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誓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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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跟上去。」哈利低聲對赫敏說,從長袍內袋掏出隱形衣。

  赫敏皺眉。

  「哈利,麥格教授說了不要擅自調查,而且斯內普教授明顯要和他私下談話,如果我們被抓住...」

  「我不會被抓住。」哈利快速披上隱形衣,只露出頭,「你回公共休息室,如果羅恩問起,就說我去圖書館了。」

  「哈利...」

  但哈利已經轉身離開,隱形衣完全覆蓋身體,消失在空氣中。

  赫敏站在原地,咬了咬嘴唇,最終嘆了口氣,獨自向格蘭芬多塔樓走去。

  哈利在走廊里快步走著,隱形衣下的眼睛緊盯著前方德拉科的身影。

  德拉科恢復過來後走得很快,幾乎是在小跑,黑色長袍在身後翻飛。

  他沒有回地窖,也沒有去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而是轉向城堡六樓的一條偏僻走廊。

  這條走廊哈利很少來。

  這裡大多是廢棄的教室和儲物間,平時很少有人經過。

  牆上的火把有些已經熄滅,剩下的也燃燒得奄奄一息,投下長長的、搖曳的陰影。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舊木頭的氣味。

  德拉科在一扇門前停下,左右看了看,然後推門進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哈利悄悄靠近,把耳朵貼在門上。

  裡面傳來低沉的說話聲,但隔著一道厚實的木門,聽不清具體內容。

  他猶豫了一下,輕輕轉動門把手——門沒鎖。

  他推開一條縫隙,剛好夠自己擠進去。裡面是一間廢棄的魔咒課教室,桌椅堆在牆角,布滿灰塵。

  教室中央站著三個人:斯內普、澤爾克斯,還有德拉科。

  哈利屏住呼吸,悄悄移動到一堆廢棄的桌椅後面,這裡視野隱蔽但能隱約聽到對話,他不敢靠的太近。

  「...連續八次失敗,德拉科。」斯內普的聲音冰冷而清晰,「每次測試都以生物死亡或卡在虛空中告終。根據你的描述,消失櫃的修復遠未完成,而時間正在耗盡。」

  德拉科站在兩人面前,低著頭,雙手緊握成拳放在身側。

  「我會修好它。只是需要更多時間...」

  「你沒有更多時間。」斯內普打斷他,向前一步,黑袍在昏暗的光線下像展開的翅膀,「黑魔王的耐心是有限的。當他認為你失敗時,你和你的家人都會付出代價。你知道那代價是什麼。」

  德拉科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但沒有退縮。

  「這是我的任務。黑魔王親自交給我的任務。我必須完成。」

  「以你現在的狀態,你無法完成任何事。」斯內普的聲音里罕見的沒有諷刺,只有冰冷的現實評估,「你睡眠不足,魔力控制不穩,注意力渙散。上周在黑魔法防禦術課上,你甚至沒能正確施放一個簡單的鐵甲咒。這樣的狀態,如何完成需要精密魔法操控的空間傳送?」

  德拉科猛地抬頭,灰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憤怒和絕望。

  「那您要我怎麼辦?放棄?讓黑魔王殺了我母親?讓她因為我失敗而受折磨?」

  「我要你交出任務。」斯內普平靜地說,每個字都像冰錐般銳利,「交給我。我來完成它。」

  教室陷入死寂。

  連灰塵似乎都停止了飄動。

  哈利躲在隱形衣下,心臟狂跳。

  斯內普在說什麼?

  德拉科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斯內普。

  「您...您要...」

  「是的。」斯內普的聲音毫無波瀾,「這是我的專長領域,德拉科。黑魔法,詛咒,致命魔藥...我比你更擅長。更重要的是,我已經得到了黑魔王的信任。由我來執行,成功率高得多,而你和你母親都能活下來。」

  「不。」德拉科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那種絕望被一種近乎瘋狂的決心取代,「這是我的任務。我自己完成。黑魔王把它交給了我,不是給您。如果我交給您,他會知道,他會認為我懦弱,無能...他會殺了我們所有人。」

  「他不會知道。」

  澤爾克斯的聲音突然響起,溫和但有力。


  他一直站在斯內普身旁,安靜地觀察,現在終於開口。

  「如果我們計劃得當,他可以認為是你完成了任務,而西弗勒斯只是...提供了必要的協助。」

  德拉科轉向澤爾克斯,眼神複雜。

  「先生……我…」

  「我知道。」澤爾克斯平靜地回答,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教室里異常明亮,「我知道這意味著謀殺,意味著背叛霍格沃茨,意味著雙手沾上永遠洗不淨的鮮血。我也知道,這是一個十六歲孩子不應該背負的重量。」

  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在斯內普和德拉科之間,像一個調解者,一個平衡點。

  「好了,」澤爾克斯繼續說,聲音里有一種讓人平靜的力量,「最終任務的事情先放一放。現在最重要的,是幫你調整好狀態,解決消失櫃的問題。沒有穩定的傳送通道,任何計劃都是空談。」

  斯內普微微點頭,但灰眼睛仍然緊盯著德拉科。

  「澤爾克斯說得對。但我的立場不變:如果情況繼續惡化,我不得不介入。我向你母親發過誓要保護你,德拉科——我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

  哈利在隱形衣下幾乎窒息。

  牢不可破的誓言?

