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黑龍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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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沃斯似乎陷入了一種無法自拔的循環。他就像一隻被設定了固定程序卻又出了bug的機械鳥,明知前方是高壓電網,卻依舊控制不住地要一次次撲騰著撞上去。

  只要他瞅准一個自以為湯姆不在的空檔,從某個角落、某根柱子後、某扇門邊鬼鬼祟祟地鑽出來時,湯姆總會如同精準的捕獵者,從各種意想不到的角落裡及時出現。

  有時是從旋轉樓梯上方投下冰冷的陰影,有時是從對面走廊的窗邊轉過身,有時甚至只是平靜地從一本巨大的書籍後抬起眼…

  他的出現總是悄無聲息,卻又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仿佛一直在黑暗中靜靜等待著這隻愚蠢飛蛾的再次撲火。

  而每一次,湯姆什麼也不用做,他只是將那雙仿佛凝結了寒夜的黑眸,精準地鎖定在科沃斯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絲毫怒氣,只有一種極致的居高臨下和挑釁,像無形的利刃,輕易穿透科沃斯那點可憐的心理防線。

  那眼神清晰地傳遞著一個信息,如同烙印般刻入科沃斯的腦海:伊萊是我的,你不配出現在他身邊。連試圖靠近的念頭,都是褻瀆。

  科沃斯每次接觸到這眼神,都會如同被瞬間凍結,血液倒流,臉色煞白。所有鼓起的勇氣在剎那間灰飛煙滅,只剩下本能的恐懼和自慚形穢。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只能在那無聲的威壓下,狼狽不堪地連滾帶爬回到自己的藏身之處,心臟狂跳不止。

  而每到這個時候,處在風暴中心的伊萊就會表現出一種近乎慵懶的滿意。

  他既不會去看科沃斯那副狼狽相,也不會去迎接湯姆那充滿占有欲的眼神。他只是仿佛對周圍發生的一切渾然未覺,非常自然地朝湯姆所在的方向輕輕靠去一小步,或者將自己的身體姿態調整得更加朝向湯姆。

  然後,他便繼續低下頭,專注於自己手中的書本,仿佛剛才那場無聲的驅逐戰與他毫無關係,他只是恰好站在這裡,恰好需要挪動一下位置。

  這種堪稱詭異的「三角」戲碼——如果科沃斯那單方面的執著也能算一角的話,自然沒能逃過阿爾法德那雙善於發現樂子的眼睛。

  有好幾次,他都恰好目睹了全過程——科沃斯鬼祟探頭、湯姆如同守護神,或者說惡龍般從天而降、眼神碾壓、科沃斯潰逃、伊萊悠然靠向湯姆…

  一套流程行雲流水,看得阿爾法德嘆為觀止。

  晚上回到寢室,阿爾法德看著正坐在書桌前安靜看書的伊萊,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整個人癱在自己床上,笑得肩膀直抖。

  「梅林啊!伊萊!」阿爾法德一邊笑一邊說,藍灰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戲謔,「我今天可是看了場好戲!那個萊斯特蘭奇家的小子,是不是這裡有點問題?」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怎麼就那麼執著於往你和里德爾那塊鐵板上撞呢?」

  伊萊從書頁上抬起眼,神色平靜,仿佛阿爾法德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情。「不知道。」他淡淡地回答,目光又回到了書本上。

  阿爾法德可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促狹:「喂,說真的,你和里德爾是不是故意的?我怎麼覺得你們倆還挺享受這種過程的?」

  他仔細觀察著伊萊的表情:「你看啊,里德爾每次出現得那叫一個及時,那眼神,嘖嘖,跟護食的黑龍似的。」

  阿爾法德模仿著伊萊那副事不關己卻又自然靠近湯姆的樣子,「還有你,你往他那邊一靠,那模樣…簡直就是在給那條黑龍順毛,告訴他『幹得漂亮』!」

  阿爾法德雖然語氣誇張,但觀察力卻相當敏銳。

  伊萊翻動書頁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嘴角似乎非常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毫米,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你想多了,阿爾法德。」伊萊的聲音依舊平穩,「只是他太吵了。」

  阿爾法德看著伊萊這副油鹽不進又隱約透出點默認意味的樣子,挑了挑眉,重新躺回床上,雙手枕在腦後。

  「行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他拖長了語調,「不過我得說,那萊斯特蘭奇小子也真是個人才。能把自己活成你們倆…嗯…『情趣』的一部分,也是沒誰了。」

  他故意用了某個曖昧的詞彙,成功看到伊萊的耳根微微泛紅,雖然伊萊表面上依舊鎮定地在看書。

  阿爾法德心滿意足地閉上了嘴,心裡對科沃斯抱以一絲微妙的「同情」。

  這傢伙,恐怕到畢業都不會明白,他那些幼稚的挑釁和行為,在當事人眼裡,早就變成了鞏固某種危險關係的催化劑和樂子。

  伊萊在阿爾法德停止調侃後,看似重新沉浸於書本,但腦海中卻不自覺地回放起白天湯姆出現時那冰冷的眼神,和自己下意識靠過去的瞬間。

  阿爾法德說得沒錯,他確實不討厭這樣。甚至,有點喜歡。喜歡看到湯姆因為別人靠近他而流露出的,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在意和獨占欲。

  這讓他感覺,自己在那個人心裡確實是不同的,是值得被「守護」和「宣示主權」的。

  這種扭曲的滿足感,如同藤蔓,在他心底悄然纏繞,越收越緊。

  寢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阿爾法德逐漸平穩的呼吸聲和伊萊偶爾翻動書頁的細微聲響。但伊萊的心緒,卻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伊萊合上書,走到窗邊。窗外黑湖的湖水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波光。他想起湯姆那雙在驅逐科沃斯時顯得格外幽深的黑眸,想起他站在自己身側時,那無聲卻強大的存在感。

  他知道這很不正常,甚至可以說是病態的。但他沉溺其中,無法自拔,也不想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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