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什麼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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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斯萊特林地窖的寢室,潮濕的空氣里混合著黑湖深處的水汽和壁爐燃燒的綠植香氣。

  阿爾法德將行李箱隨意地踢到床腳,整個人癱倒在自己那張四柱床上,發出一聲誇張的喟嘆。

  「總算安頓下來了…」他側過頭,看向正在書桌前安靜整理筆記和書籍的伊萊,藍灰色的眼睛裡立刻閃爍起八卦的光芒,「嘿,伊萊!看到通知了嗎?這學期我們終於能去霍格莫德了!在特定的周末!」

  他的語氣帶著興奮,顯然對蜂蜜公爵的糖果和三把掃帚的黃油啤酒期待已久。

  伊萊將最後一本書塞進書架,轉過身,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嗯,看到了。」

  阿爾法德坐起身,盤著腿,促狹地打量著伊萊,嘴角勾起一個瞭然的弧度:「不過我打賭,」他拖長了語調,帶著點戲謔。

  「你肯定是想和里德爾一起去吧!你們兩個現在簡直是連體嬰,在列車上看到你的時候我都找不到機會跟你說話。」

  他覺得自己算是看透伊萊了。整個假期——雖然他沒親眼見到,但傳聞和觀察足以說明問題,再加上剛才在禮堂里那形影不離的樣子,伊萊的心思簡直昭然若揭。

  伊萊整理書桌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阿爾法德,翠綠的眼眸在昏暗的寢室光線下顯得格外沉靜,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阿爾法德的猜測。

  他只是用一種平淡的、聽不出情緒的語調反問:「你去霍格莫德,是打算只逛蜂蜜公爵嗎?」

  阿爾法德被他問得一噎,隨即嗤笑一聲:「當然不是!佐科笑話店肯定得去,然後再去…」他興致勃勃地列舉著計劃,但很快又反應過來,伊萊這是在轉移話題。

  「喂,別打岔!」阿爾法德不滿地嘟囔,「我說,你跟里德爾…你們現在到底算怎麼回事?我看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我們可完全不一樣。」

  伊萊垂下眼帘,指尖無意識地划過書桌光滑的表面。

  他和湯姆算什麼?

  是相依為命的「家人」?是掌控與被掌控的共生體?還是摻雜了更多扭曲情感,連他自己都無法準確定義的複雜關係?

  「沒什麼特別的。」伊萊最終只是輕聲回答,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輕描淡寫,「只是習慣了。」

  這個回答模稜兩可,卻巧妙地避開了核心。

  阿爾法德看著他這副樣子,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只好聳聳肩,重新倒回床上:「行吧行吧,你說是就是吧。不過伊萊,」他語氣稍微認真了些,「霍格莫德可是個放鬆的好地方,別光盯著一個人,有時候也看看別處的風景嘛。」

  伊萊沒有回應,只是轉身開始準備洗漱用品。阿爾法德的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湖中泛起微瀾,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別處的風景?

  他的世界裡,從很久以前開始似乎就只剩下湯姆·里德爾這一片深不見底卻又吸引他不斷沉淪的「風景」了。霍格莫德之行,或許也只會是這片風景的延伸。

  他拿起毛巾走向洗漱間,將阿爾法德的調侃和勸誡連同內心那點微弱的動搖,一同關在了門外。

  看到伊萊這副油鹽不進、明顯迴避話題的樣子,阿爾法德大大地翻了個白眼,幾乎能聽到自己眼球轉動的聲音。他重重地把自己摔回枕頭裡,拉起被子蒙住半張臉,悶聲悶氣地抱怨。

  「梅林啊!伊萊·斯卡莫林,你真是我見過最固執、最…最無可救藥的人!」他在被子裡揮舞著手臂,語氣誇張,「里德爾那傢伙到底給你下了什麼迷魂藥?讓你這麼死心塌地!」

  伊萊在洗漱間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緊。

  死心塌地嗎?

  或許吧。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簡單的依附,變成了一種深入骨髓的習慣,一種扭曲的共生。他知道危險,知道不對,卻無法掙脫,也不想掙脫。

  他依舊沒有反駁阿爾法德,只是沉默地擰開門把手,走進了洗漱間。關門聲在寂靜的寢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阿爾法德聽著裡面傳來的水聲,無奈地嘆了口氣,把被子拉下來,露出有些煩躁的臉。他看著伊萊空蕩蕩的床鋪,搖了搖頭。

  「算了,」他自言自語地嘟囔著,「反正我也提醒過了。到時候要是…唉,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吧,伊萊。」

  他翻了個身,不再去想這對讓他覺得無比棘手又詭異的兄弟。霍格莫德的事情,還是找別人一起盤算吧。


  至於伊萊…阿爾法德覺得,這傢伙恐怕早就把自己的意願和選擇,完全綁定在湯姆·里德爾那艘看起來華麗卻可能暗藏危機的船上了。

  洗漱間裡,氤氳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皂角清香。伊萊沒有立刻開始洗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洗手池前,抬起頭,望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中的少年有著一張足夠引人注目的臉,蒼白的膚色襯得那雙翠綠的眼眸如同深潭,鼻樑挺秀,唇形優美卻習慣性地微微抿著,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甚至可以說是疏離。金色的髮絲有些凌亂地貼在額前,更添了幾分易碎感。

  阿爾法德的話還在他耳邊迴響——「死心塌地」、「迷魂藥」。

  他看著鏡中那雙眼睛,試圖從中找出阿爾法德所說的那種「無可救藥」的痕跡。是的,他承認,裡面有一種執拗,一種一旦認定了方向就難以回頭的偏執。

  但這僅僅是針對湯姆嗎?還是他本性如此?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冰涼的鏡面,拂開一小片水霧,讓鏡中自己的影像更加清晰。

  但是,為什麼不能是湯姆對自己死心塌地呢?

  憑什麼他就一定是那個被動依附、苦苦追隨的角色?就因為湯姆更強大、更善於掌控?就因為他是「弟弟」?

  不。

  他擁有湯姆不曾知曉的關於「過去」的知識和力量雛形。他看得懂湯姆偶爾流露出的、連其自身都未必察覺的縱容。他感受得到湯姆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掌控欲之下,對自己那份特殊存在的、近乎偏執的在意。

  湯姆需要他。不僅僅是作為一個聽話的「家人」,一個有用的追隨者。那種需要,更深,更複雜,甚至可能更致命。

  伊萊的嘴角在氤氳的水汽中,緩緩勾起一個極淡的笑容。在翠綠的眼眸深處,那抹沉靜之下仿佛有幽暗的火焰正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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