緒，繼續挖掘。
終於……
在距離比賽還有一刻鐘結束的時候。
蘇雲不再挖掘，忽然之間停了下來。
眾人都愣了一下。
「他停下來了？」
「他總算是停下來了啊，這是發現什麼東西了？」
「怕不是油盡燈枯了？」
不過這樣的聲音只是持續了一個剎那罷了。
下一個瞬間。
所有人都看到了，蘇雲的身下閃爍著一縷光芒。
眾人都以為自己看錯了，重新看了看。
光芒越來越明亮。
那是……
仙道靈珠的光芒？
不是吧……
那麼深的地方，竟然有仙道靈珠？
這……這不是開玩笑吧？
他們還是不願意相信，覺得仙道靈珠就不可能埋在那麼深的地方！
尤其是化乾坤。
哪怕是她，也知道，自己絕對承受不住那麼深的水壓，要是自己貿然潛入其中，恐怕會魂飛魄散。
這些老東西怎麼可能會故意把靈珠埋藏在那麼深的地方，這不是引誘人自殺嗎？
但是很快她就知道了，這是真的。
因為蘇雲已經從裡面拿出來了一顆仙道靈珠！
那顆仙道靈珠散發出來的光芒實在是太強烈了，比其他的靈珠光芒要強烈很多倍，讓人看一眼就知道，這顆仙道靈珠的品質很高。
尤其是化乾坤，她可以看出來，那是「一等靈珠」。
僅次於最完美的超一等靈珠！
這些老傢伙……
竟然把仙道靈珠埋藏在那麼深的地方？
這只是第一顆罷了，很快蘇雲就再一次從裡面拿出來了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
最終，蘇雲從裡面拿出來了三十顆！
化乾坤徹底怔住了，看向考官和監考們，道：「你們埋的？」
考官笑道：「對，總要給這場比賽添一點彩頭。」
化乾坤徹底沉默了。
她本來以為，蘇雲瘋了，因為用了化妖的功法，所以失去了理智，變成了一個瘋子。
事實證明……
不是蘇雲瘋了，而是只有蘇雲一個人清醒！
他從頭到尾都知道，那兒有一大堆的一等仙道靈珠！
他一直都知道，只要自己挖掘十丈，就可以挖到一大堆仙道靈珠！
有這麼多仙道靈珠，價值本身就已經超過了這場爭奪賽！
她感覺喉嚨之間有一點苦澀，道：「這是你們告訴他的？」
考官沒有回答，而是反問化乾坤：「要是我告訴你，說那兒挖十丈，就可以挖出來三十顆一等仙道靈珠，你會去挖嗎？你會相信嗎？」
化乾坤搖頭：「不會相信，也不會去挖掘，我知道自己的極限，也知道所有大天才的極限，最深只能承受九丈九尺的深度，再深入一寸，就要魂飛魄散，沒有人可以超過這個極限。」
但是蘇雲超過了。
她看到蘇雲臉上那一抹開心，忽然之間就釋然了。
現在明明還有一刻鐘的時間，她可以隨意找到幾顆靈珠，超過蘇雲。
但是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這場比賽，她已經輸了。
更重要的是，她聽到了考官的下一句話。
「那個位置不是我們告訴他的，是他自己找到的。」
「也就是說，他的法術可以看穿十丈的淤泥，看到下面的東西，並且相信自己的判斷。」
化乾坤把自己拿出來，和蘇雲對比了一下，忽然之間更加釋懷了，笑道：「輸了，輸了，這一次真的是我輸了。」
「輸在了信心，輸在了瞳術，也輸在了肉身，輸在了功法上面，他真的是一個下界的修士嗎？我有點懷疑了，一個下界的修士，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強大的能力？」
考官點頭：「他確實是下界的修士，而且……他的出身超乎你的想像，只是一個山間來的毛頭小子罷了，她的法術絕對是不可能超過你的，他的肉身，法力等等都不可能比你更強，畢竟你已經可以代表仙庭的極限。」
化乾坤皺眉：「這就讓我無法理解了，為什麼他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如我，卻可以超過九丈九尺的極限？這不可能，也不應該，哪怕他的手裡有一些可以互相搭配的神級功法，也不可能做到這種事情。」
「畢竟哪怕是神級功法，在鍊氣期的境界之內，也不可能把戰力拉開，要到築基期和結丹期才可以真正拉開差距啊。」
考官搖頭：「不知道，如果硬要說……我感覺可能是因為道心？畢竟這兒是靈界，道心在這兒很重要。」
化乾坤也不明白，所以保持沉默。
只有蘇雲自己知道為什麼。
現在他已經從水下漂浮了上來。
他的一身血肉散了大半，漂浮在水面上，哪怕是動動手指都不可能了。
他甚至感覺自己差不多就要死了。
「蘇……」
安玉張口，想要喊出蘇雲的名字，但是終究還是忍住了，大喊一聲「師弟！」
然後已經跳了進去，把蘇雲拖了上來。
她眼裡都是淚水，道：「你是瘋子嗎？」
蘇雲笑道：「我的手沒力氣了，幫我掰開，你拿幾顆靈珠。」
安玉擦了擦淚水，道：「你一開始就確信那兒有靈珠？就為了給我們找靈珠，你差點死了你知道嗎！」
蘇雲撇了撇嘴：「我運氣一直好，怎麼可能會死在裡面？」
安玉公主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按照蘇雲的意思，她從蘇雲的手裡拿來了六顆靈珠。
