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聖誕番外·阿爾卑斯山的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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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在靴子底下發出吱呀的細響,像某種古老樂器的低吟。

  每走一步,積雪就沒過腳踝,即使小鎮的清潔工人在傍晚時分已經清理過主要街道,但新雪還是不斷地落下來,柔軟而固執地覆蓋一切。

  我的右手牽著西弗勒斯的手,他的手指在我掌心裡,冰涼,但真實。

  茵特拉根的夜晚比我想像中更安靜。

  也許是因為聖誕前夜,大多數人都回到了家中,圍著火爐,等待午夜鐘聲。

  街道兩旁的木製房屋窗戶里透出溫暖的光,那些光在厚重的雪花中暈開,像一幅幅被水潤濕的油畫。

  路燈是舊式的煤氣燈造型,但光線依然保持著那種昏黃的、仿佛隨時會搖曳的質感。

  光落在雪地上,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冷嗎?」

  我側過頭問西弗勒斯。

  他穿著我不久前送給他的那件黑色羊毛大衣,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小半張臉。

  黑色的頭髮上落了幾片雪花,在路燈下閃著細微的光。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但我能感覺到他的手在我掌心裡微微收緊了一點。

  這是他表達「不冷,但繼續走」的方式。

  我們白天去了琉森。

  站在那座古老的木橋上,看著橋下翡翠色的湖水,和遠處阿爾卑斯山連綿的雪峰。

  西弗勒斯當時難得地評價了一句:「這裡的魔法波動很乾淨。」

  我知道這就是他能給出的最高讚美了。

  乾淨,穩定,沒有被黑魔法或過度的人為干預污染。

  就像他自己熬製的最上等的魔藥,純粹而高效。

  而現在,我們在茵特拉根,在少女峰的腳下。

  這座被譽為「歐洲屋脊」的山峰在夜晚隱沒在黑暗和雪幕中,但我知道她就在那裡,像一位沉默的守護者,見證著這片土地上所有的故事——麻瓜的,巫師的,古老的,現代的。

  「快到了。」

  我輕聲說,指著前方一棟三層樓的木結構建築。

  那是我提前預訂的旅館,老闆是個啞炮,但對巫師們很友好,而且從不過問客人的來歷。

  旅館的招牌在風雪中輕輕搖晃,上面用花體德文寫著「雪絨花之家」。

  西弗勒斯順著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推開旅館大門時,溫暖的氣息和肉桂、松枝的香味撲面而來。

  前台沒有人,但桌上放著一封信,上面寫著我的名字——顯然老闆知道我們會在這個時間到達。

  我拆開信,裡面是房間鑰匙和一張便條:

  「三樓最裡面的房間,壁爐已經生好火。聖誕快樂。——保羅」

  樓梯是木製的,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三樓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我們的腳步聲。

  最裡面的房間門是深色的橡木,黃銅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時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房間比我想像的更大。

  正對門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此刻窗簾拉開著,窗外就是少女峰的輪廓——在夜晚的深藍色天幕下,她像一位沉睡的巨人,山脊的線條在雪光中若隱若現。

  房間左側是一個石砌的壁爐,火焰在裡面穩定地燃燒,右側是一張四柱床,掛著深紅色的帷幔。

  但最讓我心動的是房間中央的那張小圓桌。

  桌上放著一個銀質托盤,托盤裡有兩個紅得發亮的蘋果,一瓶沒有標籤的紅酒,兩個水晶杯,還有一小碟撒了糖霜的薑餅人。

  「麻瓜的平安夜傳統。」

  我笑著說,放下行李,走到桌邊拿起一個蘋果,「平安果。據說在平安夜吃蘋果,接下來的一年都會平安。」

  西弗勒斯脫掉大衣掛起來,走到壁爐前伸出手烤火。

  火焰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迷信的傻子。」他評價道,但語氣里沒有真正的輕蔑。

  「但,吃一口也沒事,對吧?」我把蘋果遞過去。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個蘋果,最終接了過去。


  他的手指修長而穩定,握住蘋果的樣子像握住一支羽毛筆或者一個魔藥瓶。

  他咬了一口,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我也咬了一口自己的蘋果。

  果肉甜美多汁,帶著阿爾卑斯山冷冽空氣的味道。

  我們就這樣站在壁爐前,靜靜地吃著蘋果,看著窗外的雪和山。

  這是一種奇怪的奢侈。

  在過去的幾個月里——不,在過去的幾年裡——我們很少有這樣純粹的、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想的時刻。

