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幼稚的矛盾
作為與湯姆和伊萊同屬一年級、並且是伊萊室友的阿爾法德，就算用他那隻對家族譜系精明的腦袋瓜思考，也能用腳趾頭看出來——湯姆和伊萊之間出問題了。
這種「問題」並非激烈的爭吵——那反而更符合斯萊特林的常態，而是一種冰冷的、無聲的僵持。
在公共休息室里，他們依舊坐在那個固定的角落，但不再低聲交談。
湯姆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更加專注地研讀那些看起來就令人不安的書籍，偶爾抬眼看伊萊時，那眼神冷得像黑湖底的冰。
伊萊則大多時候沉默地完成自己的作業，或者閱讀那些阿爾法德看標題就覺得頭暈的鍊金術大部頭，對湯姆散發的冷氣視若無睹。
他們之間那種曾經密不可分、仿佛自成一體不容外人插足的磁場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無形的、卻切實存在的裂痕。
最讓阿爾法德確信無疑的是在宿舍里。
湯姆不來他們宿舍串門了。
這聽起來似乎是件值得放鞭炮慶祝的好事——至少對阿爾法德而言，不用時刻緊繃著應付那位氣場迫人的同年級了，但阿爾法德知道目前情況有點不妙。
以前，湯姆幾乎把他們的宿舍當成了第二個據點。
他總是有各種理由敲門進來，討論功課——通常是單方面指導伊萊，或者更確切地說，下達指令；分享，或者說展示他新發現的某個魔法技巧、又或是乾脆無聲地坐在伊萊床邊，看自己的書，仿佛只是需要待在伊萊身邊才能安心。
他那無處不在的身影和冰冷的掌控欲，曾是這間宿舍里除黑湖潮聲外最恆定的背景音。
但現在，這片「背景音」消失了。
一開始阿爾法德還竊喜了幾天，終於可以在宿舍里放鬆地看他的麻瓜漫畫，不用再擔心被那雙黑眸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掃視。但很快，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伊萊變得更加沉默。以前湯姆在時，伊萊雖然也話少，但至少會有簡短的回應，或者一種無聲的交流。
現在，伊萊常常對著他那本厚重的鍊金術書籍發呆，翠綠的眼睛裡蒙著一層看不透的迷霧，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個似乎從不離身的舊懷表。
晚上，阿爾法德有時會被細微的動靜驚醒，借著窗外湖底透上來的幽綠光芒，能看到伊萊睜著眼望著帷幔頂，仿佛徹夜難眠。
這種變化讓阿爾法德心裡直打鼓。他寧願面對那個可怕的、但至少讓伊萊保持某種「穩定」的湯姆，也不想面對現在這個仿佛靈魂出竅、周身籠罩著無形低氣壓的室友。
「喂，伊萊，」一天晚上，阿爾法德終於忍不住，放下他那本偽裝成《高級魔藥理論》的漫畫書，湊到伊萊書桌旁，壓低聲音問，「斯林頓…他最近怎麼不來了？」
伊萊從一本《鍊金術基質轉換原理》中抬起頭，眼神有些恍惚，似乎沒立刻反應過來阿爾法德在問什麼。過了幾秒，他才垂下眼帘，輕聲說：「…不知道。」
阿爾法德才不信這套說辭。他狐疑地打量著伊萊：「你們鬧矛盾了？」他試探著問，想起最近在公共休息室，雖然兩人依舊坐在同一區域，但那種無形的緊繃感幾乎肉眼可見。
伊萊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輕輕合上了面前那本讓他熟悉得詭異的鍊金術書籍，動作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疲憊。
阿爾法德看他這副拒絕交流的樣子，嘆了口氣，自顧自地分析起來：「肯定是因為你最近總泡在圖書館看這些…」他指了指那本厚書，「…稀奇古怪的東西吧？里德爾肯定覺得你在浪費時間，沒跟著他研究那些…嗯…更『實用』的魔法。」他刻意避開了「黑魔法」這個詞。
伊萊依舊沉默，但阿爾法德注意到他放在書脊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說真的，」阿爾法德壓低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又有點同情，「奧賴恩這幾天臉色也臭得要命，估計在他那間宿舍里沒少受里德爾的冷氣折磨。你們倆到底怎麼回事？以前不是挺好的嗎？」他實在無法理解，這兩個人明明看起來是湯姆完全主導，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伊萊終於轉過頭，看向阿爾法德，那雙翠綠的眼睛在宿舍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阿爾法德，」他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如果你知道一件事，做了可能會讓你失去重要的…同伴，但不去做，你可能會永遠迷失自己，你會怎麼選？」