蘇雲自己拿了二十四顆。
六顆靈珠品質太高了，已經可以讓安玉公主得第三名。
到了這種時候，大家這才如夢初醒，一個個如同見鬼一樣！
「這……這怎麼可能……」
「一捻紅他一直都知道那兒有這麼多的仙道靈珠？」
「不多不少，總共三十顆！」
「這麼多仙道靈珠，而且品質那麼高！我有感覺，要是可以拿到一顆，我說不定可以鑄造仙品根基！」
「我以為他用了那個化妖的功法之後，成了傻子，失去了理智，原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而且一直堅信他自己可以做到，原來……我們才是傻子！」
此刻，先前對蘇雲的所以意見都已經煙消雲散了，所有人看著蘇雲，都感覺自己在面對一個怪物！
這怪物太強了，超出他們所有人的預料，哪怕是天上人都比之不及！
甚至還有一個女子，看著蘇雲的時候，眼神之中寫滿了複雜！
她隱藏在人群之中，看著自己手裡的五顆靈珠。
原本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可怕了。
要是再努力一把，甚至可以追上那些天上人。
她甚至有點瞧不上蘇雲，感覺蘇雲的功法終究只是小道。
現在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麼的可笑。
「天命之女……這個稱號白叫了……」
她苦笑一聲。
她就是下界的天命之女。
這名字並不是白來的。
源自於她那可怕的氣運。
她行走在下界，幾乎是三步一機緣，五步一蛻變！
修煉了一年半，她已經成了下界第一！
這第一是她自己的估算。
她認為自己哪怕是遇到林天仙和苗錦龍，真正打起來也是不遑多讓的。
只有遇到化乾坤這種天上的大天才，她才會被壓一頭。
但是現在她明白了，自己在蘇雲的面前，就只是一個跳樑小丑罷了。
虧自己還擁有這麼多的機緣，仔細想想，簡直就是浪費了這些機緣。
在他們的注視下，化乾坤一步一步來到了蘇雲身前。
她給了蘇雲一顆丹藥，道：「吃下去，這是修補靈魂的寶物，吃下去你就好了。」
蘇雲生怕有毒，沒吃。
不過仇悠悠提醒：「確實是好東西，吃吧，沒有害處。」
蘇雲皺眉：「你有什麼目的？我不信你會這麼好心，直接幫我。」
身在仙域，所有人都是一肚子壞水，蘇雲不相信仇天峰之外的任何人。
化乾坤冷哼一聲：「我不想讓你死，我還想看你在第二輪和第三輪的考試之中大發神威呢。」
蘇雲這才吃了丹藥，肉身果然開始被一點一點修補。
化乾坤終於開口：「我有件事，要問你。」
蘇雲道：「你果然有目的。」
化乾坤冷哼一聲：「你不要多想，我只想知道，你如何潛入了十丈之處？」
蘇雲搖頭：「不知道。」
最後那一尺，對於蘇雲來說也像是做夢一樣。
有好幾次，他甚至以為自己要失敗了。
但是他就是硬挺了下來。
「不知道？你怎麼可以不知道？」
化乾坤眉頭緊鎖：「你知不知道，重水湖並不是這兒的特產，仙庭也有不少重水湖，被我們用來淬鍊道心，但是沒有人可以潛入到十九丈九尺之下。」
之所以說十九丈九尺，是因為重水湖有十丈深。
十丈之下，才是蘇雲挖掘的深度。
加起來就是二十丈。
這是一個上界都沒有人可以突破的數字。
偏偏被蘇雲這樣一個下界的毛頭小子給突破了。
所以她感覺這裡面的問題實在是太大了。
蘇雲笑道：「大概是我的信念更足吧。」
「信念？」
「對，就是信念。」
蘇雲嘴上這麼說，但是內心也開始回憶當初的情況。
他終於想起來了，最後發力的，並不是所謂的「信念」。
他想要給那些師姐們尋找仙道靈珠的心思固然很重，但是真正起作用的，是一個幾乎被他忽略的功法。
一個九等功法。
殘心化神訣。
這個功法的難度是一等。
效果是六等。
自從提升了道心之後，他幾乎不再用這個功法了。
在統計的時候，他也沒有統計過這個功法，認為這樣的功法在頂尖鍊氣期修士的對決之中，只能起到拖後腿的作用。
但是現在他的想法變了。
他想起來了，最後那一刻，就是殘心化神訣讓他的肉身保持不會魂飛魄散。
這個功法的作用，是在越痛苦的時候，就越能堅持。
他沒想到，效果竟然這麼好，已經超過了那些一等功法。
看來殘心化神訣真沒有明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
雖然他已經明確知道了自己可以潛入二十丈深處的原因，但是他的嘴上當然不會說出來。
他依舊說，自己之所以可以潛入到這樣的深處，完全是因為自己的「信念」。
「信念……」
化乾坤的嘴裡念叨著這個讓她感覺有點陌生的詞語，很久很久，都沒有說話。
她不明白，什麼叫做信念。
因為她自從出生開始，就被人灌輸了一種思想。
不要相信什麼狗屁感情，不要相信任何情緒。
唯一值得自己相信的東西，只有一種。
那就是實力。
所以她這些年都是拼了命提升自己的實力！
