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追溯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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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姆站起身,近乎急切地抽出那本厚重的書籍,灰塵在陽光中飛舞。

  他回到書桌前,迫不及待地翻開,目光貪婪地掃過那些古老而尊貴的姓氏——布萊克、馬爾福、萊斯特蘭奇…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悠久的魔法傳承和強大的力量。

  他在尋找,尋找任何可能與「里德爾」這個平凡的、帶著麻瓜氣息的姓氏相關聯的蛛絲馬跡。

  他需要證明自己血脈的高貴,需要用這份與生俱來的「優越」,來重新武裝自己,來抵消伊萊那種基於情感和依賴的「侵蝕」。

  仿佛只要他能找到自己屬於某個純血家族的證據,他就能重新變得堅不可摧,就能將伊萊——這個或許血脈並不那麼「純粹」的「家人」,牢牢地固定在屬於他的從屬的位置上。

  他將自己徹底埋進了故紙堆中,試圖用古老的血緣神話和冰冷的家族譜系,來構築一道足以隔絕那些不該存在的情感的壁壘。

  關於探尋自身血脈來源的行動,湯姆是在一種近乎隱秘的狀態下進行的。他並沒有讓伊萊知曉的想法,甚至對此帶有一種難以言明的迴避。

  在霍格沃茨,他是完美到幾乎無懈可擊的湯姆·里德爾,他的身世是一個被巧妙修飾過的謎,引人探究卻又無跡可尋。

  但在這裡,在這棟只有他們兩人的安全屋裡,某些偽裝似乎變得不再那麼必要,或者說,某些真實的想法會更容易浮現。

  而探尋血脈這件事,觸及了他內心深處最敏感也最不願被人窺見的部分——那份源於出身的不確定與潛在的「不潔」。

  他無法忍受讓伊萊這個他既想完全掌控,又莫名會在其面前流露出一絲真實的人,看到自己如同挖掘污跡般,翻查可能與自己相關的渺茫的血緣線索。

  那會讓他感到一種奇特的羞恥。仿佛在伊萊那雙清澈又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前,暴露了自己極力隱藏的不夠完美的根基。

  因此,每當他在書房裡沉浸於那些厚重的純血族譜和魔法界秘聞時,總會下意識地輕輕轉動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劃出了一道界限,將伊萊隔絕在他的這個秘密之外。

  門內,是他對力量根源的執著追尋和對自身存在意義的冰冷求證;門外,是伊萊或許在看書、或許在逗弄銀星、或許只是安靜等待的日常。

  伊萊當然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他能聽到那輕微的落鎖聲,也能感受到門後湯姆刻意營造的隔離感。起初他有些不解,甚至有一絲被排除在外的失落。但很快,一種奇異的認知取代了這些情緒。

  他清晰地感覺到,在霍格沃茨的湯姆和在這棟安全屋的湯姆,是存在微妙差別的。

  在霍格沃茨,湯姆需要維持他完美的形象,周圍時刻環繞著審視、崇拜或嫉妒的目光。

  他的一舉一動都經過計算,連對伊萊的「特殊」關照,也往往帶著一種表演性和掌控的意味,像是在向眾人展示他唯一的軟肋與特權。

  而在這個隔絕了外界視線的地方,只剩下他們兩人。湯姆似乎卸下了一層無形的鎧甲。

  他依然冷漠,依然掌控著一切,但對伊萊那些小小的逾矩行為——比如清晨的擁抱和睡夢中無意識的靠近,甚至偶爾流露出的依賴眼神——他的抗拒不再那麼堅決,縱容的底線也似乎模糊了許多。

  就像…真正的家人那樣。

  伊萊說不清「真正的家人」應該是什麼樣子,他在伍氏孤兒院從未體驗過。但他本能地覺得,家人之間或許就該是這樣——在不被窺探的空間裡,可以流露出一些不那麼完美、不那麼符合外界期待的真實情緒,可以擁有一些無需言明,甚至帶著點任性的親密。

  湯姆在安全屋裡對他的縱容,讓伊萊更加確信他們之間的聯結是特殊的,是超越了霍格沃茨那個「里德爾」面具的。

  那落鎖的書房門,反而成了這種特殊性的一個反證——湯姆只在這裡才會擁有一個需要對他隱瞞的秘密。

  所以,伊萊並沒有去探究湯姆在門後做什麼,也沒有再因為被隔絕而感到不安。他只是耐心地等待著,在客廳,在陽光房,在臥室里,做著自己的事情。

  他知道當湯姆完成他那秘密的追尋,打開那扇門時,那個會對他流露出縱容的「家人」就會回來。

  這天傍晚,湯姆比平時更早地離開了書房。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伊萊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陰鬱與挫敗。

  顯然,血脈的探尋並不順利。那些高傲的純血姓氏,似乎沒有一個願意與「里德爾」這個平凡的標籤產生關聯。


  晚餐時,湯姆異常沉默,用餐的動作甚至帶著點發泄般的用力。伊萊安靜地吃著,沒有試圖尋找話題,只是偶爾抬起眼帘,悄悄觀察著湯姆。

  當湯姆放下餐具,似乎準備再次將自己關回書房時,伊萊輕聲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湯姆停下動作。

  「哥,」他沒有看湯姆,而是盯著自己面前的盤子,語氣帶著一種不經意的提議,「今晚…要不要下盤巫師棋?」

  湯姆轉過頭,有些訝異地看向伊萊。自從假期開始,他們幾乎沒有進行過這類純粹的不帶任何教學或探究性質的娛樂活動。

  伊萊的提議,在此刻他因研究受挫而心煩意亂的時刻,顯得格外突兀,又帶著一種不合時宜的平常感。

  伊萊終於抬起頭,迎上湯姆的目光。

  那雙眼眸里沒有算計,沒有試探,只有一種安靜的、仿佛只是隨口一提的期待,就像在霍格沃茨的公共休息室里,任何一個普通學生邀請朋友對弈一樣。

  湯姆看著這樣的伊萊,看著他那試圖用最尋常的方式打破自己周身冰冷氣氛的努力,心中那因挫敗而堆積的鬱氣,奇異地消散了一點點。

  他確實需要點什麼來轉移注意力,而不是繼續鑽牛角尖。

  「…可以。」湯姆聽見自己這樣回答,聲音比想像中要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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