  總是有下一個計劃要制定,下一個危機要應對,下一個預言要解讀,下一個人的命運被我看到。

  但今晚,在這個瑞士山間小鎮的旅館房間裡,我們只是兩個人,在平安夜,吃蘋果,看雪。

  蘋果吃完後,西弗勒斯走到窗邊,背對著我,看著外面的山峰。

  他的背影在落地窗的背景下顯得格外瘦削,但也格外…堅實。

  就像那些阿爾卑斯山上的岩石,經歷了無數風雪,依然屹立。

  我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著。

  窗外,雪還在下,但比之前小了一些。

  遠處小鎮的燈火像散落的星星,而更遠處,教堂的尖頂在夜色中隱約可見。

  「還有半小時到零點。」我輕聲說。

  西弗勒斯沒有回應,但我知道他聽到了。

  我從托盤裡拿起那瓶紅酒,打開瓶塞。

  酒香立刻瀰漫開來——不是那種複雜的、需要品鑑的香氣,而是簡單的、醇厚的、帶著果味和橡木味的溫暖氣息。

  我倒了兩杯,把其中一杯遞給西弗勒斯。

  他接過酒杯,手指輕輕轉動杯柄,看著深紅色的液體在杯中漾開波紋。

  「敬什麼?」他問,聲音低沉。

  我想了想。

  「敬我們還活著。敬我們還在一起。敬…這個難得的、不需要在乎其他任何人的夜晚。」

  西弗勒斯嘴角微微上揚。

  他舉起酒杯,我也舉起我的。

  水晶杯相碰,發出清脆如鈴鐺的聲響。

  我們喝了第一口酒。

  酒液溫暖,順著喉嚨滑下,像一股暖流擴散到四肢百骸。

  時間在壁爐火光的跳動中,在窗外雪花的飄落中,在我們偶爾交換的、不需要言語的眼神中,緩慢而堅定地流逝。

  我偶爾會看向牆上的老式掛鍾——木製的鐘擺左右擺動,像時間的脈搏。

  十一點五十五分。

  我放下酒杯,走到行李箱前,從裡面拿出一個小盒子。

  盒子是深藍色的天鵝絨,沒有任何裝飾。我走回窗邊,在西弗勒斯面前打開盒子。

  裡面是兩枚新的戒指。

  不是要替換我們已有的那對,那對刻著「XCSS」的銀色戒指我們永遠不會取下。

  這一對是額外的,更簡單,只是兩個銀環,內圈刻著同一行字:

  「於瑞士阿爾卑斯山,1995年平安夜。」

  西弗勒斯看著戒指,又抬頭看我。

  他的黑色眼睛在火光中深不見底。

  「不是求婚。」我立刻說,雖然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只是…紀念,紀念這個夜晚。」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開始後悔這個禮物是否合適,後悔這個衝動之舉,開始思考該如何收回才不會讓氣氛尷尬。

  然後,他伸出了左手。

  我眨了眨眼,幾乎不敢相信。

  然後我迅速拿起較小的那枚戒指,我知道他的尺寸,我熟悉他手指的每一寸,小心地套在他的無名指上,就在我們原有戒指的旁邊。

  銀環在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與他蒼白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然後他拿起另一枚戒指,握住我的手,以同樣認真的態度為我戴上。

