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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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更久遠的一件事。那時他剛被福蘭「撿到」不久,經過多次死而復生他的記憶全無,像個初生的嬰兒。

  有一次,他因一場意外高燒不退,魔力極度不穩定,甚至在昏睡中無意識地讓房間裡的家具懸浮、變形。

  是福蘭先生連續數個日夜守在他身邊,用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咒文低聲吟唱,才讓他的魔力逐漸平復下來。

  幾百年來,在福蘭的引導下,伊萊的魔力一直溫順可控,他甚至忘記了這段插曲。現在,恐懼如同冰水澆遍全身。

  福蘭的消失,是否就是遭到反噬的開場白?

  胃部的痙攣再次襲來,比之前更猛烈。伊萊蜷縮在椅子上,冷汗浸濕了袍子。在痛苦的間隙,那個沙漠的幻影再次閃現,這次,他聽清了那個模糊身影說的話…

  你再這樣下去會打亂本該發生的事情的…我們已經說好了就按事情原軌進行下去…不允許這樣繼續下去了…我必須把你帶走…

  伊萊掙扎著爬到書桌邊,抽出羊皮紙和羽毛筆。他必須記錄下這些碎片,必須弄明白自己這身體的反常與福蘭的失蹤究竟有何關聯。墨水在紙上暈開,他的手顫抖得厲害。

  「福蘭…」他無聲地呼喚,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和恐慌。他想要去尋找福蘭,如果不找,他可能永遠無法理解正在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也無法找回那個為他構築了幾百年安穩生活的人。

  他放下筆,目光落在壁爐旁的一盆綠色植物上——那是福蘭先生最喜歡的植物綠蘿,他說這植物生命力頑強,能給家裡帶來生氣。

  此刻,伊萊眼睜睜地看著那盆綠蘿的葉片,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蜷曲、枯黃、衰敗下去。

  仿佛他周身不受控制的魔力,正在無意識地吞噬著生命力。

  伊萊瞳孔驟縮。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伊萊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和內心的驚濤駭浪,意識到單憑自己的力量,恐怕無法應對眼前這錯綜複雜的局面。

  他需要幫助,他需要去找鄧布利多。

  事不宜遲。伊萊再次抓起飛路粉,深吸一口氣,清晰地喊道:「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

  綠色的火焰裹挾著他旋轉,片刻之後,他踉蹌著從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的壁爐里跌了出來。熟悉的圓形房間映入眼帘:牆上掛著歷代校長的肖像,他們有的在打鼾,有的則好奇地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銀制的精美儀器在細長的桌子上嗡嗡作響,噴出淡淡的煙霧;鳳凰福克斯棲息在鍍金棲枝上,發出一聲輕柔的鳴叫。

  然而,辦公室內空無一人。

  伊萊的心沉了一下。他來得不巧。

  「哦,看看這是誰?伊萊…呃,抱歉,你的姓氏總是有點難記。」牆上一位戴著捲髮套、神情精明的老校長肖像開口說道。

  「伊萊·菲尼克斯·斯卡莫林,和你的菲尼亞斯差不多,菲尼亞斯校長。」伊萊急切地問,「阿不思在哪裡?」

  「阿不思?」菲尼亞斯聳聳肩,「誰知道呢?他總是神出鬼沒的。也許在對付一隻特別棘手的蟑螂堆,也許在某個遙遠的角落處理『更大的利益』。」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慣常的譏諷。

  另一位戴著眼鏡、面容慈祥的女校長肖像溫和地補充道:「別著急,阿不思確實外出了,看起來是有些緊急事務。不過,他應該很快會回來。我從未見過你像現在這樣狀態不好,需要喝杯茶定定神嗎?」她示意了一下桌子上的茶壺。

  伊萊哪有心情喝茶。身體的異樣和內心的焦慮讓他幾乎無法站穩。他靠在壁爐旁,感到一陣陣眩暈。福克斯又輕鳴了一聲,似乎在表達關切。

  「我…我等不了太久。」伊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肖像們交換著眼神。菲尼亞斯挑了挑眉,「失蹤?異常?聽起來很有趣。說說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鄧布利多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長袍,半月形的眼鏡後的藍眼睛銳利而溫和,但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似乎剛剛經歷了一場勞心費神的交涉。

  「伊萊?」鄧布利多略顯驚訝,但很快注意到了伊萊蒼白的臉色和不穩的氣息,「你看上去需要立刻去一趟龐弗雷夫人那裡。發生什麼事了?」

  看到鄧布利多的瞬間,伊萊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但焦慮感更甚。「我需要你的幫助。福蘭先生不見了,而且我的狀態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都變得有些不受控制。」

  鄧布利多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他示意伊萊坐下,揮動魔杖,一杯熱氣騰騰、散發著鎮定香氣的蜂蜜茶出現在伊萊手邊。「慢慢說,伊萊,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福蘭先生…我記得他,一位非常獨特的紳士。」

  伊萊盡力保持冷靜,但語速依然很快。他描述了回到莊園後的空寂,福蘭臥室里不尋常的整潔與那處被打翻的墨水痕跡,無法送達的守護神消息,以及自己試圖感知時遇到的那片「虛無」。

  鄧布利多安靜地聽著,指尖相對,沉思著。當伊萊提到福蘭多年前就告訴過他「不要尋找」時,鄧布利多的藍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

  「伊萊,」鄧布利多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嚴肅,「關於福蘭先生,我所知有限,但我知道他絕非凡俗。」

  他站起身,走到那個儲存著冥想盆的柜子旁,但沒有打開它。「你提到無法感知到他,這通常意味著強大的魔法干擾,或者…他身處一個完全隔絕於正常時空的地方。而『不要尋找』的警告…」鄧布利多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著伊萊,「這往往意味著,尋找的過程本身,就蘊含著巨大的風險,不僅是對尋找者,也可能對被尋找者。」

  伊萊的心揪緊了。「但是我不能什麼都不做!我…我感覺很不好,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我身體裡上躥下跳。」他終於忍不住透露了一絲跡象,手不自覺地按住了又開始隱隱作痛的胸口。

  鄧布利多仔細觀察著伊萊,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的外表,看到他體內那股躁動不安的力量。他輕輕嘆了口氣,「我明白了。這或許正是關鍵所在。福蘭先生的存在,或許一直是一種…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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