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伊萊和伊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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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拉查·斯萊特林對於湯姆這位優秀的後裔十分滿意,於是他教給了湯姆一個追溯血緣的魔咒。

  在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親自指點下,湯姆完成了那複雜而古老的追溯血緣魔咒。魔力的流光如同血脈的絲線,在密室幽暗的空氣中編織,最終指向了兩個清晰的源頭。

  一個微弱、扭曲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魔法天賦,那屬於母親;另一個則是一片空洞的、屬於麻瓜的虛無,屬於父親。

  結果清晰得殘忍。

  他的魔力,他的蛇佬腔,他引以為傲並以此為憑證認定自己高貴不凡的一切,都源於那個姓氏——岡特。薩拉查·斯萊特林血脈在世間最後的,也是墮落衰敗到幾乎與骯髒麻瓜無異的苟延殘喘。

  而賦予他生命另一半的,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麻瓜。

  湯姆的臉色在魔咒光芒熄滅的瞬間變得蒼白,不是出於悲傷,而是一種被玷污的暴怒和冰冷的自我厭惡。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被迫流落塵世的珍寶,結果卻發現,自己血脈的另一半竟是最污濁的泥土。

  畫像中,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臉色比他更難看。那雙銳利的眼睛仿佛要噴出火來,畫像周圍的魔力都因他的情緒而波動扭曲。

  「岡特…竟衰敗至此!」斯萊特林的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惡與憤怒,「與麻瓜苟合!玷污我的血脈!讓高貴的斯萊特林之名蜷縮在骯髒的窩棚里!」

  湯姆緊抿著嘴唇,承受著先祖的怒火,心中翻騰著同樣的、甚至更甚的戾氣。他對那從未謀面的母親和父親,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憎恨。

  「但是…」斯萊特林話鋒一轉,目光如冰錐般刺向湯姆,「無論如何,你身上流淌的,確實是我最後的血。儘管它被稀釋,被污染…」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權衡,「若是連這一支也斷絕,我的遺產,我的意志,將真正無人繼承。」

  沉默在密室里蔓延,只有蛇怪在深處偶爾挪動的窣窣聲。

  良久,斯萊特林似乎做出了決定,他眼中的怒火稍斂。

  「罷了。血脈雖不純,但你的天賦、心性、以及…對力量的渴望,尚可一觀。」他緩緩說道,「你通過了最初的考驗,也承受了血脈真相的衝擊而未崩潰。」

  他揮了揮手,指向那巨大的書架和依舊放在原處的黑木盒子。「從現在起,你有權閱讀這裡的一切。包括那個盒子裡的東西。去了解你的血脈真正輝煌的過去,了解它為何淪落至此,也了解你未來應該重塑的榮耀。」

  湯姆的心跳驟然加速。儘管血脈真相讓他如鯁在喉,但獲得全部知識的權限,尤其是那本神秘筆記本的閱讀權,無疑是巨大的補償和前進的動力。

  他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向畫像深深躬身:「感謝您的認可,閣下。我必不辱沒斯萊特林之名。」他會用力量和成就,清洗掉血脈中那不潔的部分。

  接下來的日子,湯姆幾乎將所有醒著的時間都投入了密室。

  他如饑似渴地閱讀著那些古老的捲軸,從高深的黑魔法到失傳的鍊金術,從魔法本質的探討到血統純化理論的極端闡述。

  每一份知識都讓他更強大,也更堅定地走向那條偏執而危險的道路。

  終於,在一個深夜,他鄭重地打開了那個黑木盒子,拿出了那本皮革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面依舊樸素,但此刻對他已不再排斥。他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近乎朝聖的心情,翻開了第一頁。