  斯內普和納西莎·馬爾福?

  德拉科的表情也凝固了。

  他顯然早就知道這件事,但聽到斯內普親口說出來,依然受到了衝擊。

  「我知道您發了誓。但那個誓言是保護我,不是替我完成任務。如果我失敗被黑魔王殺死,那是我自己的問題,不關您的事...」

  「你錯了。」斯內普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危險,低沉得像是從深淵中傳來,「牢不可破誓言檢測的是結果。如果你死了,無論原因如何,誓言都會判定我保護失敗。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德拉科?瞬間死亡。沒有第二次機會。」

  他走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英尺。

  「所以,當我說我會介入,不是在提議,不是在請求。我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為了遵守誓言,為了我自己活下去,我必須確保你不死。而確保你不死的最好方法,就是確保你成功——或者,替你成功。」

  德拉科後退了一步,背撞到一張廢棄的課桌。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顫抖。

  「您不能...您沒有權利...」

  「權利?」斯內普的聲音里終於出現了一絲真實的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諷刺,而是一種深沉的、疲憊的悲哀,「在這個遊戲裡,沒有權利,只有生存。你父親明白這一點,所以他進了阿茲卡班。你母親明白這一點,所以她跪下來求我發誓。現在輪到你明白了,德拉科,要麼接受幫助,要麼我們一起死。」

  教室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沉默更加沉重,充滿了未說出口的威脅和絕望。

  澤爾克斯輕輕嘆了口氣,走到兩人之間。

  他先看了斯內普一眼,眼神里有某種無聲的交流,然後轉向德拉科。

  「德拉科,」他的聲音變得柔和,像在安撫受驚的動物,「看著我的眼睛。」

  德拉科機械地抬起頭,眼睛對上了冰藍色的凝視。

  「西弗勒斯是可以信任的人。」澤爾克斯緩慢而清晰地說,「不僅僅是教授,不僅僅是發誓保護你的人。他是...」他停頓了一瞬,然後說出了那個詞,「我愛人。」

  哈利在隱形衣下猛地捂住嘴,才沒有發出聲音。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著、聽著。

  德拉科的表情也凝固了。

  他看看澤爾克斯,又看看斯內普,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困惑,然後逐漸變成了...理解?

  「所以,」澤爾克斯繼續說,聲音依然平穩,「你不用過於擔心他會背叛你,或者利用你。他的利益和你的安全是綁定的,不僅僅是牢不可破誓言,還有...我們之間的關係。」

  他轉向斯內普,手自然地放在斯內普的手臂上,一個微小但親密的接觸。

  「西弗勒斯,你也應該知道,德拉科加入了我們,接受了我們的理念。」

  斯內普的表情沒有變化。

  「所以,」澤爾克斯總結道,目光在兩人之間移動,「我們現在是一起的。不是教授和學生,不是發誓者和被保護者,而是...盟友。共同面對同一個威脅的盟友。」


  他走向德拉科,手放在少年的肩膀上。

  這個動作如此自然,如此熟悉,讓哈利想起了韋斯萊先生安慰孩子們的樣子。

  「德拉科,接受我們的幫助不是在否定你不行。」

  澤爾克斯的聲音變得異常溫柔,那種溫柔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懂嗎?哥只是想確保你們的安全。你不能出事,西弗勒斯也不能出事。你們最近都太累了,你崩潰邊緣,他幾乎不眠不休。這樣的狀態,我們贏不了任何戰爭。」

  德拉科看著他,眼睛裡終於出現了裂縫,不是憤怒的裂縫,而是防線的裂縫。

  那種頑固的、絕望的堅持開始瓦解。

  「聽話。」澤爾克斯最後說,聲音輕得像耳語,「讓我們幫你,就像我對你承諾過的那樣,讓西弗勒斯教你正確的空間魔法,讓我幫你穩定精神狀態,讓我們共同制定一個不會讓任何人送死的計劃。好嗎?」