阿爾法德被問懵了。他張了張嘴，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布萊克家訓、純血統守則，卻發現沒有哪一條能回答這種深奧的、關於自我和關係的問題。
他囁嚅了半天，最後沮喪地說：「我…我不知道。這太複雜了。」
伊萊似乎也沒指望從他這裡得到答案，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游弋的黑湖生物，不再說話。
阿爾法德看著伊萊安靜的側影，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伊萊和湯姆之間的問題遠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和深刻。
這不僅僅是簡單的意見不合，更像是一場關於「自我」和「控制」的無聲戰爭。而他現在只希望，這場戰爭千萬別把他的宿舍也給炸了。
同時，他心裡對伊萊的同情又多了幾分——被湯姆那樣的人盯上，想保持一點自我，恐怕真的很難。
阿爾法德發現，這場冷戰甚至影響到了課堂。
在魔咒課上，弗立維教授要求兩人一組練習一個稍微複雜的召喚咒。
按照以往的習慣，湯姆和伊萊會自然而然地成為一組。但今天湯姆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當伊萊看向他時，他直接轉身，對旁邊一個男生說：「我們一組。」
伊萊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阿爾法德見狀，趕緊湊過去：「伊萊，我們一組吧！」他可不想和自家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堂弟奧賴恩一組。
練習的時候，阿爾法德明顯感覺到伊萊的心不在焉。他的咒語施展得比平時慢，召喚出來的羽毛筆也歪歪扭扭，差點砸到阿爾法德的腦袋。
「嘿！看著點！」阿爾法德小聲抱怨，隨即注意到伊萊的目光不時地飄向湯姆的方向。
湯姆那邊則進行得異常順利，他精準地召喚來了目標物品，甚至還能讓它懸停在半空多幾秒鐘，引得弗立維教授連連稱讚。
湯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阿爾法德覺得他那副樣子簡直就是在說「看，沒有你，我一樣完美」。
「至於嗎…」阿爾法德嘟囔著，覺得湯姆這種行為幼稚得可笑，但又不敢大聲說出來。
這種「問題」並非激烈的爭吵——那反而更符合斯萊特林的常態，而是一種冰冷的、無聲的僵持。
在公共休息室里，他們依舊坐在那個固定的角落，但不再低聲交談。
湯姆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更加專注地研讀那些看起來就令人不安的書籍，偶爾抬眼看伊萊時，那眼神冷得像黑湖底的冰。
伊萊則大多時候沉默地完成自己的作業，或者閱讀那些阿爾法德看標題就覺得頭暈的鍊金術大部頭，對湯姆散發的冷氣視若無睹。
他們之間那種曾經密不可分、仿佛自成一體不容外人插足的磁場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無形的、卻切實存在的裂痕。
最讓阿爾法德確信無疑的是在宿舍里。
湯姆不來他們宿舍串門了。
這聽起來似乎是件值得放鞭炮慶祝的好事——至少對阿爾法德而言，不用時刻緊繃著應付那位氣場迫人的同年級了，但阿爾法德知道目前情況有點不妙。
以前，湯姆幾乎把他們的宿舍當成了第二個據點。
他總是有各種理由敲門進來，討論功課——通常是單方面指導伊萊，或者更確切地說，下達指令；分享，或者說展示他新發現的某個魔法技巧、又或是乾脆無聲地坐在伊萊床邊，看自己的書，仿佛只是需要待在伊萊身邊才能安心。
他那無處不在的身影和冰冷的掌控欲，曾是這間宿舍里除黑湖潮聲外最恆定的背景音。
但現在，這片「背景音」消失了。
一開始阿爾法德還竊喜了幾天，終於可以在宿舍里放鬆地看他的麻瓜漫畫，不用再擔心被那雙黑眸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掃視。但很快，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伊萊變得更加沉默。以前湯姆在時，伊萊雖然也話少，但至少會有簡短的回應，或者一種無聲的交流。
現在，伊萊常常對著他那本厚重的鍊金術書籍發呆，翠綠的眼睛裡蒙著一層看不透的迷霧，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個似乎從不離身的舊懷表。
晚上，阿爾法德有時會被細微的動靜驚醒，借著窗外湖底透上來的幽綠光芒，能看到伊萊睜著眼望著帷幔頂，仿佛徹夜難眠。