所以這些年她參加了一個又一個的比賽，戰勝了那些仙庭之中的超級天才！
所以，她才可以有現在的水平，可以鎮壓一切敵人！
但是現在，她輸給了蘇雲。
而且，她不是輸了一次。
從頭到尾，她已經輸了兩次了。
第一次是報名的時候輸了。
蘇雲憑藉那可怕的道心，再加上一點投機取巧，吃了三萬五千顆清心丹，贏得了報名考試的第一。
雖然很多人都認為，蘇雲就是走了狗屎運，運氣好，知道一些一等功法，用其消化了那些丹藥。
算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但是她不這樣認為。
她接受過的教育告訴自己，蘇雲可以拿第一，是因為實力強大。
她雖然沒有在那時候說蘇雲什麼，但是心裡卻把蘇雲當成了自己的勁敵。
現在她輸了第二次。
她終於開始傾聽蘇雲的聲音，開始思考，這種「信念」到底是什麼東西？
「信念……我能有信念嗎？」
她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也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蘇雲也不敢招惹這位來自於天上的神人，正色道：「你也可以擁有的，擁有了信念之後，你會比現在更加強大。」
化乾坤笑了起來，道：「明白了，所謂信念，就是相信自己，我始終相信，我的實力比你更加強大！」
「之後的兩輪考試，我會把你踩在腳下，讓你親吻我腳邊的塵埃，讓你對我望塵莫及！」
蘇云：「……」
這也能算信念嗎？
對於這些天上的人來說，信念就是無敵之心？
他懶得多說什麼了，隨意點點頭：「你想怎麼想就怎麼想吧，堅持你自己的想法就好，現在你還要繼續下去尋找靈珠嗎？」
化乾坤搖頭：「輸了就是輸了，繼續下去也沒有任何的意義了，這場比賽你贏了，我第二。」
說罷，她看了一眼苗錦龍，道：「回去吧，回去之後好好修煉，好好提升一下自己，別給上面的人丟臉！」
苗錦龍好想反駁一句。
但是面對這個變態一樣的天才，他只能選擇忍耐，跟著化乾坤離開。
隨便考試還沒有結束，他們也不在乎了，畢竟名次已經定了，他們任何時候都可以查看。
終於。
最後的一刻鐘過去，考官笑道：「各位，考試已經結束了，總共有三千人通過這一場考試，第一名一捻紅，二十四顆靈珠，第二名化乾坤，二十三顆靈珠，第三名林天仙，九顆靈珠……」
「林天仙？」
聽到這個名字，所有人都猛然抬起了頭。
就連考官也愣了一個瞬間。
林天仙？
剛剛不是因為下潛的太深了，所以魂飛魄散了嗎？
為什麼林天仙也排了進去？
就連他都不知道為什麼。
其他的監考也都看了一眼，勃然大怒：「仙庭的那些人，太過分了！」
「他們竟然臨時插入了一個人，半路加入？」
「他們把這場考試當成什麼了？當成他們的遊樂場了？」
說話之間，他們一起看向所謂的「林天仙」。
這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人了，而是另外一個青年，器宇軒昂，劍眉星目，雙手倒背，靜靜看著眾人，笑盈盈道：「各位，這第三是我，承讓了。」
看到這人，哪怕是考官的眼皮子也是輕輕一顫。
「狂九歌，你這是肆意破壞規則！竟然下界來半路插手比賽！」
考官呵斥一聲，明顯認識這個人。
蘇雲也看向狂九歌。
之前的化乾坤是個仙氣飄飄的女人，說是仙子也不過分。
這狂九歌則是帶著一種脫俗的氣質，如同站在天上俯瞰天下的君王。
「他的身份很特殊？」蘇雲問考官。
考官冷哼一聲：「上界的十大鍊氣期之一，和化乾坤差不多。」
那些監考們也都開口：「仙庭十大鍊氣期大天才，水平相差不多，你可以當做是並列第一，很難分出誰強誰弱，真的要是斗到最後，恐怕也只能同歸於盡。」
蘇雲眼皮子一跳：「這種天才可以隨便安插的嗎？」
狂九歌笑道：「各位不要胡說八道，我明明是林天仙，什麼狂九歌？我的一切手續都是正規的，從一開始我和你們一起報名，再到這一次我勇奪第三名，這不是你們親眼所見的嗎？」
眾人一個個都格外惱火，感覺自己被羞辱了。
簡直就是把他們當成豬狗來騙，只要是長眼睛的人，肯定知道他這完全就是胡說八道。
但是……
考官檢查了一遍之前的報名考試。
發現流程已經完全被仙庭的那些人給替換了。
那些人肯定是看著自己連輸兩次，已經坐不住了，所以又派遣了一個人前來。
他冷哼一聲：「仙庭做得很好！」
隨後就繼續開始宣讀其他人的排名。
這些下界的修士們都愣住了。
啊這……
這就完了？
之前你們說的那麼氣勢洶洶，幾乎要用自己的眼神殺了這個天上來的狂九歌一樣。
結果就這樣輕飄飄說了一句，就完了？
但是明事理的都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天上的那些人權限實在是太大了，控制著整個仙域。
他們就連比賽的過程都可以改變，可以把之前的所有畫面都替換。
