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澤爾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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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地利之旅的最後一天,陽光依舊明媚得不像話。

  在旅館用過一頓簡單的早餐後,澤爾克斯看向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喝著黑咖啡的斯內普,狀似隨意地問道:

  「今天回霍格沃茨?還是……有興趣先去我那裡看看?」

  他語氣輕鬆,仿佛只是提議去隔壁房間坐坐,但冰藍色的眼眸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斯內普握著咖啡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抬起黑眸,對上澤爾克斯的目光,那裡面沒有催促,只有平靜的等待。

  他想起昨天那模糊的「會考慮」,想起自己對澤爾克斯背景那份難以抑制的好奇,也想起蜘蛛尾巷那令人窒息的空寂。

  內心深處,那個渴望陪伴、渴望脫離熟悉陰霾的聲音,再次微弱地響起。

  他放下咖啡杯,瓷器與托盤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避開澤爾克斯的視線,目光落在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可以。」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澤爾克斯的心瞬間落到了實處,隨即被巨大的欣喜填滿。

  他克制地沒有表露太多,只是嘴角彎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好,那我們出發。」

  他們沒有再使用飛路網,澤爾克斯帶著斯內普幻影移形到了一個更為僻靜的地方。

  那是一片靠近森林邊緣的緩坡,一棟並不顯眼、卻設計感極強的小別墅依偎在那裡,巨大的落地窗面向著遠處的湖泊和雪山,視野極佳。

  建築採用了大量的天然石材和木材,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既保證了隱私,又不失通透感。

  「就是這裡了。」

  澤爾克斯用魔杖輕輕一點,無形的魔法屏障蕩漾開一道漣漪,他推開厚重的木門,側身讓斯內普先進。

  屋內的景象讓斯內普微微挑眉。

  與他預想的或許會是某種華麗、復古或充滿神秘學符號的風格不同,這裡的裝修十分簡潔,不似馬爾福莊園那般華麗,其色調以米白、淺灰和原木色為主,線條利落,光線充足。

  但仔細看去,便能發現許多不凡之處——牆壁上懸掛的抽象畫作隱隱流動著魔力光輝,角落擺放的雕塑蘊含著古老的符文,書架上除了常見的魔法書籍,還有許多涉及哲學、生物學和心理學的著作。

  這裡處處透著主人的品味、學識以及……某種跨越魔法與麻瓜界限的獨特視角。

  「隨便坐,當自己家就好。」

  澤爾克斯將兩人的行李放在門廳,語氣自然,仿佛斯內普的到來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斯內普沒有立刻坐下,他的目光如同最精細的探測咒,緩緩掃過客廳。

  他的視線在壁爐上方一個不起眼的、雕刻著複雜符號的銀質徽章上停留了片刻,那符號並不是澤爾克斯常用的那個。

  隨後,他的目光又落在開放式書房的書桌上——那裡隨意攤開著幾份文件,其中一份的頁眉處,有一個極其細微的、仿佛由光線勾勒出的渡鴉側影水印。

  另一份文件的邊緣,則用德語寫著一個詞:「Erfüllung」(履行/完成)。

  這些細節,對於不了解內情的人來說,或許只會以為是某種個人愛好或裝飾。

  但斯內普的觀察力何其敏銳,他立刻將這些線索與鄧布利多曾經那句「神秘而強大」的評價聯繫了起來。

  一個模糊的、關於某個隱秘組織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

  澤爾克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中暗道一聲「疏忽」。

  他平時獨自在此處理聖徒的事務慣了,有些東西並未刻意隱藏。

  他不動聲色地走過去,看似隨意地將那幾份文件整理好,收進了抽屜。

  「一些……私人興趣小組的研究資料。」

  澤爾克斯試圖輕描淡寫地帶過,但斯內普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黑眸,讓他知道這解釋蒼白無力。

  斯內普轉過身,直面澤爾克斯,聲音低沉,帶著探究:「私人興趣小組?需要用到這樣精密的文件?」

  他指出了銀質徽章上的符號和文件上的水印。

  澤爾克斯沉默了。


  他知道瞞不過去,至少,無法完全瞞過斯內普。

  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雪山,背影在明亮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莫測。

  他緩緩轉過身,冰藍色的眼眸坦誠地看向斯內普,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那是我……年少時,憑藉一點預言的天賦和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心,聚集起來的一些人。我們有一些……關於魔法界未來的想法,一些…我自己的小理想。」