  紙張古老但堅韌,上面的字跡是優雅流暢的古代英語,屬於薩拉查·斯萊特林本人。

  起初的內容是關於一些魔法實驗的設想和與摯友的討論記錄,筆觸間能看出斯萊特林對其摯友的才華極為推崇,兩人關係顯然非常親密,超越了尋常的合作者。

  薩拉查在文中常常用一個親昵的簡稱來稱呼這位摯友——「伊爾」。這個名字反覆出現,伴隨著讚賞和爭論,以及偶爾流露的與斯萊特林慣常冷硬形象不符的溫和筆調。

  湯姆快速瀏覽著,逐漸拼湊出這位「伊爾」的形象:一位與薩拉查同時代、才華橫溢但理念更為包容——有時在薩拉查看來近乎天真——的強大巫師。

  他是薩拉查少數願意袒露真實想法,甚至流露些許脆弱一面的對象。筆記本中記錄了他們共同研究魔法、遊歷四方、以及因根本理念差異而產生的激烈爭執。

  字裡行間,能感受到薩拉查對伊爾複雜難言的情感——有視為唯一知己的依賴,有對其理念「軟弱」的惱怒,也有一種深刻而隱秘的眷戀。


  在某些極其私密的段落里,薩拉查的筆跡變得晦澀而情感濃烈,儘管用詞古典含蓄,但湯姆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那份超越友誼甚至可能未被完全回應或圓滿收場的深刻情愫。

  薩拉查·斯萊特林,這位以冷酷和驕傲著稱的傳奇,心中曾為一個人留下過如此柔軟而矛盾的角落,這個發現讓湯姆感到一種奇異的震動。

  直到他翻到筆記本中間偏後的一頁。那一頁的邊角有些磨損,似乎被反覆翻看過。

  上面沒有複雜的魔法論述,只有幾行字,筆跡是後來添加的,不同於薩拉查凌厲的風格,顯得更為潦草隨意,墨跡也較新。

  那像是一個偶然的註解或考證:

  【「據家族秘聞與殘存信箋佐證,先祖斯萊特林所提及之摯友『伊爾』,其完整名諱應為——伊萊 ·菲尼克斯·斯卡莫林。此名諱甚少直接見於先祖手稿,多以暱稱『伊爾』代之,似為專屬稱謂。」】

  伊萊。

  湯姆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死死盯著那個詞,仿佛要將羊皮紙燒穿。耳邊嗡鳴作響,密室冰冷潮濕的空氣仿佛瞬間灌滿了他的胸腔,帶來一種近乎窒息的壓迫感。

  伊萊。

  不是諧音,不是隱喻,就是這個名字本身。

  薩拉查·斯萊特林深藏於心底、在私人筆記中用暱稱反覆呼喚的摯友,其真名…與此刻正在霍格沃茨城堡某處、那個擁有金色長髮和翠綠眼眸的伊萊·斯卡莫林,同名。

  純屬巧合?千年時光中一個名字偶然的重複?

  但這個巧合發生的地點太特殊了——是在薩拉查·斯萊特林最核心的密室遺物中;這個巧合關聯的人物太關鍵了——關聯著薩拉查本人鮮為人知的情感世界;而這個巧合衝擊的對象,恰恰是他湯姆·里德爾,薩拉查的血脈後裔,以及伊萊·斯卡莫林身邊最親密的人。

  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攫住了湯姆。仿佛兩條原本毫不相干的時空線,在此刻因為這個共同的名字,扭曲地交疊在了一起。

  薩拉查對「伊爾」那份複雜、激烈、可能充滿遺憾的情感,與他湯姆對伊萊那份混雜著強烈占有欲、掌控、親密與矛盾依賴的感情,產生了令人心悸的共鳴與映照。

  他猛地合上筆記本,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密室里異常清晰。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擊著,指尖冰涼。

  他忽然無法控制地想起許多細節:伊萊偶爾流露出那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通透;他那近乎完美的容貌,仿佛不屬於這個平凡的時代;他對自己那份時而順從、時而固執、卻總能微妙牽動自己情緒的獨特影響力…

  這些原本被他歸於伊萊個人特質或他們之間特殊關係的東西,此刻卻蒙上了一層來自古老傳說的幽暗莫測的色彩。

  湯姆靠著冰冷的石壁,緩緩滑坐在地上,手中依舊緊緊攥著那本皮革筆記本。密室的陰冷滲入骨髓,但他內心的震盪遠比這更加劇烈。

  薩拉查的伊萊…和他的伊萊。

  這僅僅是一個名字的巧合嗎?

  還是說,在魔法的世界裡,名字從來就不僅僅是一個代號。

  它是否承載著某種命運的迴響,某種靈魂的印記,在漫長的時光河流中,偶然激起相似的水花。

  湯姆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看待伊萊的目光將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一絲來自千年前,薩拉查·斯萊特林畫像深處那份偏執情感的陰影。

  密室深處,蛇怪悠長而低沉的呼吸仿佛一聲嘆息,穿越了千年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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