一切都合理合規，還能怎麼樣？
「這些可惡的天上人！」
他們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蘇雲也只是搖了搖頭，道：「天上人如何，我不想管，我只想拿到最終的第一名，我只想拿到那顆最好的仙道靈珠，為我自己鑄造仙品根基打基礎。」
狂九歌笑道：「你很狂妄。」
蘇雲道：「這不是狂妄，這是自信。」
狂九歌冷哼一聲：「自信？可笑！你真以為你比我們強大，所以才可以連續兩次得到第一？你在做夢！要不是畫乾坤這女人心慈手軟，要不是她玩心大起，你在她的手裡，就只是一個玩具！她可以用一百種方法把你耍的團團轉！」
「我之所以過來，就是要來提醒她一句，之後的兩輪，她要是繼續給你留情，天上的大老爺們就不會放過她了！」
遠處的化乾坤還沒有走遠，靜靜看著狂九歌道：「不用你們提醒，我知道怎麼對付下面的人。」
狂九歌冷笑道：「要是你真的知道的話，還用得著我下來？既然你給他留情，那就讓我來，接下來還有八十分，我會拿到這八十分，讓蘇雲徹底絕望！」
化乾坤沒說話，眼神依舊輕佻。
不過她看向蘇雲的時候，眼神卻多了一絲複雜。
很明顯，她不想讓自己和蘇雲的比賽被其他人打擾。
她現在只希望蘇雲可以勝過狂九歌，只希望沒有人可以打擾自己接下來的考試。
蘇雲低下頭，沒說話，但是內心卻有一點發毛，自言自語道：「這女人是不是有點病？我怎麼感覺她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這是把我當成她的奴隸了不成？」
仇悠悠笑道：「天上的人就是有點特殊愛好，不用管，等著考官給你公布成績吧。」
現在狂九歌代替了林天仙，成了第三名，安玉自然就成了第四名。
不過對於安玉的名次，蘇雲的要求並沒有那麼高。
畢竟安玉現在已經有了一等的靈珠，後續的名次，只是給安玉增加一點內門的威嚴罷了。
之後就是苗錦龍。
讓蘇雲錯愕的是……
第六名竟然拿到了五顆仙道靈珠。
也是一個女子。
不過他並沒有太過於在意。
三千個人全都說完之後，這些選手的積分也都到帳了。
第一輪的積分到帳，蘇雲二十分。
再加上之前的十五分，他已經拿到了三十五分。
考官來到了蘇雲的身前，道：「你的進步很大，說實話，這一輪我以為你要輸了。」
蘇雲摸了摸鼻尖，看著有點心虛：「運氣好罷了。」
考官笑呵呵道：「運氣好？要的就是運氣好，不然怎麼叫你天命之子呢？」
「天命之子？」
蘇雲有些懵，不明白考官是什麼意思。
考官哈哈大笑，沒說話，轉身組織其他人離開。
等到考官離開，一群人都洶湧了過來，看著蘇雲，眼裡都是渴望。
「一捻紅，你的手裡有這麼多的仙道靈珠，能不能賣我們一顆？」
「對啊，你一個人拿了三十顆靈珠，也用不完不是？更何況最終你還能拿到一顆一等靈珠，其他的賣給我們，對你以後的修煉也有好處。」
對於這樣的請求，蘇雲相當平靜，道：「我有用，不賣。」
說罷，就把這些靈珠都收起來，要往回走。
下一刻，他已經可以感受到，自己身後多出來了一點可怕的光芒。
那是其他人的目光，要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點印記，把他標記下來。
很明顯，蘇雲的言語已經觸及了他們那敏感的自尊。
蘇雲聽到一道道的低語響起。
「不就是合歡宗的一個弟子嗎？狂什麼狂？」
「真以為自己比天上人厲害，你就是英雄了？我們就要尊重你？」
「今天種下印記，改天老子就找到你，讓你把三十顆仙道靈珠全都給老子吐出來！」
一邊的安玉公主有些緊張，拉著蘇雲的手，小聲道：「我們好像是遇到麻煩了。」
蘇雲笑眯眯的，道：「不要管他們，一群螻蟻罷了，有考官在，他們動不了我們。」
安玉公主又道：「實在不行賣幾顆吧，我們也用不完。」
「你可以拿第一，拿到最後的仙道靈珠，我們只有二十七個人，也用不完。」
蘇雲搖頭：「不是二十七個人，還有一個。」
雲白芷。
這個他可不能漏掉。
加起來就是二十八個人。
剩下兩顆更不能賣了。
否則賣給誰都會得罪其他人，給自己拉仇恨。
哪怕打碎了，都不能賣。
這就是人性。
也是蘇雲面對的困境。
有人瞧不上蘇雲，有人在內心為蘇雲祈禱。
還有那些考官和監考，此刻都為蘇雲捏了一把汗。
那些監考一個比一個激動，低聲討論：「他怕是真的可以拿到那些靈珠？」
考官點頭：「我就知道他行！這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啊！」
「現在其他人是什麼成績？」
「林天仙已經死了，苗錦龍找到了六顆靈珠，化乾坤找到的最多，二十三顆。」
「現在不管是化乾坤，還是苗錦龍，都認為自己贏定了，所以已經不會繼續了。」
「這些人啊，總是這麼驕傲，沒有蘇雲這樣的心態，不到最後一刻，絕對不會輕易放棄。」
「不用看了，這場比賽，蘇雲肯定是第一，毋庸置疑。」
