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高牆」與「身影」
首戰告捷的喜悅，如同氣泡水裡不斷升騰的氣泡，讓整個隊伍的氛圍都變得輕快起來。餐廳里，日向翔陽正以驚人的速度消滅著盤子裡堆成小山的米飯和烤魚，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和對面的影山爭論著昨天比賽的某個細節。
「……所以說，最後一個球，你應該再給我傳高一點點，那樣我就可以打出更誇張的角度了！」
「呆子，那個高度剛剛好，是你的起跳時機問題。」影山飛雄面無表情地反駁，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停，精準地將一塊玉子燒送進嘴裡。
不遠處的另一桌，宮侑正拿著鏡子，仔細檢查自己額前的一縷金髮，嘴裡碎碎念著：「可惡，昨天出汗太多，髮型都快塌了。今天的賽前採訪，我必須保持完美形象。」
旁邊的角名倫太郎頭也不抬地刷著手機，幽幽地說道：「放心，反正鏡頭主要還是會給北川、牛島或者星海他們。你只要負責在後面當一個帥氣的背景板就行了。」
「哈？！角名你這傢伙想打架嗎？！」
勝利是最好的粘合劑，也是最有效的定心丸。那場因開幕式而起的集體憋屈，在3：1的比分面前，早已煙消雲散。隊員們臉上的輕鬆與自信，是這幾天來最真實的寫照。
夜晚的會議室里，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播放著俄羅斯隊上一場比賽的錄像。當看到俄羅斯隊的副攻手，一個身高接近兩米一零的巨漢，以一個幾乎是原地起跳的動作，便將對手的快攻暴力攔死時，會議室里原本輕鬆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嘿嘿。」
就在這片安靜中，一個帶著些許調侃的笑聲響了起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自由人夜久衛輔正摩挲著下巴，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又自信的笑容。
「明天就輪到我們了啊，放心吧各位，」他拍了拍胸脯，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去哪裡聚餐，「對付這種『傻大個』，我最有經驗了。明天就帶你們好好教訓他們一頓！」
夜久作為曾經音駒的防守核心，又在俄羅斯聯賽摸爬滾打了多年，對付歐洲力量型隊伍確實經驗豐富。他的話，讓不少隊員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夜久捂著自己的後腦勺，齜牙咧嘴地回過頭，正對上主教練那張嚴肅到極點的臉。
「夜久！」教練的手還保持著敲下去的姿勢，「收起你那套在居酒屋裡吹牛的腔調！什麼『傻大個』？你是在小看奧運會的對手嗎？」
「英國隊和俄羅斯隊，其實力有天壤之別！」教練走到屏幕前，按下了暫停鍵，畫面定格在俄羅斯隊那排如同一堵牆般的攔網手上。
「看清楚！他們的平均身高，比我們高了將近十公分！每一個隊員都擁有出色的身體素質，防守和進攻的基本功都做得非常到位，幾乎沒有短板！」
教練切換了幾個比賽片段，都是俄羅斯隊利用身高優勢進行強攻和攔網的畫面。那摧枯拉朽般的力量，和幾乎覆蓋整個球網的攔網面積，讓所有人都感到了撲面而來的壓力。
「當然，他們也並非無懈可擊。」教練的語氣稍緩，指著屏幕上的數據分析，「他們的優勢是身高和力量，但這也導致了他們的劣勢——攻防轉換速度相對一般。從完成攔網落地，到組織起下一次快攻反擊，他們的平均用時，比我們慢了0.2秒。」
0.2秒。
一個普通人眨眼間就會逝去的時間，但在頂級的排球賽場上，這足以成為決定生死的間隙。
「但是！」教練加重了語氣，「想要利用這0.2秒，前提是，我們必須能突破他們那堵兩米多高的『高牆』！無論是扣球還是發球，都必須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木兔、牛島、星海、日向，你們的進攻，明天將會面臨前所未有的考驗。月島、白馬，你們的攔網，同樣如此。」
「這會是一場硬仗，一場從第一分開始，就要拼盡全力的硬仗！」
教練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北川圭的身上，北川圭迎著教練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他的大腦已經開始高速運轉，那0.2秒的破綻，如同黑夜中的一絲微光，在他的戰術板上，逐漸勾勒出了一套瘋狂而精密的作戰計劃。
「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教練關掉屏幕，下達了最後的指令，「所有人，回去好好吃飯，好好休息，把身體和精神都調整到最佳狀態。明天，我們去拆了那堵牆！」
「是！」
大家乘坐著奧運村的專用巴士，返回選手集體宿舍。
車廂里幾乎所有人都在閉目養神，或是在腦海中模擬著與那堵「高牆」對決的場景。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將至的寧靜與肅殺。
北川圭靠在窗邊，目光沒有聚焦在車內的隊友身上，而是投向了窗外。
奧運村就像一個微縮的地球，隨處可見各種膚色、各種語言的運動員。他們穿著自己國家的隊服，或三三兩兩地散步，或行色匆匆地趕往訓練場，整個區域充滿了活力與競爭的氣息。
巴士緩緩駛過一片寬闊的廣場區域，那裡是不同國家代表團的交匯點。