  他選擇了相對中性的詞語。

  「鄧布利多知道?」斯內普追問。

  「他有所察覺,但不知全貌。」

  澤爾克斯承認,「他警告過你,是嗎?關於我的『神秘』和背景。」

  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帶自嘲的弧度。

  斯內普沒有否認,只是繼續看著他,等待更多解釋。

  澤爾克斯嘆了口氣,走到斯內普面前,目光真誠而堅定。

  「西弗勒斯,我向你保證,我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這個……的存在,更多是傾向於知識整合、學術交流和……在必要時的收集情報……真的。」

  他看著斯內普眼中並未完全消散的疑慮,補充道。

  「我知道這聽起來可能依然可疑且……不自量力。但我無法輕易放棄那些追隨我思想的人,也無法放棄我自己認定的道路。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關於…它,關於我的過去和計劃,之後……我會找機會,都告訴你。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不是推諉,而是一種承諾。

  斯內普能感覺到澤爾克斯話語中的誠意。

  他沉默著,消化著這些信息。

  一個擁有私人勢力、懷揣變革野心的澤爾克斯,確實比一個單純的占卜課和鍊金術教授更加複雜,也更加……危險。

  但不知為何,這份危險,並沒有讓他感到恐懼,反而讓他對眼前這個男人有了更立體的認知。

  他最終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下去。

  他願意給澤爾克斯這份信任,也願意等待他所說的「之後」。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破壞氣氛,反而因為這份坦誠,即使是部分的,反而讓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又近了一步。

  午後,澤爾克斯提出由他來準備晚餐。

  斯內普本以為會是用魔法簡單處理的餐食,或者家養小精靈的手藝,卻見澤爾克斯挽起袖子,走進了那個設備齊全、乾淨得發亮的麻瓜風格廚房,熟練地繫上了圍裙。

  斯內普靠在廚房門口,看著澤爾克斯動作流暢地處理食材

  ——切洋蔥的刀工均勻利落,醃製肉排的手法專業,調配醬料時對各種香料用量把握精準……這絕非一朝一夕能練就的。

  當色香味俱全的煎牛排、口感濃郁的羅宋湯和清爽的沙拉被端上餐桌時,斯內普看著對面解下圍裙、神情自然的澤爾克斯,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假設……以你的背景和經歷,並不需要親自掌握這種……生活技能?」

  在他的認知里,澤爾克斯應該屬於那種被家養小精靈或僕人伺候長大的巫師家族,就像馬爾福家那樣。

  澤爾克斯正在為他倒一杯當地產的雷司令白葡萄酒,聞言動作頓了頓,隨即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懷念。

  「背景?」他輕輕搖頭,將酒杯放在斯內普面前,「西弗勒斯,我沒有什麼顯赫的家族背景。你覺得如果我有一個強大的家族背景,我還會淪落到在翻倒巷偷東西嗎?至於經歷……」

  他抬起冰藍色的眼眸,看向斯內普,語氣平和。

  「我學做飯,是為了我教父。你知道的,那裡很偏僻很遙遠,那裡的伙食,勉強果腹而已。我教父他待我不薄,後來他年紀大了,身體需要更好的照料。而外面買的東西,總不如自己做的放心。所以那幾年,我研究了不少食譜,中式的、法式的,其實就為了能讓他吃得好一點,雖然只有放假時才能給他改善改善。」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斯內普卻能想像到,一個還沒成年的少年,是如何在遙遠而又偏僻的地方,為了另一個隱身不出的人,細心鑽研廚藝,只為了那一點微不足道的、關於「吃得好一點」的關懷。

  這與他眼前這個優雅強大的澤爾克斯,以及之前澤爾克斯描述的他那強大的教父,形成了某種奇異而動人的反差。


  「現在看來,」澤爾克斯嘴角微揚,看著桌上還算成功的菜餚,「這項技能,也算是又派上用場了。」

  斯內普沉默地拿起刀叉,切下一塊煎牛排。

  外焦里嫩,入口即化,火候恰到好處。

  他慢慢地咀嚼著,心中五味雜陳。

  澤爾克斯的形象在他心中變得更加豐滿,也更加……觸手可及。

  他不是一個來自遙遠背景的年輕人,他有著真實的、帶著煙火氣的過往,有著對在乎之人的溫柔付出。

  這樣的人,他不覺得會誤入歧途。

  這一刻,斯內普心中那份因為澤爾克斯的「優秀」和「神秘」而產生的距離感,似乎又被拉近了許多。

  晚餐在一種寧靜而溫馨的氛圍中進行。

  窗外,阿爾卑斯的夜幕緩緩降臨,星燈初上。

  屋內,暖黃的燈光下,兩人安靜地享用著美食,偶爾交談幾句,內容不再涉及沉重的過去,只是關於魔藥,關於書籍,關於這片土地的風景。

  一種名為「家」的錯覺,在這個夜晚,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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