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青城VS白鳥澤（3）
球網對面，牛島若利默默地看著自己的左手。這是今天的比賽中，他第一次被如此乾淨利落地正面攔下。那股通過手掌傳來的、屬於青葉城西全體隊員的意志，讓他一貫平靜的內心，也泛起了一絲波瀾。
雙方回到各自的休息區，準備迎接最終的決勝局。
五分鐘的休息時間，對體力與意志都是極大的考驗。
青葉城西這邊，氣氛熱烈到近乎燃燒。
「幹得漂亮！松川！花卷！小岩！」及川徹挨個用力拍著隊友的後背，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就是這個氣勢！防守！進攻！我們的一切都凌駕於他們之上！最後一局，把他們徹底打垮！」
教練入畑伸照則顯得平靜許多，他將戰術板遞給隊員們，聲音沉穩地壓下了過度興奮的空氣：「冷靜下來。我們扳回一局，但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決勝局裡任何一個失誤都可能導致心態的崩盤。記住，不要和牛島進行無謂的力量對抗，用我們的配合，用我們的整體性去得分。及川，你的發球是關鍵，但也要注意體力的分配。」
及川徹用力點點頭，他的呼吸依然急促，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但那雙茶色的眼眸里，卻前所未有地清亮。他看到了，看到了戰勝絕對王者的希望。
另一邊，白鳥澤的氣氛則壓抑得如同風暴前的海面。
教練鷲匠鍛治的聲音不大：「你們在幹什麼？被對面的氣氛帶著走了嗎？「
「你們忘了上一次是怎麼輸的嗎？忘了那隻烏鴉是怎麼在我們頭頂上盤旋的嗎？」
鷲匠教練的語氣愈發嚴厲：「排球，當然是更高、更強的運動。但只有力量的排球，是會生鏽的！是會被人從根基開始，一點一點拆掉的！我們已經品嘗過一次這種滋味了，你們還想再來一次嗎？」
牛島若利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水壺，默默地補充水分。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危險。
短暫的休息結束，決勝局的哨聲即將吹響。
觀眾席上的烏野眾人，已經完全被這場比賽所吸引。
「居然……居然真的要打滿三局……」菅原孝支喃喃自語，手心全是汗。
「及川學長，太厲害了……」日向翔陽的眼中，除了崇拜，更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影山飛雄盯著及川徹的背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在那種絕境下，將隊伍重新凝聚起來，並且做出最正確的判斷，需要何等強大的內心和智慧。
「嗶——！」
決勝局，開始！
第一球，由青葉城西發球。輪換後，發球的是副攻手鬆川一靜。他冷靜地發出一記精準的跳飄球，破壞了白鳥澤的一傳。
「機會球！」
球被墊到網前，及川徹看準時機，與金田一打出了一個漂亮的B快攻！
1:0！青葉城西先聲奪人！
「好耶！」
青城的隊員們興奮地擊掌，延續了第二局末尾的火熱勢頭。
緊接著，白鳥澤依靠牛島若利的強攻扳回一分。但在下一球，及川徹用一個出奇的二次吊球，再次騙過所有人，將比分改寫為2:1。
及川徹感覺到了。
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順暢。他的身體輕盈，頭腦清晰，隊友們的跑動、呼吸、眼神，都仿佛與他連為一體。他就像一個技藝高超的指揮家，而他身邊的六個人，緊緊相連著。
「也許……今年真的可以。」
這個念頭，如同電流般竄過及川徹的四肢百骸。
三年來，他們一次又一次地倒在白鳥澤這座高牆面前。他曾無數次地仰望那個左撇子的背影，感受著那份名為「絕對力量」的絕望。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的青葉城西，是六個人都在發光發熱的青葉城西。今天的他，是能夠讓身邊所有人都變得更強的他。
「我們能贏！」
帶著這份信念，青葉城西打出了夢幻般的開局。他們利用多變的戰術和頑強的防守，一度將比分拉開到7:4！
青葉城西的應援區徹底瘋狂了，他們看到了掀翻王者的曙光！
然而，也就在這時，白鳥澤的那頭沉睡的雄獅，終於睜開了雙眼。
輪到牛島若利發球。
「砰！」
第一球，純粹的力量，甚至沒能看清旋轉，排球就砸在了界內。Ace！
7:5。
「砰！」
第二球，同樣的發球，渡親治勉強碰到了球，但球直接飛向了觀眾席。
7:6。
「砰！」
第三球，岩泉一和渡親治雙人接發，才勉強將球墊起，但已經是個探頭球。天童覺早已在網前等候，怪笑著將球直接摁死。
7:7。
