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寧願信一塊破表也不願意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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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姆的手緩緩垂落,握成了拳。他記起了伍氏孤兒院那些灰暗的日子,記起了自己如何因為與眾不同而被孤立,也記起了發現伊萊也可能「特別」時,那種混合著占有欲和…或許是同類間微弱共鳴的複雜心情。

  「我當然懂。」湯姆的聲音有些沙啞,他避開了伊萊的視線,望向漆黑的禁林,「正因為我懂,我才知道追尋那些虛無縹緲的過去有多愚蠢!它只會讓你變得軟弱,伊萊!看看你現在!被那些破碎的記憶折磨,被這塊不知所謂的懷表牽著鼻子走!」

  他的語氣重新變得激烈,仿佛要通過否定伊萊的追尋來鞏固自己選擇的正確性。

  「我們不需要過去!我們可以自己定義自己!我可以成為強大的巫師,你可以…你可以成為我最得力的副手,我們共同創造屬於我們的規則和未來!這才是真正的強大!」

  「副手…」伊萊重複著這個詞,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至極的弧度,「所以,這就是你為我規劃的位置嗎,湯姆?在你創造的『未來』里,我永遠只是『伊萊』,一個依附於你、失去了所有過去和自我的影子?」

  他後退了一步,夜風吹起他金色的髮絲,讓他看起來仿佛隨時會融進冰冷的星光里。

  「你並不為我可能找到自己而高興…你只是害怕。你害怕我找到的『過去』,會讓我不再需要你,會讓我…離開你。」

  湯姆的瞳孔驟然收縮,伊萊的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他內心最深處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猛地踏前一步,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是!我害怕!那又怎樣?我們是一體的,伊萊!從那個雪夜開始就是!你承諾過的!」

  「我承諾的是站在你身邊,湯姆,」伊萊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疲憊,「不是成為你的影子,不是放棄尋找我自己。」

  懷表在此刻突然開始發熱,不再是警告般的灼燙,而是一種持續的、溫暖的共鳴,仿佛在肯定他的話。

  湯姆死死地盯著伊萊,盯著他手中那枚再次發出異樣的懷表,胸膛劇烈起伏。他看到伊萊眼中那種他曾以為會永遠屬於他的、無條件的追隨,正在被一種陌生的、更加堅韌的自我意識所取代。

  這種失去掌控的感覺,比任何強大的黑魔法反噬更讓他憤怒和…恐慌。

  「所以,這就是你的選擇?」湯姆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一種被背叛後的狠厲,「選擇追尋那些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記憶,選擇相信這塊破表,而不是相信站在你面前的我?」

  伊萊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與他對視。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確的答案。

  「很好。」湯姆點了點頭,臉上所有的情緒瞬間收斂,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靜。

  「記住你今天的選擇,伊萊。但願你不會後悔。」

  他不再多言,決絕地轉身,黑袍在夜風中翻卷,如同巨大的蝙蝠翅膀,一步步走下天文塔,消失在螺旋樓梯的陰影里。

  伊萊獨自站在塔樓頂端,寒風裹挾著不存在的雪沫扑打在他臉上。他握緊手中溫熱的懷表,感覺心臟像是被挖空了一塊,冰冷而疼痛。

  伊萊不知道自己在天文塔頂站了多久,直到冰冷的寒意浸透骨髓,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他才挪動僵硬的腿腳。

  走下螺旋樓梯時,他的腳步虛浮,仿佛踩在棉花上。塔樓下的走廊空無一人,牆壁上的火把噼啪作響,將他孤獨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門口,他低聲念出口令,石門無聲滑開。壁爐里的火焰還在燃燒,但只剩下餘燼,給房間投下正在跳動的、不安的紅光。

  阿爾法德蜷在離壁爐最近的扶手椅里,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聽到動靜,他猛地驚醒,看到是伊萊,立刻揉了揉眼睛。

  「梅林啊,你終於回來了!」阿爾法德掀開毛毯站起來,臉上寫滿了擔憂,「你沒事吧?里德爾他…」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看清了伊萊在昏暗光線下的臉——蒼白得像張紙,翠綠的眼睛空洞無神,仿佛靈魂被抽走了一部分。

  「伊萊?」阿爾法德小心翼翼地靠近。

  伊萊沒有回答,只是繞過他,徑直走向通往宿舍的走廊。

  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黑湖透上來的幽綠光芒。伊萊沒有點燈,摸索著走到自己的床邊,和衣躺下,面朝牆壁,蜷縮起來,將冰冷的被子拉過頭頂,形成了一個隔絕外界的、小小的繭。

  阿爾法德站在門口,手足無措。他從未見過伊萊這個樣子,哪怕是斯林頓夫婦剛出事的時候,伊萊也只是沉默悲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仿佛整個人的魂都被抽走了,散發出一種絕望的、拒絕一切的氣息。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那個蜷縮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背影,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他默默地關上門,沒有點亮檯燈,只是借著那點幽暗的湖光,躡手躡腳地走到自己的床邊坐下。

  房間裡死寂一片,只能聽到兩人壓抑的呼吸聲,以及湖水輕輕拍打窗戶的模糊聲響。

  阿爾法德坐在床邊,擔憂地看著對面床上那個隆起的小包,心裡七上八下。他不知道天文塔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伊萊這副模樣和湯姆平時那陰沉的樣子結合起來,用膝蓋想都知道絕不是什麼好事。

  時間在沉默中緩慢流逝。就在阿爾法德以為伊萊可能睡著了的時候,他隱約聽到從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被呼吸聲掩蓋的啜泣,隨即是更用力的蜷縮和布料摩擦的聲音。

  阿爾法德的心揪緊了。他猶豫再三,最終還是輕聲開口,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小心翼翼:「伊萊…?」

  那邊沒有任何回應,連細微的啜泣聲也消失了,仿佛剛才只是他的錯覺,但那種瀰漫在空氣中的沉重和悲傷似乎更加濃郁了。

  阿爾法德嘆了口氣,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是徒勞。他只能也躺了下來,卻毫無睡意,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蕩漾的水光,心裡充滿了對室友的擔憂和對未來不確定性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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