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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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

  紐蒙迦德城堡深處,一個罕為人知的穹頂大廳。

  這裡沒有霍格沃茨禮堂的繁星天花板,也沒有溫暖的火炬。

  唯有冰冷的黑色石壁,以及懸浮在半空中、燃燒著幽藍色魔法火焰的火盆,投下搖曳不定、光怪陸離的光影,將聚集於此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如同蟄伏的鬼魅。

  空氣凝滯而沉重,混合著舊羊毛斗篷、寒冷石料、以及一種壓抑的、躁動不安的魔力氣息。

  人群稀疏卻涇渭分明地站立著。

  前排是一些年紀較長、面容刻滿風霜與堅定、眼神銳利如鷹隼的男巫女巫。

  他們是殘存的老聖徒,維塔·羅齊爾沉默地站在最前方,像一尊守護的石像。

  在後面則是一些相對年輕的面孔,眼神中充滿了狂熱、好奇,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彷徨。

  他們是新血,被過去的傳說或未來的承諾吸引而來。

  沒有交談,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廳盡頭的高台上。

  高台空置。

  突然,幽藍的火光齊齊搖曳,仿佛被無形的風吹動。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高台中央,仿佛他一直就在那裡,只是從陰影中步出。

  澤爾克斯。

  在其身後的,是那隻黑狼,黯。

  澤爾克斯穿著像格林德沃那樣標誌性的禮服,剪裁合體、線條利落的藏藍色的外套搭配上裡面的白襯衫,在外套上用銀線繡著細微的、只有在特定光線下才能看清的死亡聖器的符號,如同流淌的秘銀。

  他身姿挺拔,面容在幽藍火光下顯得異常年輕,卻又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澱下來的冰冷威儀。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不再是霍格沃茨課堂上那般帶著開朗,而是燃燒著一種內斂的、卻足以灼傷靈魂的火焰。

  而黯的眸子掃視全場,轉了一圈後乖巧的回到了澤爾克斯身後的陰影中,但也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澤爾克斯緩緩掃視全場,目光如同實質,掠過每一張或蒼老或年輕的臉龐。

  那目光帶著審視,帶著壓力,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寂靜達到了頂點。

  他用魔杖拂過胸前,微微躬身。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並不洪亮,卻奇異地穿透了整個大廳的每一個角落,清晰而冰冷,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敲打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我們曾站在世界之巔。」

  開場白簡單,直接,瞬間擊中了所有老聖徒心中最深處那份不甘的榮耀與痛楚。

  「很多人說,我們是錯誤的,是極端的。」

  「但我很清楚你們的夢想,你們的堅持,你們的渴望。」

  「我們的理念,曾讓舊世界的為之顫抖!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這並非一句空洞的口號,而是指引我們走向一個更強盛、更有序、魔法真正得以彰顯其光輝未來的明燈!」

  他的聲音逐漸拔高,帶著一種煽動性的節奏。

  「但我們失敗了。」

  他承認,語氣里沒有羞愧,只有冰冷的總結和反思,「我恨那些人嗎?並不。」

  「他們只是和我們的理念不同,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和他們和平相處。」

  「為什麼?我們不是為了仇恨而戰鬥的,而且不到最後那一刻,誰都無法去定義誰對誰錯的。」

  「所以當年,不是因為我們的理念錯了!而是因為我們低估了他們的頑固,高估了世界的『準備』程度,並且……在某些關鍵時刻,不夠堅決!」

  新聖徒們屏住了呼吸,老聖徒們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仿佛被喚醒了沉睡的猛獸。

  「格林德沃……」一個老聖徒在人群中慌了神情,喃喃自語。

  「看看現在的世界!」澤爾克斯的手臂猛地揮開,指向虛空,仿佛在指點江山,「魔法部苟延殘喘,忙於掩蓋真相,粉飾太平!麻瓜們……那些我們曾認為需要『引導』甚至『保護』的存在……」

  他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輕蔑與憂慮的神情。


  「……他們不再滿足於在他們的泥潭裡打滾!他們製造出了足以毀滅自身無數次、甚至可能波及我們的武器!他們的數量如同蝗蟲,他們的技術……正以一種我們無法再忽視的速度,逼近魔法的邊界!」

  他適時的看向一旁的維塔·羅齊爾,朝著她點點頭,示意其將一個骷髏頭形狀的菸袋遞了過來。

  「各位,雖然我不如我教父格林德沃先生那般強大,但是展示未來的預言還是可以做到的。」

  澤爾克斯拿起菸袋深吸一口,隨之吐出。

  魔力凝聚,在空中勾勒出一個複雜的畫面。

  煙霧迅速演化成一幅幅令人心驚肉跳的動態景象。

  鋼鐵巨鳥撕裂雲層,投下毀滅的陰影,蘑菇雲瞬間形成,那種毀滅與高溫仿佛要衝破畫面。

  還遠不止於此。

  無形的網絡籠罩全球,信息如同毒液般高速傳播,監視著每一個角落。

  景象逼真,帶著預言特有的、令人不安的真實感。

  大廳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尤其是那些新聖徒,臉上露出了震驚和恐懼。

  「這就是我們面對的未來!」澤爾克斯的聲音如同寒冰,「不是一個需要我們去『統治』的落後世界,而是一個可能隨時失控、甚至將魔法徹底湮滅的瘋狂造物!鼓吹『愛』與『理解』?那只會讓我們在沉睡中被拖入墳墓!」