就在這時，北川圭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穿梭的人流中，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那是一個挺拔的背影，那個人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和身邊的人交談著什麼，但那份骨子裡透出來的、仿佛全世界的聚光燈都該打在他身上的自信與張揚，卻讓北川圭感到一陣熟悉。
那頭精心打理過的棕色短髮，那個即使是站著，身體也微微前傾，帶著攻擊性預備姿態的習慣性動作……
「及川……徹？」
北川圭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然而，就在他眨眼的瞬間，一輛高大的媒體擺渡車從中間駛過，擋住了他的視線。當車子開走後，那個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徹底融入了廣場上那片五彩斑斕的人海之中。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怎麼了，圭？」坐在旁邊的日向翔陽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好奇地問道。
「……不，沒什麼。」北川圭收回目光，靠回到座位上，眉頭卻微微蹙起。
是看錯人了嗎？
他努力回想著剛才的畫面。那個身影穿著的是……天藍色與白色相間的隊服，胸前有著太陽的標誌。那是……阿根廷隊的隊服。
及川徹怎麼會穿著阿根廷隊的隊服？
高中畢業後，及川前輩就去了阿根廷打球，這件事他是知道的。可是……代表阿根廷國家隊出戰奧運？這怎麼可能？他是日本國籍啊！
難道真的只是個身形和氣質很像的阿根廷選手？
北川圭的心中充滿了疑惑，那個曾經在宮城縣與他們數度鏖戰，那個將「才能是可以開花結果的，球感是可以磨礪出來的」這句話奉為圭臬的「大王者」，那個最終沒能衝進全國，帶著遺憾遠走他鄉的男人……
他會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在奧運會的賽場上嗎？
巴士緩緩停在了宿舍樓下。
「好了，都下車吧！」教練的聲音打斷了北川圭的思緒，「記住，好好休息，明天可是有一場硬仗！」
隊員們陸續下車，北川圭跟在隊伍的最後。在走進宿舍樓之前，他忍不住回頭，再次望向了遠方那個廣場的方向。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遠處的人群依舊熙熙攘攘，但那個讓他心神不寧的身影，再也沒有出現。
「或許……真的是看錯了吧。」
北川圭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收回了目光。
無論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明天與俄羅斯隊的比賽。那堵高聳入雲的「高牆」，才是他們現在必須全力以赴去征服的對手。
「……所以說，最後一個球，你應該再給我傳高一點點，那樣我就可以打出更誇張的角度了！」
「呆子，那個高度剛剛好，是你的起跳時機問題。」影山飛雄面無表情地反駁，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停，精準地將一塊玉子燒送進嘴裡。
不遠處的另一桌，宮侑正拿著鏡子，仔細檢查自己額前的一縷金髮，嘴裡碎碎念著：「可惡，昨天出汗太多，髮型都快塌了。今天的賽前採訪，我必須保持完美形象。」
旁邊的角名倫太郎頭也不抬地刷著手機，幽幽地說道：「放心，反正鏡頭主要還是會給北川、牛島或者星海他們。你只要負責在後面當一個帥氣的背景板就行了。」
「哈？！角名你這傢伙想打架嗎？！」
勝利是最好的粘合劑，也是最有效的定心丸。那場因開幕式而起的集體憋屈，在3：1的比分面前，早已煙消雲散。隊員們臉上的輕鬆與自信，是這幾天來最真實的寫照。
夜晚的會議室里，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播放著俄羅斯隊上一場比賽的錄像。當看到俄羅斯隊的副攻手，一個身高接近兩米一零的巨漢，以一個幾乎是原地起跳的動作，便將對手的快攻暴力攔死時，會議室里原本輕鬆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嘿嘿。」
就在這片安靜中，一個帶著些許調侃的笑聲響了起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自由人夜久衛輔正摩挲著下巴，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又自信的笑容。
「明天就輪到我們了啊，放心吧各位，」他拍了拍胸脯，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去哪裡聚餐，「對付這種『傻大個』，我最有經驗了。明天就帶你們好好教訓他們一頓！」
夜久作為曾經音駒的防守核心，又在俄羅斯聯賽摸爬滾打了多年，對付歐洲力量型隊伍確實經驗豐富。他的話，讓不少隊員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夜久捂著自己的後腦勺，齜牙咧嘴地回過頭，正對上主教練那張嚴肅到極點的臉。
「夜久！」教練的手還保持著敲下去的姿勢，「收起你那套在居酒屋裡吹牛的腔調！什麼『傻大個』？你是在小看奧運會的對手嗎？」
「英國隊和俄羅斯隊，其實力有天壤之別！」教練走到屏幕前，按下了暫停鍵，畫面定格在俄羅斯隊那排如同一堵牆般的攔網手上。