僅僅三輪發球，牛島若利就以一種不講任何道理的暴力方式，將青葉城西夢幻般的開局徹底碾碎，將比分瞬間拉平。
及川徹精心構築的戰術體系，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可惡！」岩泉一低吼一聲。
及川徹拍了拍他的後背，強作鎮定地笑道：「別在意，小岩。比賽才剛剛開始。」
可他自己的內心，卻沉了下去。
那股壓迫感，又回來了。
那個無情大炮左撇子，僅僅依靠發球，就奪回了比賽的主導權。
下半局的比賽，徹底演變成了白鳥澤的節奏。
青葉城西的每一次得分，都像是從沼澤里艱難地拔出一條腿，需要拼盡全力，付出巨大的代價。
而白鳥澤的得分方式，卻簡單得令人絕望。
「一傳不好？」
「交給牛島前輩！」
「被攔網跟上了？」
「交給牛島前輩！」
「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交給牛島前輩！」
二傳手白布賢二郎的眼中只有那個紫白色的1號身影
比分，在青葉城西隊員們越來越沉重的喘息聲中，被一點點拉開。
10:15。
12:18。
14:20。
每一次，當青葉城西拼死拼活地拿到一分，想要吹響反擊的號角時，牛島若利那蠻不講理的扣球，就會撲滅他們所有的希望。
一次超長距離的拉鋸戰後，岩泉一終於從三人攔網的夾縫中，用一記打手出界，艱難地為青葉城西拿下了第15分。
「喔……喔……」
岩泉一拄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浸透了他的球衣。
及川徹也彎著腰，胸口如同風箱般劇烈起伏。他抬起頭，看向記分牌。
青葉城西 15 : 20 白鳥澤。
贏回一分，卻依舊落後五分。在決勝局裡，這幾乎是一個無法逾越的天塹。
「嗶——！」
裁判示意輪轉換位。
及川徹緩緩直起身，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後排的發球區。
輪到他發球了。
他拿起排球，那熟悉的、帶著紋路的觸感，此刻卻感覺有些陌生。他低著頭，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能聽到體育館內白鳥澤應援團那富有節奏的鼓點，也能聽到己方應援席上那依舊喊著不放棄的加油聲。
他的隊友們，一個個都顯得那麼疲憊。岩泉一在用球衣擦著臉上的汗，眼神卻依舊死死地盯著他；金田一和國見英，那兩個一年級的後輩，臉上寫滿了不安與期待；松川和花卷，這對和他並肩作戰了三年的同伴，正默默地調整著呼吸。
他們都在看著他。
壓力，如同實質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湧來，擠壓著他的肺部，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起了三年的高中生涯。
一年級，他看著前輩們在牛島若利面前倒下。
二年級，他帶領著隊伍發起衝擊，卻依舊在決賽中折戟。
三年級……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如果在這裡輸掉……
那麼，這就是他高中排球生涯的，最後一場比賽。
這是他最後一次，穿著這身藍白色的1號隊服。
這是他最後一次，和這群傢伙，在同一個球場上並肩作戰。
這個想法，破開了他一直以來用輕浮和自信構築的堅硬外殼，在這一刻，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的手，微微地顫抖起來。
他緩緩地閉上眼睛，將排球緊緊貼在自己的額頭上。
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他第一次，在心中，向那虛無縹緲的神明發出了祈禱。
「神明大人……」
「……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話……」
「……求求你……」
「……再給我多一點時間吧。」
「哪怕只有一球，一分，一分鐘也好……」
「……讓我和他們一起，在這片球場上，再多待一會兒……」
他是在祈求，不要讓這一切，就這麼結束。
再次睜開眼時，及川徹眼中的所有迷茫、恐懼與不安，都已被盡數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燃燒的、決絕的意志。
當神明沒有給予回應，那就讓我來當這個救世主吧！
他將球放下，在手中熟練地轉了兩圈。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死死地鎖定了白鳥澤的陣地。
再見了，我的軟弱。
再見了，我的恐懼。
我的一切，我的三年，都將匯聚於此。
