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魔法部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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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貞路附近的木蘭花新月街,在夏日的黃昏里本該是寧靜而乏味的。

  達力·德思禮,靠著最近痴迷的拳擊運動壯起的幾分膽氣,正帶著他那兩個跟班,在小巷口堵住了剛剛從公園回來的哈利·波特,準備進行一場例行的、以多欺少的「娛樂活動」。

  「喂,怪胎,」達力粗聲粗氣地說,晃動著比他父親弗農姨夫細不了多少的脖子,「聽說你最近天天做噩夢?嚇得尿褲子了吧?」

  哈利懶得理他,只想快點繞過去。

  他心情本就糟糕透頂,沒精力應付達力的愚蠢。

  然而,就在達力伸手想推搡哈利的那一刻,異變陡生!

  光線仿佛被瞬間抽走,四周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一種粘稠的、令人絕望的黑暗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湧來,淹沒了整個小巷。

  夏日傍晚的餘溫被刺骨的陰冷取代,空氣中瀰漫開一種腐爛、發霉的,如同死亡本身的氣息。

  哈利的心臟猛地一縮,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種氣息,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攝魂怪!

  他猛地抬頭,只見兩隻披著破爛斗篷、身高驚人的黑影,如同從地獄裂縫中鑽出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懸浮在小巷兩端,堵死了所有去路。

  它們全身都像在水裡泡爛了一樣,結著痂皮的灰白色大手從黑袍下伸出,徑直朝著他和達力抓來!

  「啊——!」

  達力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尖叫,他臉上的肥肉因恐懼而劇烈顫抖,剛才那點可憐的「膽氣」瞬間煙消雲散。

  當一隻攝魂怪那冰冷粘膩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時,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雙眼翻白,直接癱軟在地,蜷縮成一團,像一隻受到極度驚嚇的肥碩蟲子,除了發抖,再也做不出任何動作。

  腐臭陰冷的氣息灌入哈利的肺部,讓他幾欲作嘔。

  無數痛苦的回憶如同掙脫牢籠的野獸,在他腦海中咆哮——父母的死亡、伏地魔的獰笑……絕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他的心臟,試圖將他拖入無底的深淵。

  不!

  不能放棄!

  哈利猛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劇痛和血腥味讓他混亂的大腦獲得了一絲清明。

  他顫抖著抽出魔杖,對準那逼近的、仿佛要吸取他所有快樂的怪物,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呼神——護衛!」

  杖尖噴出一團稀薄得幾乎看不見的銀色霧氣,如同風中殘燭,在攝魂怪帶來的濃重黑暗面前,顯得如此無力,瞬間就被吞噬殆盡。

  一隻攝魂怪已經逼近到他面前,那兜帽下的「嘴」仿佛一個無盡的黑洞,就要貼上他的臉!

  冷靜!

  必須冷靜!

  哈利拼命告訴自己。

  快樂的回憶!

  快想點快樂的!

  羅恩第一次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分享零食……赫敏在巨怪事件後彆扭的關心……贏得魁地奇杯時全場的歡呼……還有……還有在迷宮中,父母靈魂迴響出現時,那短暫卻無比溫暖的瞬間!

  「呼神護衛!」

  哈利再次高聲吶喊,這一次,他的聲音更加堅定,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朋友們關切的臉龐和父母鼓勵的笑容!

  一道耀眼的、純淨的銀色光芒猛地從他杖尖爆發出來!

  光芒迅速凝聚、塑形,化作一頭高大、雄壯、姿態優雅的銀色牡鹿!

  它渾身散發著溫暖而強大的力量,如同黑暗中的燈塔!

  牡鹿守護神揚起頭顱,發出一聲無聲的嘶鳴,然後猛地沖向最近的攝魂怪!

  銀色的光芒如同利劍,瞬間刺穿了那令人窒息的黑暗。

  攝魂怪發出一陣無聲的、卻仿佛直接作用於靈魂的痛苦嘶嚎,如同被燙傷般猛地向後飄退。

  銀色牡鹿毫不停歇,矯健地轉身,蹄子踏在虛空中,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撞向另一隻抓住達力的攝魂怪!