  長時間的沉默。

  灰塵在從破窗透入的月光中緩緩飄浮。

  遠處傳來城堡的鐘聲——十一點了。

  最終,德拉科點了點頭。

  「好的。」

  澤爾克斯微笑——一個溫暖、真實的微笑。

  「很好。現在,詳細告訴我們消失櫃的情況。從第一次測試開始,每一個細節。」

  接下來的半小時,德拉科詳細描述了消失櫃的調試過程。

  他的聲音起初沙啞、斷續,但隨著講述逐漸流暢。

  他談到博金-博克提供的修複方法,談到小鳥們可怕的死亡,談到虛空那種既吸引又恐懼的感覺。

  斯內普和澤爾克斯安靜地聽著,偶爾提出問題。

  斯內普的問題技術性很強,涉及魔力輸出頻率、空間坐標計算、維度穩定性;澤爾克斯的問題更關注德拉科的精神狀態和魔法反噬的影響。

  哈利蜷縮在桌椅後面,隱形衣下的身體僵硬冰冷。

  哪怕不夠清晰,但是他聽到的信息已經很多了,太沉重了,幾乎無法一次性消化。

  消失櫃,傳送測試,牢不可破誓言,斯內普和澤爾克斯的關係,德拉科和他們的關係...

  最重要的是,斯內普要接手的任務。

  任務到底是什麼?

  「...所以第八次測試,小鳥的前半身回來了,後半身留在虛空中。」德拉科結束了他的敘述,聲音里充滿了疲憊,「我不得不...結束它的痛苦。」

  斯內普點點頭,表情沉思。

  「典型的維度撕裂。博金提供的修複方法缺失了關鍵步驟——空間錨定。沒有錨定,傳送物體的兩端無法在虛空中保持連接,導致部分物質滯留或丟失。」

  「能修復嗎?」德拉科急切地問。

  「能,但需要時間和精確的操作。」斯內普從長袍內袋取出一卷羊皮紙和一支羽毛筆,快速寫下幾行字,「這是空間錨定咒語的初步變體。明天開始,每周二四晚上八點,地窖辦公室。我會教你正確的理論和實操。」

  他把羊皮紙遞給德拉科。

  「現在,回去休息。服用一點無夢藥水,你需要真正的睡眠,而不是那種充滿噩夢的假寐。」

  德拉科接過羊皮紙,手指微微顫抖。

  「謝謝您...教授。還有...哥。」

  澤爾克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記住,你不是一個人。」

  德拉科點了點頭,最後看了兩人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教室。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

  現在,教室里只剩下斯內普和澤爾克斯。

  還有隱形衣下的哈利。

  兩人沉默地站了一會兒。然後澤爾克斯輕聲說:

  「他快撐不住了,西弗勒斯。」

  「我知道。」斯內普的聲音里有一種罕見的疲憊,「但他還在堅持。這點...值得尊重。」

  「尊重,但不應該鼓勵。」澤爾克斯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黑暗的城堡場地,「我們需要加快進度。聖誕假期的計劃必須成功,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斯內普明白。


  「否則我們都會死。德拉科,我,鄧布利多...所有人。」

  「所以不能失敗。」澤爾克斯轉身,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決絕的光芒,「我會聯繫格林德沃,讓人偶進度加快。你專心教導德拉科空間魔法,確保消失櫃能穩定傳送,傳送一個…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斯內普挑眉。

  「假鄧布利多。」澤爾克斯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微笑,「既然黑魔王想要鄧布利多死,我們就給他一個鄧布利多死。在所有人面前,由你親手殺死。」

  斯內普的表情變得複雜。「牢不可破誓言...」

  「會認為你完成了任務。」澤爾克斯走近,手指輕撫斯內普的臉頰。

  「這是賭博。」斯內普低聲說。

  「這是唯一的出路。」澤爾克斯的額頭抵上斯內普的額頭,兩人在月光中形成一個親密的剪影,「相信我,西弗勒斯。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樣。」

  斯內普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眼時,眼神恢復了平日的堅定。

  「那麼,我們開始吧。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兩人一起離開了教室。

  門關上後,哈利仍然蜷縮在桌椅後面,隱形衣下的身體劇烈顫抖。

  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一個計劃。

  一個龐大、複雜、危險的計劃。

  還有斯內普和澤爾克斯。

  愛人。

  哈利慢慢站起來,腿因為長時間蹲坐而發麻。

  他走到教室中央,站在那裡,月光透過破窗灑在他身上,即使有隱形衣覆蓋,他依然感覺自己完全暴露,完全脆弱。

  他不知道該相信什麼,該相信誰。

  斯內普在保護德拉科,但也保護鄧布利多。

  澤爾克斯也在幫助德拉科...

  還有那個詞。

  愛人。

  哈利想起麥格教授和斯普勞特教授的對話,想起那些暗示和微笑。

  原來她們知道。

  教授們都知道。

  他需要告訴鄧布利多。

  但鄧布利多還在外出,要到周一才回來。

  他需要告訴赫敏和羅恩。

  但怎麼說?

  從何說起?

  哈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需要整理信息,需要思考,需要...理解。

  他離開廢棄教室,走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隱形衣像第二層皮膚包裹著他。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不久,教室的陰影處,一隻漆黑的狼形生物緩緩凝聚。

  黯抬起頭,空洞的眼睛望向哈利離開的方向,然後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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