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弟控屬性瘋狂長出血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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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伊萊。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不適,卻又奇異地,帶著一點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暖意。他鬆開手站起身,恢復了往常的冷淡姿態,但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已經悄然改變。

  「擦乾臉。」他轉過身,語氣生硬,「夫人快要叫我們吃晚餐了。」

  伊萊坐在地上,看著湯姆的背影,緊緊握住了手中那枚似乎因為這句話而短暫停止發燙的懷表。

  湯姆說完那句生硬的「擦乾臉」後便徑直走向床鋪,背對著伊萊坐下。他挺直的脊背顯得有些僵硬,仿佛剛才那番近乎妥協的承諾消耗了他極大的心力,也讓他感到某種程度的無所適從。他需要重新構築起自己熟悉的情感壁壘。

  伊萊依舊坐在地板上,冰冷的木紋透過薄薄的褲子傳來寒意。但他似乎感覺不到,只是愣愣地看著湯姆的背影,耳邊迴蕩著那句「我答應你」。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早已被循環和失望凍結的靈魂深處,激起了一圈微弱卻真實的漣漪。

  為了我…

  他低下頭,攤開手心看到那枚古舊的懷表安靜地躺著,表殼上還沾著一點未乾的淚痕。錶盤上的指針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樣焦躁地逆行或顫抖,而是以一種略顯遲疑、卻相對平穩的速度行走著。那灼人的燙意也消退下去,只剩下一種溫潤的、如同疲憊心跳般的餘溫。

  他嘗試著去回憶那些慣常會浮現的、預示著失敗和毀滅的碎片畫面——綠光、蛇影、破碎的冠冕…但它們此刻變得有些模糊,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不再具有那種刺穿靈魂的尖銳痛感。

  一種陌生的、近乎奢侈的感覺,如同初春的溪流,小心翼翼地從冰封的裂縫中滲了出來。

  是希望嗎?

  他甚至不敢確認這個詞。在經歷了太多次的循環與失敗後,希望本身仿佛成了一種更殘忍的折磨。可心底那片荒蕪的失望,的確被什麼東西稍稍覆蓋了一層,哪怕只是薄薄的一層沙土。

  他用手背用力擦去臉上狼狽的淚痕,皮膚傳來摩擦的微痛。

  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還殘留著斯林頓夫人烤司康餅的甜香,以及湯姆身上那種獨特的、混合著舊書和某種冷冽氣息的味道。

  樓下的確傳來了斯林頓夫人輕快的聲音:「孩子們,晚餐準備好了!今天有你們喜歡的燴麵和司康餅哦!」

  湯姆聞言,身體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他依舊沒有回頭,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絲毫未亂的衣領和頭髮。

  「聽到了嗎?」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但若是仔細分辨,似乎少了幾分之前的銳利和咄咄逼人,「別讓她等。」

  伊萊扶著窗台,有些腿軟地站了起來。他側頭看了一眼窗外,夜幕開始降臨,花園籠罩在溫柔的藍灰色調中。他將那枚不再發燙的懷表小心翼翼地放回內側口袋,貼近胸口。

  他轉過身,輕聲應道:「嗯。」

  他跟在湯姆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下樓梯。樓梯下方,餐廳溫暖的燈光傾瀉出來,伴隨著餐具輕微的碰撞聲和斯林頓夫婦隱約的交談聲。

  晚餐時,伊萊安靜地吃著燴麵,斯林頓夫人溫柔地詢問他眼睛為什麼有點紅,他只小聲說是不小心揉的。

  湯姆罕見地沒有發表任何驚世駭俗的言論,甚至對斯林頓先生關於天氣的話題給予了簡短的回應。

  聖瑪格麗特小學的晨鐘依舊冰冷。但當湯姆和伊萊再次踏入校門時,某種無形的氛圍似乎發生了變化。

  湯姆依舊獨來獨往,眼神睥睨,但那份急於證明什麼、挑釁一切的尖銳感似乎收斂了些許。

  歷史教師梅休先生顯然接到了校長的「關照」,他戰戰兢兢地講述著羅馬帝國的擴張,刻意避開了任何可能引發爭議的殖民話題。當講到不列顛尼亞行省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湯姆,其中還帶著防備。

  湯姆感受到了這種目光。若是往常,他必定會用一種精準而殘酷的方式,指出羅馬統治下的稅收壓迫或是文化滅絕,以此享受對方倉皇失措的快感。

  他甚至已經組織好了語言,關於羅馬如何系統性地摧毀德魯伊信仰…

  但就在他準備開口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身邊的伊萊。

  伊萊並沒有看他,只是低著頭,他側臉的線條依舊安靜,但湯姆仿佛又能看到前一天下午,那張布滿淚痕的臉和充滿絕望的綠眼睛。

  「…哥哥…不要…」

  那句帶著哭腔的懇求,像一道無形的韁繩,勒住了他即將衝口而出的、帶著鋒芒的話語。


  他感受到了某種束縛,這讓他極其不悅,像鷹隼被繫上了鎖鏈。但他最終只是幾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氣,將那些準備好的、足以讓梅休先生再次崩潰的言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用一種更加深沉、更加莫測的眼神回望著梅休先生。

  梅休先生等了幾秒,沒有等到預想中的「炮火」,反而被湯姆那沉默的凝視看得心裡發毛,趕緊移開視線,磕磕巴巴地繼續講了下去。

  伊萊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極快地抬眼看了湯姆一下,那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更深的不安。

  他不再公開挑戰權威,但他的影響力卻在以另一種方式悄然蔓延。

  一些孩子開始發現,如果帶著「真正」的問題,而不是課堂上的蠢問題去「請教」湯姆,有時能得到意想不到的、一針見血的答案,前提是你能付出相應的「代價」——可能是一個有趣的信息,或者僅僅是絕對的服從。

  湯姆正在用一種更隱蔽的方式,構建著他的人際網絡和情報來源。

  威斯敏斯特聖瑪格麗特小學的老師們也隱約察覺到了這種變化。

  湯姆似乎變得「安分」了,但這安分之下,仿佛潛藏著更令人不安的東西。他就像一座暫時休眠的火山,表面的平靜反而讓人更加提心弔膽,不知道下一次噴發會在何時,以何種形式到來。

  伊萊來說,每一天都像是在走鋼絲。他知道湯姆的妥協是有限度的,那份權威的吸引力從未真正消失。他懷中的懷表依舊會不時傳來輕微的灼熱,昭示著他慌亂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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