  兩隻攝魂怪在這突如其來的、強大的守護神面前,如同見到了天敵,再也無法維持形態,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哀嚎,化作兩縷扭曲的黑煙,狼狽不堪地、爭先恐後地逃離了小巷,消失在愈發濃重的暮色中。


  光明與溫暖重新回歸。

  銀色牡鹿在完成使命後,優雅地轉過身,用那雙清澈的銀色眼眸看了哈利一眼,然後化作點點銀光,消散在空氣中。

  哈利脫力般地靠在潮濕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魔杖幾乎要握不住。

  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體力和精神。

  「波特!波特!你沒事吧?!」

  一個焦急的、有些耳熟的聲音傳來。

  哈利抬起頭,看到住在附近的、總是養著一大群貓、脾氣古怪的費格太太正拄著拐杖,氣喘吁吁地跑進小巷。

  她看著一片狼藉的小巷和癱倒在地、兀自抽搐的達力,臉上充滿了後怕和憤怒。

  「該死的!該死的蒙頓格斯!」

  費格太太氣得用拐杖跺著地面,「那個酒鬼!敗類!他竟然擅離職守!要不是我正好出來找我的貓……梅林啊!」

  她看向哈利,眼神複雜。

  「孩子,你……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直到這時,在費格太太夾雜著怒罵的解釋中,哈利才震驚地得知,這位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麻瓜老太太,竟然是一名啞炮!

  一種混合著被欺騙、被監視,卻又有一絲莫名安心的複雜情緒湧上哈利心頭。

  費格太太沒有多留,她怒氣沖沖地拖著還在翻白眼的達力,又催促著哈利,一起回到了女貞路4號。

  剛到家門口,他們就撞見了一個慌慌張張、渾身帶著一股廉價酒氣和捲心菜味的瘦小男巫——正是本該負責跟蹤保護的蒙頓格斯·弗萊奇。

  費格太太毫不客氣地用她那看似老舊的拐杖,結結實實地抽打了他好幾下,斥罵著他的失職險些釀成無法挽回的大禍。

  哈利扶著幾乎嚇傻、連話都說不出來的達力進了屋。

  佩妮姨媽看到達力這副模樣,發出了刺耳的尖叫,弗農姨夫則滿臉漲紅,拳頭緊握,怒視著哈利,顯然認定是哈利用什麼「怪胎手段」傷害了他的寶貝兒子。

  混亂中,一隻貓頭鷹穿過窗戶,將一封蓋著魔法部官方印章的信件扔到了哈利面前。

  哈利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祥預感。

  他顫抖著打開信件。

  果然——魔法部正式指控他違反了《對未成年巫師加以合理約束法》,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並明確通知他前往魔法部接受審判,同時面臨被霍格沃茨開除學籍、並折斷魔杖的嚴厲懲罰!

  仿佛嫌不夠亂似的,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貓頭鷹接連而至。

  一封信來自韋斯萊先生,字跡潦草,語氣焦急,提醒他魔法部可能會有所動作,讓他保持冷靜,什麼都不要承認。

  另一封則來自小天狼星,信很短,只有一句話:「我在這裡。保持聯繫。相信鄧布利多。」

  而佩妮姨媽則收到了一封吼叫信。

  當它被撕開的瞬間,一個震耳欲聾的、屬於韋斯萊夫人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德思禮家客廳,嚴厲地警告他們必須善待哈利,否則後果自負,這更是將弗農姨夫的怒火推向了頂點。

  「看看!看看你幹的好事!」弗農姨夫指著癱在沙發上、眼神呆滯的達力,對著哈利咆哮,「你對他做了什麼?!你這個……你這個禍害!現在魔法部也要來找你麻煩了!我早就說過,不該收留你!」