其他天才都看著蘇雲，長吁短嘆。
「真不知道，這位一捻紅到底修煉了一個什麼功法？竟然把自己修煉成了這樣。」
「輸了，我們這次徹底輸了，不如這些天上人。」
「話不能這麼說，哪怕一捻紅沒有找到一顆靈珠，他下潛這麼多，終究還是可以排進前三十，後面還有兩輪比賽，說不定第一還是我們下界人。」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放棄了第一輪的比賽，終究還是讓人有點不舒服啊……」
他們都評價著蘇雲，只有蘇雲一個人沒有任何的情緒，繼續挖掘。
終於……
在距離比賽還有一刻鐘結束的時候。
蘇雲不再挖掘，忽然之間停了下來。
眾人都愣了一下。
「他停下來了？」
「他總算是停下來了啊，這是發現什麼東西了？」
「怕不是油盡燈枯了？」
不過這樣的聲音只是持續了一個剎那罷了。
下一個瞬間。
所有人都看到了，蘇雲的身下閃爍著一縷光芒。
眾人都以為自己看錯了，重新看了看。
光芒越來越明亮。
那是……
仙道靈珠的光芒？
不是吧……
那麼深的地方，竟然有仙道靈珠？
這……這不是開玩笑吧？
他們還是不願意相信，覺得仙道靈珠就不可能埋在那麼深的地方！
尤其是化乾坤。
哪怕是她，也知道，自己絕對承受不住那麼深的水壓，要是自己貿然潛入其中，恐怕會魂飛魄散。
這些老東西怎麼可能會故意把靈珠埋藏在那麼深的地方，這不是引誘人自殺嗎？
但是很快她就知道了，這是真的。
因為蘇雲已經從裡面拿出來了一顆仙道靈珠！
那顆仙道靈珠散發出來的光芒實在是太強烈了，比其他的靈珠光芒要強烈很多倍，讓人看一眼就知道，這顆仙道靈珠的品質很高。
尤其是化乾坤，她可以看出來，那是「一等靈珠」。
僅次於最完美的超一等靈珠！
這些老傢伙……
竟然把仙道靈珠埋藏在那麼深的地方？
這只是第一顆罷了，很快蘇雲就再一次從裡面拿出來了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
最終，蘇雲從裡面拿出來了三十顆！
化乾坤徹底怔住了，看向考官和監考們，道：「你們埋的？」
考官笑道：「對，總要給這場比賽添一點彩頭。」
化乾坤徹底沉默了。
她本來以為，蘇雲瘋了，因為用了化妖的功法，所以失去了理智，變成了一個瘋子。
事實證明……
不是蘇雲瘋了，而是只有蘇雲一個人清醒！
他從頭到尾都知道，那兒有一大堆的一等仙道靈珠！
他一直都知道，只要自己挖掘十丈，就可以挖到一大堆仙道靈珠！
有這麼多仙道靈珠，價值本身就已經超過了這場爭奪賽！
她感覺喉嚨之間有一點苦澀，道：「這是你們告訴他的？」
考官沒有回答，而是反問化乾坤：「要是我告訴你，說那兒挖十丈，就可以挖出來三十顆一等仙道靈珠，你會去挖嗎？你會相信嗎？」
化乾坤搖頭：「不會相信，也不會去挖掘，我知道自己的極限，也知道所有大天才的極限，最深只能承受九丈九尺的深度，再深入一寸，就要魂飛魄散，沒有人可以超過這個極限。」
但是蘇雲超過了。
她看到蘇雲臉上那一抹開心，忽然之間就釋然了。
現在明明還有一刻鐘的時間，她可以隨意找到幾顆靈珠，超過蘇雲。
但是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這場比賽，她已經輸了。
更重要的是，她聽到了考官的下一句話。
「那個位置不是我們告訴他的，是他自己找到的。」
「也就是說，他的法術可以看穿十丈的淤泥，看到下面的東西，並且相信自己的判斷。」
化乾坤把自己拿出來，和蘇雲對比了一下，忽然之間更加釋懷了，笑道：「輸了，輸了，這一次真的是我輸了。」
「輸在了信心，輸在了瞳術，也輸在了肉身，輸在了功法上面，他真的是一個下界的修士嗎？我有點懷疑了，一個下界的修士，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強大的能力？」
考官點頭：「他確實是下界的修士，而且……他的出身超乎你的想像，只是一個山間來的毛頭小子罷了，她的法術絕對是不可能超過你的，他的肉身，法力等等都不可能比你更強，畢竟你已經可以代表仙庭的極限。」
化乾坤皺眉：「這就讓我無法理解了，為什麼他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如我，卻可以超過九丈九尺的極限？這不可能，也不應該，哪怕他的手裡有一些可以互相搭配的神級功法，也不可能做到這種事情。」
「畢竟哪怕是神級功法，在鍊氣期的境界之內，也不可能把戰力拉開，要到築基期和結丹期才可以真正拉開差距啊。」
考官搖頭：「不知道，如果硬要說……我感覺可能是因為道心？畢竟這兒是靈界，道心在這兒很重要。」
化乾坤也不明白，所以保持沉默。
只有蘇雲自己知道為什麼。
現在他已經從水下漂浮了上來。
他的一身血肉散了大半，漂浮在水面上，哪怕是動動手指都不可能了。