這種變化讓阿爾法德心裡直打鼓。他寧願面對那個可怕的、但至少讓伊萊保持某種「穩定」的湯姆，也不想面對現在這個仿佛靈魂出竅、周身籠罩著無形低氣壓的室友。
「喂，伊萊，」一天晚上，阿爾法德終於忍不住，放下他那本偽裝成《高級魔藥理論》的漫畫書，湊到伊萊書桌旁，壓低聲音問，「斯林頓…他最近怎麼不來了？」
伊萊從一本《鍊金術基質轉換原理》中抬起頭，眼神有些恍惚，似乎沒立刻反應過來阿爾法德在問什麼。過了幾秒，他才垂下眼帘，輕聲說：「…不知道。」
阿爾法德才不信這套說辭。他狐疑地打量著伊萊：「你們鬧矛盾了？」他試探著問，想起最近在公共休息室，雖然兩人依舊坐在同一區域，但那種無形的緊繃感幾乎肉眼可見。
伊萊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輕輕合上了面前那本讓他熟悉得詭異的鍊金術書籍，動作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疲憊。
阿爾法德看他這副拒絕交流的樣子，嘆了口氣，自顧自地分析起來：「肯定是因為你最近總泡在圖書館看這些…」他指了指那本厚書，「…稀奇古怪的東西吧？里德爾肯定覺得你在浪費時間，沒跟著他研究那些…嗯…更『實用』的魔法。」他刻意避開了「黑魔法」這個詞。
伊萊依舊沉默，但阿爾法德注意到他放在書脊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說真的，」阿爾法德壓低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又有點同情，「奧賴恩這幾天臉色也臭得要命，估計在他那間宿舍里沒少受里德爾的冷氣折磨。你們倆到底怎麼回事？以前不是挺好的嗎？」他實在無法理解，這兩個人明明看起來是湯姆完全主導，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伊萊終於轉過頭，看向阿爾法德，那雙翠綠的眼睛在宿舍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阿爾法德，」他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如果你知道一件事，做了可能會讓你失去重要的…同伴，但不去做，你可能會永遠迷失自己，你會怎麼選？」
阿爾法德被問懵了。他張了張嘴，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布萊克家訓、純血統守則，卻發現沒有哪一條能回答這種深奧的、關於自我和關係的問題。
他囁嚅了半天，最後沮喪地說：「我…我不知道。這太複雜了。」
伊萊似乎也沒指望從他這裡得到答案，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游弋的黑湖生物，不再說話。
阿爾法德看著伊萊安靜的側影，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伊萊和湯姆之間的問題遠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和深刻。
這不僅僅是簡單的意見不合，更像是一場關於「自我」和「控制」的無聲戰爭。而他現在只希望，這場戰爭千萬別把他的宿舍也給炸了。
同時，他心裡對伊萊的同情又多了幾分——被湯姆那樣的人盯上，想保持一點自我，恐怕真的很難。
阿爾法德發現，這場冷戰甚至影響到了課堂。
在魔咒課上，弗立維教授要求兩人一組練習一個稍微複雜的召喚咒。
按照以往的習慣，湯姆和伊萊會自然而然地成為一組。但今天湯姆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當伊萊看向他時，他直接轉身，對旁邊一個男生說：「我們一組。」
伊萊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阿爾法德見狀，趕緊湊過去：「伊萊，我們一組吧！」他可不想和自家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堂弟奧賴恩一組。
練習的時候，阿爾法德明顯感覺到伊萊的心不在焉。他的咒語施展得比平時慢，召喚出來的羽毛筆也歪歪扭扭，差點砸到阿爾法德的腦袋。
「嘿！看著點！」阿爾法德小聲抱怨，隨即注意到伊萊的目光不時地飄向湯姆的方向。
湯姆那邊則進行得異常順利，他精準地召喚來了目標物品，甚至還能讓它懸停在半空多幾秒鐘，引得弗立維教授連連稱讚。
湯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阿爾法德覺得他那副樣子簡直就是在說「看，沒有你，我一樣完美」。
「至於嗎…」阿爾法德嘟囔著，覺得湯姆這種行為幼稚得可笑，但又不敢大聲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