  哈利站在客廳中央,承受著姨夫的怒吼、姨媽的尖叫、達力的呆滯,手中攥著那封冰冷的開除警告信,耳邊還迴響著吼叫信的餘音。

  憤怒、委屈、沮喪、以及對未來的深深擔憂,如同沉重的枷鎖,將他牢牢困住。

  他剛剛才從攝魂怪的襲擊中死裡逃生,轉眼卻又陷入了更加孤立無援、危機四伏的境地。

  …

  … …

  與此同時,在蘇格蘭那處荒原下的安全屋內,氣氛則相對平靜,卻暗藏著另一種交鋒。

  澤爾克斯再次來訪。

  他帶著黯,一人一狼出現在客廳里。

  盧平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狼毒藥劑的穩定供應讓他看起來不再那麼憔悴,只是眼神中依舊帶著慣有的警惕與審慎。

  而小天狼星·布萊克則像一頭焦躁的困獸,雙臂環抱靠在遠處的牆邊,黑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懷疑與敵意,死死盯著澤爾克斯。


  而黯則死死的盯著小天狼星,甚至有些呲牙的趨勢。

  「看來二位在這裡住得還算習慣。」

  澤爾克斯一邊摸了摸黯的頭一邊開口,語氣平和,仿佛只是尋常的寒暄。

  「托你的福,至少不用露宿街頭,也不用擔心下一瓶狼毒藥劑沒有著落。」

  盧平的回答不卑不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小天狼星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澤爾克斯並不在意小天狼星的態度,他的目光主要落在盧平身上。

  「我這次來,是想和二位做一筆交易。」

  「交易?」盧平的眉頭微蹙,「我們兩個通緝犯和狼人,有什麼值得你交易的?」

  「你們的才能,以及……你們未來的『立場』。」

  澤爾克斯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我不需要你們現在為我做什麼具體的事情。我只希望,在未來的某個時刻,當我有需要的時候,你們可以……站在我這一邊,或者,至少,不站在我的對立面。作為回報,這裡將繼續為你們提供安全的庇護和必要的資源,甚至……在合適的時候,可以幫助你們解決一些『身份』上的小麻煩。」

  他的條件聽起來很寬泛,甚至有些空泛,但這反而讓盧平更加警惕。

  這意味著澤爾克斯所圖甚大,而且不希望過早暴露具體目標。

  「你需要我們對抗誰?魔法部?還是……伏地魔?」

  盧平直接問道。

  澤爾克斯輕輕笑了笑。

  「也許是,也許不是。這取決於未來局勢的發展。你們可以將其視為一份……長期的、有條件的投資。投資於我,以及我所代表的……變革的可能性。」

  他看向小天狼星。

  「當然,也包括確保哈利·波特先生,在未來可能到來的更大風暴中,能夠多一份保障。」

  提到哈利,小天狼星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但他依舊緊繃著臉,沒有表態。

  盧平沉默了很久。

  澤爾克斯提供的,是目前走投無路的他們最需要的東西——安全和基本生存保障。

  而代價,是一個模糊的未來承諾。

  這聽起來很划算,但也充滿了不確定性。

  他無法完全信任澤爾克斯,但現實又讓他們別無選擇。

  「……我們需要時間考慮。」

  盧平最終說道,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斷然拒絕。

  「當然。」

  澤爾克斯站起身,並不意外這個回答,「你們有的是時間。想清楚了,可以通過凱爾聯繫我。」

  他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兩人一眼,意味深長地補充道:「其實,在即將到來的時代里,有時候,選擇比能力更重要。」

  說完,他便帶著呲牙的黯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安全屋。

  客廳里只剩下盧平和小天狼星。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我不信任他,萊姆斯。」小天狼星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他太神秘,太危險。」

  「我知道。」盧平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但我們還有更好的選擇嗎?至少目前,他給了我們一個喘息的機會。而且……他反對伏地魔,這一點,應該沒錯。」

  小天狼星煩躁地抓了抓他油膩的黑髮,沒有反駁。

  為了哈利,他或許可以忍耐很多事,但將未來押注在這樣一個看不透的人身上,讓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而在女貞路,哈利·波特正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手中緊緊攥著那根可能即將被奪走的魔杖,心中充滿了對魔法部的憤怒、對朋友通信不暢的委屈,以及對未來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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