他甚至感覺自己差不多就要死了。
「蘇……」
安玉張口，想要喊出蘇雲的名字，但是終究還是忍住了，大喊一聲「師弟！」
然後已經跳了進去，把蘇雲拖了上來。
她眼裡都是淚水，道：「你是瘋子嗎？」
蘇雲笑道：「我的手沒力氣了，幫我掰開，你拿幾顆靈珠。」
安玉擦了擦淚水，道：「你一開始就確信那兒有靈珠？就為了給我們找靈珠，你差點死了你知道嗎！」
蘇雲撇了撇嘴：「我運氣一直好，怎麼可能會死在裡面？」
安玉公主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按照蘇雲的意思，她從蘇雲的手裡拿來了六顆靈珠。
蘇雲自己拿了二十四顆。
六顆靈珠品質太高了，已經可以讓安玉公主得第三名。
到了這種時候，大家這才如夢初醒，一個個如同見鬼一樣！
「這……這怎麼可能……」
「一捻紅他一直都知道那兒有這麼多的仙道靈珠？」
「不多不少，總共三十顆！」
「這麼多仙道靈珠，而且品質那麼高！我有感覺，要是可以拿到一顆，我說不定可以鑄造仙品根基！」
「我以為他用了那個化妖的功法之後，成了傻子，失去了理智，原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而且一直堅信他自己可以做到，原來……我們才是傻子！」
此刻，先前對蘇雲的所以意見都已經煙消雲散了，所有人看著蘇雲，都感覺自己在面對一個怪物！
這怪物太強了，超出他們所有人的預料，哪怕是天上人都比之不及！
甚至還有一個女子，看著蘇雲的時候，眼神之中寫滿了複雜！
她隱藏在人群之中，看著自己手裡的五顆靈珠。
原本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可怕了。
要是再努力一把，甚至可以追上那些天上人。
她甚至有點瞧不上蘇雲，感覺蘇雲的功法終究只是小道。
現在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麼的可笑。
「天命之女……這個稱號白叫了……」
她苦笑一聲。
她就是下界的天命之女。
這名字並不是白來的。
源自於她那可怕的氣運。
她行走在下界，幾乎是三步一機緣，五步一蛻變！
修煉了一年半，她已經成了下界第一！
這第一是她自己的估算。
她認為自己哪怕是遇到林天仙和苗錦龍，真正打起來也是不遑多讓的。
只有遇到化乾坤這種天上的大天才，她才會被壓一頭。
但是現在她明白了，自己在蘇雲的面前，就只是一個跳樑小丑罷了。
虧自己還擁有這麼多的機緣，仔細想想，簡直就是浪費了這些機緣。
在他們的注視下，化乾坤一步一步來到了蘇雲身前。
她給了蘇雲一顆丹藥，道：「吃下去，這是修補靈魂的寶物，吃下去你就好了。」
蘇雲生怕有毒，沒吃。
不過仇悠悠提醒：「確實是好東西，吃吧，沒有害處。」
蘇雲皺眉：「你有什麼目的？我不信你會這麼好心，直接幫我。」
身在仙域，所有人都是一肚子壞水，蘇雲不相信仇天峰之外的任何人。
化乾坤冷哼一聲：「我不想讓你死，我還想看你在第二輪和第三輪的考試之中大發神威呢。」
蘇雲這才吃了丹藥，肉身果然開始被一點一點修補。
化乾坤終於開口：「我有件事，要問你。」
蘇雲道：「你果然有目的。」
化乾坤冷哼一聲：「你不要多想，我只想知道，你如何潛入了十丈之處？」
蘇雲搖頭：「不知道。」
最後那一尺，對於蘇雲來說也像是做夢一樣。
有好幾次，他甚至以為自己要失敗了。
但是他就是硬挺了下來。
「不知道？你怎麼可以不知道？」
化乾坤眉頭緊鎖：「你知不知道，重水湖並不是這兒的特產，仙庭也有不少重水湖，被我們用來淬鍊道心，但是沒有人可以潛入到十九丈九尺之下。」
之所以說十九丈九尺，是因為重水湖有十丈深。
十丈之下，才是蘇雲挖掘的深度。
加起來就是二十丈。
這是一個上界都沒有人可以突破的數字。
偏偏被蘇雲這樣一個下界的毛頭小子給突破了。
所以她感覺這裡面的問題實在是太大了。
蘇雲笑道：「大概是我的信念更足吧。」
「信念？」
「對，就是信念。」
蘇雲嘴上這麼說，但是內心也開始回憶當初的情況。
他終於想起來了，最後發力的，並不是所謂的「信念」。
他想要給那些師姐們尋找仙道靈珠的心思固然很重，但是真正起作用的，是一個幾乎被他忽略的功法。
一個九等功法。
殘心化神訣。
這個功法的難度是一等。
效果是六等。
自從提升了道心之後，他幾乎不再用這個功法了。
在統計的時候，他也沒有統計過這個功法，認為這樣的功法在頂尖鍊氣期修士的對決之中，只能起到拖後腿的作用。
但是現在他的想法變了。
他想起來了，最後那一刻，就是殘心化神訣讓他的肉身保持不會魂飛魄散。
這個功法的作用，是在越痛苦的時候，就越能堅持。
他沒想到，效果竟然這麼好，已經超過了那些一等功法。
看來殘心化神訣真沒有明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