及川徹高高地將球拋向空中，用盡了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迎著那顆承載了他所有青春的排球，猛然躍起——
雙方回到各自的休息區，準備迎接最終的決勝局。
五分鐘的休息時間，對體力與意志都是極大的考驗。
青葉城西這邊，氣氛熱烈到近乎燃燒。
「幹得漂亮！松川！花卷！小岩！」及川徹挨個用力拍著隊友的後背，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就是這個氣勢！防守！進攻！我們的一切都凌駕於他們之上！最後一局，把他們徹底打垮！」
教練入畑伸照則顯得平靜許多，他將戰術板遞給隊員們，聲音沉穩地壓下了過度興奮的空氣：「冷靜下來。我們扳回一局，但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決勝局裡任何一個失誤都可能導致心態的崩盤。記住，不要和牛島進行無謂的力量對抗，用我們的配合，用我們的整體性去得分。及川，你的發球是關鍵，但也要注意體力的分配。」
及川徹用力點點頭，他的呼吸依然急促，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但那雙茶色的眼眸里，卻前所未有地清亮。他看到了，看到了戰勝絕對王者的希望。
另一邊，白鳥澤的氣氛則壓抑得如同風暴前的海面。
教練鷲匠鍛治的聲音不大：「你們在幹什麼？被對面的氣氛帶著走了嗎？「
「你們忘了上一次是怎麼輸的嗎？忘了那隻烏鴉是怎麼在我們頭頂上盤旋的嗎？」
鷲匠教練的語氣愈發嚴厲：「排球，當然是更高、更強的運動。但只有力量的排球，是會生鏽的！是會被人從根基開始，一點一點拆掉的！我們已經品嘗過一次這種滋味了，你們還想再來一次嗎？」
牛島若利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水壺，默默地補充水分。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危險。
短暫的休息結束，決勝局的哨聲即將吹響。
觀眾席上的烏野眾人，已經完全被這場比賽所吸引。
「居然……居然真的要打滿三局……」菅原孝支喃喃自語，手心全是汗。
「及川學長，太厲害了……」日向翔陽的眼中，除了崇拜，更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影山飛雄盯著及川徹的背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在那種絕境下，將隊伍重新凝聚起來，並且做出最正確的判斷，需要何等強大的內心和智慧。
「嗶——！」
決勝局，開始！
第一球，由青葉城西發球。輪換後，發球的是副攻手鬆川一靜。他冷靜地發出一記精準的跳飄球，破壞了白鳥澤的一傳。
「機會球！」
球被墊到網前，及川徹看準時機，與金田一打出了一個漂亮的B快攻！
1:0！青葉城西先聲奪人！
「好耶！」
青城的隊員們興奮地擊掌，延續了第二局末尾的火熱勢頭。
緊接著，白鳥澤依靠牛島若利的強攻扳回一分。但在下一球，及川徹用一個出奇的二次吊球，再次騙過所有人，將比分改寫為2:1。
及川徹感覺到了。
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順暢。他的身體輕盈，頭腦清晰，隊友們的跑動、呼吸、眼神，都仿佛與他連為一體。他就像一個技藝高超的指揮家，而他身邊的六個人，緊緊相連著。
「也許……今年真的可以。」
這個念頭，如同電流般竄過及川徹的四肢百骸。
三年來，他們一次又一次地倒在白鳥澤這座高牆面前。他曾無數次地仰望那個左撇子的背影，感受著那份名為「絕對力量」的絕望。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的青葉城西，是六個人都在發光發熱的青葉城西。今天的他，是能夠讓身邊所有人都變得更強的他。
「我們能贏！」
帶著這份信念，青葉城西打出了夢幻般的開局。他們利用多變的戰術和頑強的防守，一度將比分拉開到7:4！
青葉城西的應援區徹底瘋狂了，他們看到了掀翻王者的曙光！
然而，也就在這時，白鳥澤的那頭沉睡的雄獅，終於睜開了雙眼。
輪到牛島若利發球。
「砰！」
第一球，純粹的力量，甚至沒能看清旋轉，排球就砸在了界內。Ace！
7:5。
「砰！」
第二球，同樣的發球，渡親治勉強碰到了球，但球直接飛向了觀眾席。
7:6。
「砰！」
第三球，岩泉一和渡親治雙人接發，才勉強將球墊起，但已經是個探頭球。天童覺早已在網前等候，怪笑著將球直接摁死。
7:7。
僅僅三輪發球，牛島若利就以一種不講任何道理的暴力方式，將青葉城西夢幻般的開局徹底碾碎，將比分瞬間拉平。
及川徹精心構築的戰術體系，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可惡！」岩泉一低吼一聲。
