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計劃,勾勒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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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誰會幫他?或者說,誰能幫他?

  納西莎·馬爾福。

  那個驕傲的、將家族和兒子視若生命的女人。在丈夫身陷囹圄、家族搖搖欲墜、獨子被賦予自殺式任務的絕境下,她會怎麼做?

  伊萊的眼睫低垂,遮住了灰藍色眼眸中飛速閃過的思緒。

  她會尋找一切可能的援助,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關係。而在霍格沃茨內部,在德拉科身邊,有誰既有能力,又有可能在某種條件下提供幫助?

  他的目光再次極其隱晦地掃過教工席那端的黑色身影。

  西弗勒斯·斯內普。

  德拉科的院長,曾經的食死徒,納西莎或許還能以「舊情」懇求的對象。

  最重要的是,斯內普是伏地魔目前安插在霍格沃茨最信任的眼線,也是鄧布利多信任的教授。他的立場複雜曖昧,恰恰是納西莎可能試圖抓住的救命稻草。

  而要讓斯內普真正承擔起保護德拉科、甚至協助他完成任務的責任,口頭承諾遠遠不夠。

  在魔法世界,有一種約束力強大到足以致命的魔法契——牢不可破的誓言。

  伊萊幾乎可以預見那個場景:絕望的母親,隱秘的會面,魔杖相連,見證人,以及那些關乎生死存亡的誓言條款。

  如果斯內普真的立下了這樣的誓言,那麼他聖誕節那晚對德拉科警告,就不僅僅是院長的訓誡或伏地魔走狗的督促,更是一個被魔法契約捆綁的「擔保人」焦灼的提醒——別搞砸,別讓我和你一起被誓言吞噬。

  這就能解釋斯內普眼中那份深重到幾乎化為實質的疲憊與陰鬱。

  他不僅背負著雙面間諜的重壓,還可能扛上了一個致命的魔法誓約,去「協助」一個他或許根本不看好的刺殺計劃,目標還是他必須取得信任的鄧布利多。

  伊萊將一小塊涼透的肉排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味同嚼蠟。禮堂的喧囂仿佛隔著一層玻璃傳來,讓他感到一陣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伏地魔的網,撒得又遠又密。德拉科是明面上的棋子,斯內普是暗線中的枷鎖,而自己…則是網中央一個被標記鎖定的特殊獵物,連帶著將霍格沃茨這片水域也攪得危機四伏。

  他必須做點什麼。

  不是為了斯內普,甚至不完全為了德拉科,而是為了鄧布利多,為了霍格沃茨,也為了斬斷自己手指上這根無形的鎖鏈。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確認自己的推測,需要知道那個可能存在的「牢不可破的誓言」具體內容,更需要找到既能破壞伏地魔計劃,又能保護德拉科不墮入黑暗的方法。

  同時,他還要提防斯內普的監視,化解戒指的詛咒,並在這個過程里,不引起伏地魔更直接的關注或更激烈的反應。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就像德拉科被賦予的那個一樣。

  伊萊放下餐叉,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喧鬧的禮堂,掠過格蘭芬多長桌上正與羅恩和赫敏激烈討論著什麼的哈利,也掠過斯萊特林長桌末端獨自坐著的神色陰鬱的德拉科。

  最後,他的目光與教工席另一端,似乎剛剛結束用餐,正回望過來的斯內普有了一個極其短暫的接觸。

  伊萊率先移開了目光,端起南瓜汁,淺淺啜飲一口。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一片沉靜。

  在此之後的某一天,禮堂午後的陽光斜斜切過彩窗,在伊萊蒼白的指節上投下一小片晃動的光斑,恰好籠住那枚月光石戒指。

  刺痛如常,卻在此刻更像一種冰冷的激勵。

  刀叉與瓷盤的輕響、學生們的談笑、教師席上沉悶的進食聲…所有這些嘈雜仿佛都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伊萊的思緒正以驚人的速度,穿透藥物殘留的迷霧,在記憶的古老庫藏中搜尋。

  鍊金術。

  這個詞在他心底沉澱,帶著金屬的冷冽與嬗變的灼熱。它不僅僅是點石成金,更是理解物質與能量、生命與形態之間最本質聯繫的技藝。

  它偉大到曾觸及禁忌——起死回生。

  那需要難以想像的代價,操縱生死天平的極端平衡。但若僅僅是在天平一端,放置一個精心偽造的、足以亂真的「死亡」砝碼呢?

  擋下死咒…太被動,且難以預測。但「假死」——一個能騙過絕大多數探測魔法,甚至騙過伏地魔那敏銳感知的狀態——這在鍊金術的歷史長河中,並非無跡可尋。


  他切割著一塊土豆,動作機械,腦海里卻翻騰著久遠的畫面。

  過去那些悠長的歲月里,他並非總是孤身一人。他曾有過朋友,儘管時光最終將他們帶走。

  其中幾位,在面臨無法逃避的致命威脅或衰老終局時,曾流露出對生命的深深眷戀。人的求生意志,有時能戰勝對未知死亡的恐懼。

  作為朋友,作為某種意義上的「長者」,他曾饋贈過一些特殊的「禮物」。

  不是永生,而是一種「暫停」。一種讓生命跡象進入最深沉的蟄伏,模擬死亡狀態,直到預設條件達成或特定媒介喚醒的鍊金產物。

  形態各異——一枚鑲嵌特殊寶石的胸針,一瓶飲下後宛如真正逝去卻能在七日後復甦的藥劑,甚至是一道紋刻在皮膚下的隱秘符文陣。

  那些接受禮物的友人都安詳地「離去」了,有些或許在預設的多年後,於無人知曉處悄然「醒來」,以新的身份繼續一段人生;有些則可能因條件未達,永遠沉眠。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也是伊萊對友人最後請求的回應。這些知識,這些精巧到近乎殘忍的造物配方與工藝細節,並未隨歲月湮滅,而是沉睡在他記憶的深處。

  鄧布利多。

  那雙睿智的藍眼睛,那平靜接納命運卻從未停止抗爭的姿態。

  伏地魔想殺他,德拉科被推到前台,斯內普可能被誓言捆綁…這一切構成一個幾乎必殺的局。但如果是「幾乎」呢?

  一個計劃,冰冷而清晰,開始在他腦海中勾勒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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