雖然他已經明確知道了自己可以潛入二十丈深處的原因，但是他的嘴上當然不會說出來。
他依舊說，自己之所以可以潛入到這樣的深處，完全是因為自己的「信念」。
「信念……」
化乾坤的嘴裡念叨著這個讓她感覺有點陌生的詞語，很久很久，都沒有說話。
她不明白，什麼叫做信念。
因為她自從出生開始，就被人灌輸了一種思想。
不要相信什麼狗屁感情，不要相信任何情緒。
唯一值得自己相信的東西，只有一種。
那就是實力。
所以她這些年都是拼了命提升自己的實力！
所以這些年她參加了一個又一個的比賽，戰勝了那些仙庭之中的超級天才！
所以，她才可以有現在的水平，可以鎮壓一切敵人！
但是現在，她輸給了蘇雲。
而且，她不是輸了一次。
從頭到尾，她已經輸了兩次了。
第一次是報名的時候輸了。
蘇雲憑藉那可怕的道心，再加上一點投機取巧，吃了三萬五千顆清心丹，贏得了報名考試的第一。
雖然很多人都認為，蘇雲就是走了狗屎運，運氣好，知道一些一等功法，用其消化了那些丹藥。
算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但是她不這樣認為。
她接受過的教育告訴自己，蘇雲可以拿第一，是因為實力強大。
她雖然沒有在那時候說蘇雲什麼，但是心裡卻把蘇雲當成了自己的勁敵。
現在她輸了第二次。
她終於開始傾聽蘇雲的聲音，開始思考，這種「信念」到底是什麼東西？
「信念……我能有信念嗎？」
她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也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蘇雲也不敢招惹這位來自於天上的神人，正色道：「你也可以擁有的，擁有了信念之後，你會比現在更加強大。」
化乾坤笑了起來，道：「明白了，所謂信念，就是相信自己，我始終相信，我的實力比你更加強大！」
「之後的兩輪考試，我會把你踩在腳下，讓你親吻我腳邊的塵埃，讓你對我望塵莫及！」
蘇云：「……」
這也能算信念嗎？
對於這些天上的人來說，信念就是無敵之心？
他懶得多說什麼了，隨意點點頭：「你想怎麼想就怎麼想吧，堅持你自己的想法就好，現在你還要繼續下去尋找靈珠嗎？」
化乾坤搖頭：「輸了就是輸了，繼續下去也沒有任何的意義了，這場比賽你贏了，我第二。」
說罷，她看了一眼苗錦龍，道：「回去吧，回去之後好好修煉，好好提升一下自己，別給上面的人丟臉！」
苗錦龍好想反駁一句。
但是面對這個變態一樣的天才，他只能選擇忍耐，跟著化乾坤離開。
隨便考試還沒有結束，他們也不在乎了，畢竟名次已經定了，他們任何時候都可以查看。
終於。
最後的一刻鐘過去，考官笑道：「各位，考試已經結束了，總共有三千人通過這一場考試，第一名一捻紅，二十四顆靈珠，第二名化乾坤，二十三顆靈珠，第三名林天仙，九顆靈珠……」
「林天仙？」
聽到這個名字，所有人都猛然抬起了頭。
就連考官也愣了一個瞬間。
林天仙？
剛剛不是因為下潛的太深了，所以魂飛魄散了嗎？
為什麼林天仙也排了進去？
就連他都不知道為什麼。
其他的監考也都看了一眼，勃然大怒：「仙庭的那些人，太過分了！」
「他們竟然臨時插入了一個人，半路加入？」
「他們把這場考試當成什麼了？當成他們的遊樂場了？」
說話之間，他們一起看向所謂的「林天仙」。
這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人了，而是另外一個青年，器宇軒昂，劍眉星目，雙手倒背，靜靜看著眾人，笑盈盈道：「各位，這第三是我，承讓了。」
看到這人，哪怕是考官的眼皮子也是輕輕一顫。
「狂九歌，你這是肆意破壞規則！竟然下界來半路插手比賽！」
考官呵斥一聲，明顯認識這個人。
蘇雲也看向狂九歌。
之前的化乾坤是個仙氣飄飄的女人，說是仙子也不過分。
這狂九歌則是帶著一種脫俗的氣質，如同站在天上俯瞰天下的君王。
「他的身份很特殊？」蘇雲問考官。
考官冷哼一聲：「上界的十大鍊氣期之一，和化乾坤差不多。」
那些監考們也都開口：「仙庭十大鍊氣期大天才，水平相差不多，你可以當做是並列第一，很難分出誰強誰弱，真的要是斗到最後，恐怕也只能同歸於盡。」
蘇雲眼皮子一跳：「這種天才可以隨便安插的嗎？」
狂九歌笑道：「各位不要胡說八道，我明明是林天仙，什麼狂九歌？我的一切手續都是正規的，從一開始我和你們一起報名，再到這一次我勇奪第三名，這不是你們親眼所見的嗎？」
眾人一個個都格外惱火，感覺自己被羞辱了。
簡直就是把他們當成豬狗來騙，只要是長眼睛的人，肯定知道他這完全就是胡說八道。
但是……
考官檢查了一遍之前的報名考試。
發現流程已經完全被仙庭的那些人給替換了。