及川徹拍了拍他的後背，強作鎮定地笑道：「別在意，小岩。比賽才剛剛開始。」
可他自己的內心，卻沉了下去。
那股壓迫感，又回來了。
那個無情大炮左撇子，僅僅依靠發球，就奪回了比賽的主導權。
下半局的比賽，徹底演變成了白鳥澤的節奏。
青葉城西的每一次得分，都像是從沼澤里艱難地拔出一條腿，需要拼盡全力，付出巨大的代價。
而白鳥澤的得分方式，卻簡單得令人絕望。
「一傳不好？」
「交給牛島前輩！」
「被攔網跟上了？」
「交給牛島前輩！」
「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交給牛島前輩！」
二傳手白布賢二郎的眼中只有那個紫白色的1號身影
比分，在青葉城西隊員們越來越沉重的喘息聲中，被一點點拉開。
10:15。
12:18。
14:20。
每一次，當青葉城西拼死拼活地拿到一分，想要吹響反擊的號角時，牛島若利那蠻不講理的扣球，就會撲滅他們所有的希望。
一次超長距離的拉鋸戰後，岩泉一終於從三人攔網的夾縫中，用一記打手出界，艱難地為青葉城西拿下了第15分。
「喔……喔……」
岩泉一拄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浸透了他的球衣。
及川徹也彎著腰，胸口如同風箱般劇烈起伏。他抬起頭，看向記分牌。
青葉城西 15 : 20 白鳥澤。
贏回一分，卻依舊落後五分。在決勝局裡，這幾乎是一個無法逾越的天塹。
「嗶——！」
裁判示意輪轉換位。
及川徹緩緩直起身，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後排的發球區。
輪到他發球了。
他拿起排球，那熟悉的、帶著紋路的觸感，此刻卻感覺有些陌生。他低著頭，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能聽到體育館內白鳥澤應援團那富有節奏的鼓點，也能聽到己方應援席上那依舊喊著不放棄的加油聲。
他的隊友們，一個個都顯得那麼疲憊。岩泉一在用球衣擦著臉上的汗，眼神卻依舊死死地盯著他；金田一和國見英，那兩個一年級的後輩，臉上寫滿了不安與期待；松川和花卷，這對和他並肩作戰了三年的同伴，正默默地調整著呼吸。
他們都在看著他。
壓力，如同實質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湧來，擠壓著他的肺部，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起了三年的高中生涯。
一年級，他看著前輩們在牛島若利面前倒下。
二年級，他帶領著隊伍發起衝擊，卻依舊在決賽中折戟。
三年級……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如果在這裡輸掉……
那麼，這就是他高中排球生涯的，最後一場比賽。
這是他最後一次，穿著這身藍白色的1號隊服。
這是他最後一次，和這群傢伙，在同一個球場上並肩作戰。
這個想法，破開了他一直以來用輕浮和自信構築的堅硬外殼，在這一刻，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的手，微微地顫抖起來。
他緩緩地閉上眼睛，將排球緊緊貼在自己的額頭上。
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他第一次，在心中，向那虛無縹緲的神明發出了祈禱。
「神明大人……」
「……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話……」
「……求求你……」
「……再給我多一點時間吧。」
「哪怕只有一球，一分，一分鐘也好……」
「……讓我和他們一起，在這片球場上，再多待一會兒……」
他是在祈求，不要讓這一切，就這麼結束。
再次睜開眼時，及川徹眼中的所有迷茫、恐懼與不安，都已被盡數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燃燒的、決絕的意志。
當神明沒有給予回應，那就讓我來當這個救世主吧！
他將球放下，在手中熟練地轉了兩圈。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死死地鎖定了白鳥澤的陣地。
再見了，我的軟弱。
再見了，我的恐懼。
我的一切，我的三年，都將匯聚於此。
及川徹高高地將球拋向空中，用盡了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迎著那顆承載了他所有青春的排球，猛然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