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這個入有雙重人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房間裡的空氣還帶著一絲黏膩的熱度。伊萊仰面躺著,視線虛浮地定在天花板上某個看不見的點。高潮的餘韻像退潮的海水,正迅速從他體內抽離,留下大片冰冷潮濕的空洞。

  那種熟悉的落差感來了,無聲無息,卻沉重得讓他胸口發悶。

  幾分鐘前令人眩暈的快樂此刻嘗起來像一種諷刺,蒸發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疲憊的軀殼和一種無處可藏的脆弱。

  他試圖抿緊嘴唇,控制住那不由自主微微顫抖的下頜,但失敗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嘴角正無力地向下撇著,眼睫濕漉漉地垂下來,視線變得模糊。

  他知道自己現在是一副什麼樣子——一副被掏空了所有防備、軟弱得不堪一擊的模樣。他討厭這樣,但又無法抗拒這生理與心理雙重席捲而來的頹廢。

  湯姆支起身子,他的目光掃過伊萊的臉,那副失魂落魄又任人宰割的神情一絲不落地落入他眼中。

  湯姆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他討厭軟弱,無論是誰,尤其是剛剛還在他身下展現出某種激烈生命力的人,轉瞬就變成這樣一攤爛泥。

  這讓他有種莫名的煩躁,甚至是一絲輕蔑。

  慕強的本能在他血液里叫囂,他欣賞的是力量,是控制,是哪怕崩潰也要帶著稜角的姿態,而非眼前這種徹底的溫順的潰散。

  可奇怪的是,那輕蔑和煩躁只存在了極短的一瞬,就被另一種更原始、更陰暗的情緒所取代。

  伊萊那副完全向他敞開的脆弱,那雙蒙著水汽失去焦點的眼睛,那微微張著,似乎無聲祈求著什麼的嘴唇——這一切非但沒有激起他的憐憫,反而像一根火柴,擦燃了他心底某種暴烈的凌虐欲。

  這欲望與情愛無關,更像一種絕對的權力確認。看吧,我可以輕易地將你變成這樣。你這副可憐的樣子,恰恰是我力量的最佳證明。

  他伸出手,不是撫摸,而是用拇指有些粗暴地揩過伊萊濕潤的眼角,動作帶著一種查驗物品般的隨意。

  伊萊似乎被這略帶痛感的觸碰驚動,睫毛顫了顫。

  湯姆看著,那種想進一步碾碎這點殘存脆弱的衝動變得更加強烈。他想看他更失控的樣子,想讓他這該死的引人施暴的軟弱徹底暴露無遺。

  房間陷入短暫的沉寂,只有兩人輕重不一的呼吸聲。

  然後,湯姆動了。他俯下身,陰影將伊萊完全籠罩。他的動作談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突兀。

  他的一隻手撐在伊萊耳側的枕頭上,另一隻手則固定住伊萊的下巴,指節用力,讓那蒼白的皮膚微微陷下去。

  伊萊似乎想說什麼,或許是一聲模糊的嗚咽,但最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只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仿佛認命般等待。

  湯姆的吻落了下來。

  那甚至不能稱之為一個吻,更像是一種烙印,一次占有式的宣告。嘴唇相貼,帶著菸草的苦澀和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碾壓著伊萊柔軟的下唇。

  沒有纏綿,沒有溫存,只有一種自上而下的,施捨般的意味。短暫,甚至有些粗暴。

  一觸即分。

  湯姆直起身,仿佛完成了一個例行的程序,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和疏離,甚至懶得再去看看伊萊的反應。他轉過身,開始漫不經心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伊萊依舊躺在原地,眼睛緩緩睜開,那個短暫的接觸在他唇上留下輕微的刺麻感。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極輕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裡還殘留著不屬於自己的溫度和味道。

  他大概是緩過了神來,伊萊撐起身子一揮手,地上的和湯姆手裡的衣服就被「拎」了起來,「親愛的,坐過來。」他拍了拍身旁的床鋪。

  湯姆拾取衣物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背對著伊萊,肩膀的線條有瞬間的僵硬,似乎沒料到那濃重的,幾乎將他壓垮的脆弱感會如此迅速地消散,並被一種截然不同的氣息所取代——一種帶著微妙命令意味的平靜。

  他沒有立刻轉身,只是側過頭,目光從肩頭斜掠過去。

  伊萊已經坐起了身,那些濕漉漉的、失控的痕跡奇蹟般地從他臉上褪去,只剩下眼角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紅暈,但那雙眼睛已然重新聚焦,裡面不再是空洞的祈求,而是一種幾乎算得上慵懶的掌控感。

  那些衣物,包括湯姆正拿在手裡的襯衫,都憑空懸浮著,如同被無形的衣架撐起,整齊地排列在床邊。

  空氣里那黏膩的熱度仿佛被某種力量悄然抽換,變得清冽而緊繃。


  伊萊又輕輕拍了拍床鋪,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來。」

  湯姆的眼底掠過一絲驚異和被打亂節奏的慍怒。他討厭這種失控,尤其討厭來自剛剛還在他身下徹底潰散的人的掌控。

  那句「親愛的」聽起來像一種高級的諷刺。他習慣於做那個抽身離開留下背影的人,而不是被這種近乎魔幻的方式挽留。

  他鬆開手,任由那件原本被他抓著的襯衫落回地上,仿佛是對伊萊那無聲魔法的小小挑釁。

  但他最終還是轉過身,一步步走回床邊。他的姿態依舊帶著戒備和居高臨下的審視,想看看伊萊究竟要做什麼。

  他依言坐下,床墊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氣氛微妙。

  「你看,」伊萊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敲打在寂靜里,「你總是這樣,湯姆。給你看一點破碎的樣子,你就以為拿到了全部的所有權,然後…」他頓了頓,終於側過臉看向湯姆,眼神平靜無波,「像丟開一件玩膩的玩具一樣,轉身就走。」

  湯姆的眉頭蹙緊了,伊萊的平靜比之前的眼淚更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仿佛他精心策劃並享受的一切,在對方眼裡只是一場可預料的演出。「難道不是嗎?」湯姆的聲音冷了下去,「剛才難道不是…」

  「是什麼?」伊萊輕輕打斷他,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是軟弱?是潰敗?」他搖了搖頭,「那只是潮水,會漲,也會退。而你…」他的目光落在湯姆剛才粗暴親吻過他但此刻又緊抿著的嘴唇上,「你只是那個站在沙灘上,以為能留下點什麼印記的孩子。看,潮水退了,什麼都沒剩下。」

  湯姆的下頜線繃緊了。伊萊的話語像最精細的針,精準地刺入他最隱秘的傲慢。他猛地伸手,想抓住伊萊的手臂,似乎想用力量重新奪回主導權,證明些什麼。

  然而,他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穩穩托住,停滯不前。那力量並不強硬,卻無法撼動。

  伊萊甚至沒有動一根手指。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湯姆,眼神裡帶著一絲近乎憐憫的瞭然。

  「別那麼著急,親愛的,」伊萊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冰冷的內核,他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