那些人肯定是看著自己連輸兩次，已經坐不住了，所以又派遣了一個人前來。
他冷哼一聲：「仙庭做得很好！」
隨後就繼續開始宣讀其他人的排名。
這些下界的修士們都愣住了。
啊這……
這就完了？
之前你們說的那麼氣勢洶洶，幾乎要用自己的眼神殺了這個天上來的狂九歌一樣。
結果就這樣輕飄飄說了一句，就完了？
但是明事理的都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天上的那些人權限實在是太大了，控制著整個仙域。
他們就連比賽的過程都可以改變，可以把之前的所有畫面都替換。
一切都合理合規，還能怎麼樣？
「這些可惡的天上人！」
他們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蘇雲也只是搖了搖頭，道：「天上人如何，我不想管，我只想拿到最終的第一名，我只想拿到那顆最好的仙道靈珠，為我自己鑄造仙品根基打基礎。」
狂九歌笑道：「你很狂妄。」
蘇雲道：「這不是狂妄，這是自信。」
狂九歌冷哼一聲：「自信？可笑！你真以為你比我們強大，所以才可以連續兩次得到第一？你在做夢！要不是畫乾坤這女人心慈手軟，要不是她玩心大起，你在她的手裡，就只是一個玩具！她可以用一百種方法把你耍的團團轉！」
「我之所以過來，就是要來提醒她一句，之後的兩輪，她要是繼續給你留情，天上的大老爺們就不會放過她了！」
遠處的化乾坤還沒有走遠，靜靜看著狂九歌道：「不用你們提醒，我知道怎麼對付下面的人。」
狂九歌冷笑道：「要是你真的知道的話，還用得著我下來？既然你給他留情，那就讓我來，接下來還有八十分，我會拿到這八十分，讓蘇雲徹底絕望！」
化乾坤沒說話，眼神依舊輕佻。
不過她看向蘇雲的時候，眼神卻多了一絲複雜。
很明顯，她不想讓自己和蘇雲的比賽被其他人打擾。
她現在只希望蘇雲可以勝過狂九歌，只希望沒有人可以打擾自己接下來的考試。
蘇雲低下頭，沒說話，但是內心卻有一點發毛，自言自語道：「這女人是不是有點病？我怎麼感覺她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這是把我當成她的奴隸了不成？」
仇悠悠笑道：「天上的人就是有點特殊愛好，不用管，等著考官給你公布成績吧。」
現在狂九歌代替了林天仙，成了第三名，安玉自然就成了第四名。
不過對於安玉的名次，蘇雲的要求並沒有那麼高。
畢竟安玉現在已經有了一等的靈珠，後續的名次，只是給安玉增加一點內門的威嚴罷了。
之後就是苗錦龍。
讓蘇雲錯愕的是……
第六名竟然拿到了五顆仙道靈珠。
也是一個女子。
不過他並沒有太過於在意。
三千個人全都說完之後，這些選手的積分也都到帳了。
第一輪的積分到帳，蘇雲二十分。
再加上之前的十五分，他已經拿到了三十五分。
考官來到了蘇雲的身前，道：「你的進步很大，說實話，這一輪我以為你要輸了。」
蘇雲摸了摸鼻尖，看著有點心虛：「運氣好罷了。」
考官笑呵呵道：「運氣好？要的就是運氣好，不然怎麼叫你天命之子呢？」
「天命之子？」
蘇雲有些懵，不明白考官是什麼意思。
考官哈哈大笑，沒說話，轉身組織其他人離開。
等到考官離開，一群人都洶湧了過來，看著蘇雲，眼裡都是渴望。
「一捻紅，你的手裡有這麼多的仙道靈珠，能不能賣我們一顆？」
「對啊，你一個人拿了三十顆靈珠，也用不完不是？更何況最終你還能拿到一顆一等靈珠，其他的賣給我們，對你以後的修煉也有好處。」
對於這樣的請求，蘇雲相當平靜，道：「我有用，不賣。」
說罷，就把這些靈珠都收起來，要往回走。
下一刻，他已經可以感受到，自己身後多出來了一點可怕的光芒。
那是其他人的目光，要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點印記，把他標記下來。
很明顯，蘇雲的言語已經觸及了他們那敏感的自尊。
蘇雲聽到一道道的低語響起。
「不就是合歡宗的一個弟子嗎？狂什麼狂？」
「真以為自己比天上人厲害，你就是英雄了？我們就要尊重你？」
「今天種下印記，改天老子就找到你，讓你把三十顆仙道靈珠全都給老子吐出來！」
一邊的安玉公主有些緊張，拉著蘇雲的手，小聲道：「我們好像是遇到麻煩了。」
蘇雲笑眯眯的，道：「不要管他們，一群螻蟻罷了，有考官在，他們動不了我們。」
安玉公主又道：「實在不行賣幾顆吧，我們也用不完。」
「你可以拿第一，拿到最後的仙道靈珠，我們只有二十七個人，也用不完。」
蘇雲搖頭：「不是二十七個人，還有一個。」
雲白芷。
這個他可不能漏掉。
加起來就是二十八個人。
剩下兩顆更不能賣了。
否則賣給誰都會得罪其他人，給自己拉仇恨。
哪怕打碎了，都不能賣。
這就是人性。
也是蘇雲面對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