  「我父親當年說的沒有錯,在座的各位也沒有錯,我們需要革命,去改變魔法界的現狀。」

  他收回了魔力,景象消失,但那份震撼留在了每個人心中。

  「但是……」一個站在後排的新聖徒,臉上帶著激動的紅暈,忍不住小聲質疑,「先生……您如何能確定……這些景象一定會發生?畢竟……預言……」

  澤爾克斯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個年輕人,沒有憤怒,反而露出一絲近乎殘忍的「讚賞」。

  「問得好。」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卻更加危險,「懷疑是必要的,盲從才是毀滅的開端。」

  他緩緩地從長袍內袋裡,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不是魔杖。

  那是一個冰冷的、金屬打造的、線條僵硬而充滿工業感的物體

  ——一把麻瓜的手槍。

  這東西出現在一個巫師手中,出現在這個充滿古老魔法氣息的大廳里,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如此詭異,卻又如此具有衝擊力。

  所有巫師,無論新老,都愕然地看著他手中的東西,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澤爾克斯用左手握著手槍,動作熟練得令人心驚。

  他的目光越過了那個提問的年輕聖徒,掃視了全場。

  「帶上來。」

  一個年輕的聖徒臉上寫滿了狂熱,粗暴的帶上來了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

  那個年輕人是最近新加入的聖徒,叫凱爾·泰格,他將人放下之後便悄悄退到後方,目光炙熱的看向澤爾克斯。

  這個被五花大綁的人是一個近期被發現與魔法部有秘密聯繫的叛徒,維塔早已將證據交給了澤爾克斯。

  「卡爾文·特雷弗。」澤爾克斯的聲音平靜地叫出他的名字。

  「還有什麼遺言嗎?」

  特雷弗猛地抬頭,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我……」。

  澤爾克斯沒有念咒,沒有揮舞魔杖。

  只是抬起了握著槍的手,動作乾脆利落,毫無猶豫。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完全不屬於魔法世界的巨大爆響在大廳里炸開!

  火光一閃而逝。

  特雷弗的額頭上瞬間出現了一個猙獰的血洞。他臉上的驚愕和恐懼凝固了,身體向後重重倒去,砸在冰冷的石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殷紅的鮮血從他腦後汩汩流出,迅速在黑色的石地上蔓延開來,散發出濃重的鐵鏽味。

  ……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所有巫師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看著澤爾克斯手中那件冒著縷縷青煙的、可怕的麻瓜造物。

  魔杖殺人於無聲,而這東西……如此粗暴,如此響亮,如此……具有視覺和聽覺上的終極威懾力。


  澤爾克斯緩緩放下手臂,任由那把手槍垂在身側。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再次看向那個剛才提問的、此刻已嚇得面無人色的年輕聖徒,以及全場所有被震懾住的追隨者。

  「現在,」他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冰冷得如同紐蒙迦德的寒風,「還有人懷疑……麻瓜造物的力量,以及我……改革的決心嗎?」

  他隨手將那把還在發燙的手槍扔在特雷弗的屍體旁,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這就是新時代的戰爭!」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重新充滿了那種煽動性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再僅僅是魔杖的對決!我們需要的是改革,是創新,是為了不被麻瓜們踩在腳下!我們需要比我們的敵人更清醒!更強大!也更……毫不留情!」

  「如果有天,就算我敗了,也不要停下你們的腳步,未來會有無數個我在這,像野火燎原,前赴後繼!」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巫師界的未來!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他看著台下,看著那些從震驚中逐漸回過神、眼中開始燃燒起混合著恐懼、敬畏和狂熱的火焰的聖徒們——無論是老是新。

  「過去的榮耀與失敗,已成為基石。未來的威脅與機遇,就在眼前!」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一切,「願意追隨這條道路,願意為魔法世界的真正未來而戰,願意變得足夠強大、足夠冷酷以確保勝利的人……留下!」

  「懷疑者,懦弱者,現在就可以離開——像他一樣。」他指了指地上的屍體,語氣平淡卻充滿威脅。

  沒有人動。

  無論是被喚醒熱血的新聖徒,還是被重新點燃信念、並見識了新領袖雷霆手段的老聖徒,都如同被釘在原地。

  他們的目光緊緊追隨著高台上的那個年輕身影,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服與狂熱。

  澤爾克斯站在幽藍的火光中,腳下是叛徒溫熱的鮮血,手中雖已無槍,卻仿佛握住了所有人的心臟和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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