「看清楚！他們的平均身高，比我們高了將近十公分！每一個隊員都擁有出色的身體素質，防守和進攻的基本功都做得非常到位，幾乎沒有短板！」
教練切換了幾個比賽片段，都是俄羅斯隊利用身高優勢進行強攻和攔網的畫面。那摧枯拉朽般的力量，和幾乎覆蓋整個球網的攔網面積，讓所有人都感到了撲面而來的壓力。
「當然，他們也並非無懈可擊。」教練的語氣稍緩，指著屏幕上的數據分析，「他們的優勢是身高和力量，但這也導致了他們的劣勢——攻防轉換速度相對一般。從完成攔網落地，到組織起下一次快攻反擊，他們的平均用時，比我們慢了0.2秒。」
0.2秒。
一個普通人眨眼間就會逝去的時間，但在頂級的排球賽場上，這足以成為決定生死的間隙。
「但是！」教練加重了語氣，「想要利用這0.2秒，前提是，我們必須能突破他們那堵兩米多高的『高牆』！無論是扣球還是發球，都必須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木兔、牛島、星海、日向，你們的進攻，明天將會面臨前所未有的考驗。月島、白馬，你們的攔網，同樣如此。」
「這會是一場硬仗，一場從第一分開始，就要拼盡全力的硬仗！」
教練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北川圭的身上，北川圭迎著教練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他的大腦已經開始高速運轉，那0.2秒的破綻，如同黑夜中的一絲微光，在他的戰術板上，逐漸勾勒出了一套瘋狂而精密的作戰計劃。
「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教練關掉屏幕，下達了最後的指令，「所有人，回去好好吃飯，好好休息，把身體和精神都調整到最佳狀態。明天，我們去拆了那堵牆！」
「是！」
大家乘坐著奧運村的專用巴士，返回選手集體宿舍。
車廂里幾乎所有人都在閉目養神，或是在腦海中模擬著與那堵「高牆」對決的場景。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將至的寧靜與肅殺。
北川圭靠在窗邊，目光沒有聚焦在車內的隊友身上，而是投向了窗外。
奧運村就像一個微縮的地球，隨處可見各種膚色、各種語言的運動員。他們穿著自己國家的隊服，或三三兩兩地散步，或行色匆匆地趕往訓練場，整個區域充滿了活力與競爭的氣息。
巴士緩緩駛過一片寬闊的廣場區域，那裡是不同國家代表團的交匯點。
就在這時，北川圭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穿梭的人流中，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那是一個挺拔的背影，那個人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和身邊的人交談著什麼，但那份骨子裡透出來的、仿佛全世界的聚光燈都該打在他身上的自信與張揚，卻讓北川圭感到一陣熟悉。
那頭精心打理過的棕色短髮，那個即使是站著，身體也微微前傾，帶著攻擊性預備姿態的習慣性動作……
「及川……徹？」
北川圭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然而，就在他眨眼的瞬間，一輛高大的媒體擺渡車從中間駛過，擋住了他的視線。當車子開走後，那個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徹底融入了廣場上那片五彩斑斕的人海之中。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怎麼了，圭？」坐在旁邊的日向翔陽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好奇地問道。
「……不，沒什麼。」北川圭收回目光，靠回到座位上，眉頭卻微微蹙起。
是看錯人了嗎？
他努力回想著剛才的畫面。那個身影穿著的是……天藍色與白色相間的隊服，胸前有著太陽的標誌。那是……阿根廷隊的隊服。
及川徹怎麼會穿著阿根廷隊的隊服？
高中畢業後，及川前輩就去了阿根廷打球，這件事他是知道的。可是……代表阿根廷國家隊出戰奧運？這怎麼可能？他是日本國籍啊！
難道真的只是個身形和氣質很像的阿根廷選手？
北川圭的心中充滿了疑惑，那個曾經在宮城縣與他們數度鏖戰，那個將「才能是可以開花結果的，球感是可以磨礪出來的」這句話奉為圭臬的「大王者」，那個最終沒能衝進全國，帶著遺憾遠走他鄉的男人……
他會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在奧運會的賽場上嗎？
巴士緩緩停在了宿舍樓下。
「好了，都下車吧！」教練的聲音打斷了北川圭的思緒，「記住，好好休息，明天可是有一場硬仗！」
隊員們陸續下車，北川圭跟在隊伍的最後。在走進宿舍樓之前，他忍不住回頭，再次望向了遠方那個廣場的方向。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遠處的人群依舊熙熙攘攘，但那個讓他心神不寧的身影，再也沒有出現。
「或許……真的是看錯了吧。」
北川圭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收回了目光。
無論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明天與俄羅斯隊的比賽。那堵高聳入雲的「高牆」，才是他們現在必須全力以赴去征服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