  他的手指穩定而溫暖,動作精準得像在完成一個魔藥步驟。

  「好了,澤爾。」

  他說,放下我的手,重新拿起酒杯,轉向窗外,仿佛剛才發生的事再平常不過。

  但我知道不是。

  我能感覺到新戒指冰冷的觸感,能感覺到心中那股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情感。

  我走到他身邊,再次與他並肩。

  十一點五十九分。

  我輕輕的摟住他的腰。

  他沒有推開我,反而微微調整了姿勢,讓我們貼的更近。

  「西弗,」我輕聲說,「等會兒零點鐘聲響起的時候,我們許個願吧。麻瓜的傳統,在聖誕鐘聲里許的願特別容易實現。」

  「怎麼,來麻瓜城市沒多久你也變得迷信了?還是說這是你所謂的入鄉隨俗?」他說,但聲音里沒有不耐煩,嘴角反而微微勾起。

  「就當是陪我犯傻一次。」我抬起頭,看著他側臉冷硬的線條,「就一次嘛,好西弗,就當是為了聖誕節。」

  他轉過來看我。

  火光在他眼中跳動,讓那雙總是深不可測的眼睛此刻顯得異常…溫柔。

  也許是我的錯覺,也許只是火光的把戲。但我寧願相信那是真實的。

  「好好好,雖然你說的一次並不具有可信度。」

  我笑了。

  那是一種從心底湧上來的、純粹快樂的笑容。

  我緊緊摟住他,讓他的頭也可以靠在我的肩上。

  牆上的掛鍾發出細微的機械聲——那是零點前的準備。

  秒針一步一步走向頂點。

  十,九,八…

  我在心中默數。

  西弗勒斯在我懷中,溫暖而真實。

  七,六,五…

  窗外的雪似乎停了。

  少女峰的輪廓在夜色中更加清晰,山頂的積雪在星光下泛著銀藍色的光。

  四,三,二…

  我閉上眼睛。

  一。

  遠處教堂的鐘聲準時響起。

  那鐘聲渾厚,悠長,穿過夜晚清冷的空氣,穿過紛揚的雪花,穿過旅館的窗戶,抵達我們的房間。

  一聲,兩聲,三聲…鐘聲在阿爾卑斯山的山谷間迴蕩,像某種古老的祝福,某種超越時間的承諾。

  我許願。

  我願西弗勒斯·斯內普平安。

  我願我們能一起度過未來的每一個聖誕節。

  我願我們能成功,所有想拯救的人都能得救。

  我願這個魔法世界能找到它的出路,走向一個更光明、更開放、更公正的未來。

  我願愛能戰勝恐懼,希望能戰勝絕望,生命能戰勝死亡。

  鐘聲繼續。

  六聲,七聲,八聲…

  我感覺到西弗勒斯的手微微收緊。

  我知道他也在許願——雖然他永遠不會當面承認。

  但我知道。

  但他的存在,他的選擇,他手上的戒指,他此刻站在這裡與我手握著手聆聽聖誕鐘聲——這些就是他許願的方式,就是他表達愛的方式。

  十二聲鐘聲落下,最後一聲回音在山谷間漸漸消散。

  夜晚重新陷入寂靜。

  但那種寂靜不同於鐘聲前的寂靜——它現在充滿了一種完成感,一種開始感,一種…神聖感。

  我睜開眼睛,抬起頭,看向西弗勒斯。

  他也正看著我。

  黑色眼睛在火光和雪光的交織中,像最深沉的夜空,而我願意永遠迷失在那片夜空里。

  「聖誕快樂,西弗,我愛你。」我輕聲說。

  他沒有立刻回應。

  只是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壁爐里的木柴發出一聲爆裂的輕響,久到窗外又飄起了新雪,久到我幾乎要以為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

  然後,他微微仰頭,吻住了我。


  這個吻,沒有急切,沒有欲望,沒有那些在黑暗中尋求安慰或確認的緊迫。

  這個吻很慢,很溫柔,很…虔誠。

  像在品嘗某種神聖的儀式,像在確認某種永恆的承諾。

  他的嘴唇微涼,但很快在我的溫度下變暖。

  他的手捧住我的臉,手指輕輕梳理我耳後的銀髮。

  我閉上眼睛,讓自己完全沉浸在這個吻里,沉浸在這個時刻里,沉浸在這個我許願要永遠記住的平安夜裡。

  當我們終於分開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額頭相抵,呼吸交融在溫暖的空氣中。

  「聖誕快樂,澤爾。」西弗勒斯低聲說,聲音里有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柔軟的質感。

  然後,他在我耳邊補充,聲音輕得只有我能聽見:

  「謝謝你帶我來這裡……我也愛你。」

  那一刻,我感到心臟被某種溫暖而尖銳的情感完全填滿。

  那不是快樂,不是幸福,不是愛——或者說,不僅僅是那些。

  那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歸屬,救贖,家。

  我把他拉進懷裡,緊緊地擁抱。

  他的手臂環住我的腰,臉埋在我的肩窩。

  我們在落地窗前擁抱,背對著少女峰,背對著整個阿爾卑斯山,背對著那個充滿危險和挑戰的魔法世界。

  在這個房間裡,在這個夜晚,我們只是兩個人,在聖誕節,相愛。

  窗外,雪又開始下了。

  雪花在路燈的光柱中旋轉飛舞,像無數小小的、發光的精靈。

  遠處的教堂尖頂在雪幕中若隱若現,而更遠處的山峰沉默地屹立,見證著這個夜晚,這個擁抱,這個吻,這個愛。

  壁爐的火光在我們身上投下晃動的影子,紅酒在杯中泛著寶石般的光澤,薑餅人在碟子裡靜靜躺著,而新戴上的戒指在我們手上閃著微弱但堅定的光。

  這是一個普通的平安夜。

  在一個普通的小鎮旅館。

  有兩個不普通的人,做著最普通的事——相愛,擁抱,許願,慶祝節日。

  但對我來說,這可能是生命中最不普通的一個夜晚。

  因為我在這裡,和西弗勒斯·斯內普在一起。

  而無論未來有多少黑暗要穿越,有多少命運要挑戰,有多少人要拯救,這一刻,這個在茵特拉根的聖誕夜,將成為我心中永恆的燈塔,提醒我為何而戰,為何而活,為何而愛。

  「我愛你,西弗。」我在他耳邊低語,聲音被他的頭髮和夜晚的寂靜吞沒。

  他沒有用言語回應。

  但他收緊的手臂,他平穩的呼吸,他存在於此的事實——這些就是他的回應。

  這些就足夠了。

  對我而言,永遠都足夠了。

  窗外的雪繼續下著,溫柔地覆蓋整個茵特拉根,覆蓋少女峰,覆蓋這個聖誕夜。

  而房間裡的我們,在火光的溫暖中,在彼此的懷抱里,找到了暫時的、珍貴的、完整的安寧。

  聖誕快樂,西弗勒斯。

  聖誕快樂,我的愛人。

  聖誕快樂,這個複雜而美麗的世界。

  願所有在黑暗中行走的人,都能找到他們的光。

  願所有在孤獨中掙扎的人,都能找到他們的家。

  願所有在恐懼中生活的人,都能找到他們的勇氣。

  而願我和西弗勒斯,能一起見證那個更好的未來,那個我們正在為之奮鬥的未來。

  在阿爾卑斯山的鐘聲中,我如此許願。

  在愛人的懷抱里,我相信它會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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