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被捕獲的飛翔,名為「大腦」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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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川圭的話音剛落,賽場上的局勢便應聲而變。

  輪到音駒發球。排球被平穩地送過網,由澤村大地穩穩接起,一個完美的一傳。

  「影山!」

  「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影山和日向身上。剛才的失誤和影山的怒吼,非但沒有讓他們退縮,反而激起了更強的執念。他們需要用一次無可爭議的成功,來重新證明自己,來撕碎對手剛剛燃起的囂張氣焰。

  日向再次啟動!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從球場最左側斜線切入。影山的身體也調整到了最佳狀態,膝蓋微屈,手指張開,眼神銳利如刀,鎖定了日向即將躍起的最高點。

  就是現在!

  影山的指尖將排球推出,一道完美的直線,精準地送向日向的掌心。

  然而,就在日向躍至空中的那一剎那,他看到了一副令他永生難忘的景象。

  音駒的攔網,動了。

  不是在他起跳後倉促地追趕,而是在他起跳的瞬間,就如同事先演練過千百遍一般,同步橫向移動。黑尾鐵朗那張帶著一絲戲謔笑容的臉,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他的正前方。更可怕的是,另一名副攻犬岡走,也已經緊隨其後,與黑尾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完美的雙人攔網。

  他們……好像早就知道自己要從這裡扣球!

  「砰!」

  一聲沉悶而絕望的巨響,排球甚至沒能越過球網,就被那堵紅黑色的高牆硬生生拍了回來,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重重地砸在了烏野的場內,就在目瞪口呆的日向腳邊。

  得分,音駒。8:6。

  整個體育館再次陷入寂靜。如果說第一次的怪人快攻是震撼,那麼這一次精準無比的封殺,就是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恐怖。

  「哦呀哦呀,」黑尾鐵朗落地後,輕鬆地甩了甩手,目光穿過球網,挑釁地看著影山,「高速列車雖然快,但只要提前在軌道上設置路障,也就沒什麼可怕的了,對吧?天才二傳手君。」

  這句話,幾乎是北川圭之前對影山所說的話的原版復刻!

  影山渾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縮。他難以置信地看向黑尾,又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替補席上的北川圭。

  而日向,則徹底愣在了原地。飛翔的感覺從他身體裡被瞬間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那堵牆,那堵他以為可以用速度甩開的牆,此刻卻像擁有了智慧一般,精準地擋在了他的面前。

  「可惡!再來一球!」日向不甘地嘶吼著。

  「呆子!是你太明顯了!」影山將怒火轉向他,但這一次,他的怒吼中夾雜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動搖。

  替補席上,菅原孝支的嘴巴張成了「O」型,他喃喃道:「怎麼會……他們是怎麼做到的?簡直就像未卜先知一樣……」

  「他們不是未卜先知,菅原前輩,」北川圭的聲音冷靜得像是在解說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比賽,「他們只是在『觀察』。你看那個二傳手。」

  菅原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孤爪研磨正低著頭,看似又恢復了那副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樣子。

  「從比賽開始的第一秒,他就沒有停止過觀察和分析。」北川圭解釋道,「日向的助跑習慣、影山在傳快攻時細微的身體朝向和眼神……這些在我們看來微不足道的信息,在他眼裡,都是構成『日向翔陽』這個攻略目標的關鍵數據。剛才那一球,攔網手之所以能提前啟動,不是黑尾前輩的個人判斷,而是研磨給出的指令。」

  「指令?」

  「嗯,可能是眼神,也可能是微小的手勢。他告訴了攔網手,日向會從哪裡進攻。」北川圭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音駒的防守體系,就像一個由無數齒輪構成的精密機械。自由人是潤滑油,負責連接一切;隊員們的個人防守是齒輪,堅固可靠;黑尾前輩是執行這一切的機械臂,強而有力。而孤爪研磨,就是控制整個機械運轉的『大腦』。」

  「我們最強的武器,從一開始,就被對方的『大腦』完全看穿了。」接下來的比賽,完全印證了北川圭的分析。

  烏野不信邪,影山和日向又嘗試了兩次怪人快攻。一次被預判了路線,由音駒的自由人夜久衛輔輕鬆化解,打出了漂亮的防守反擊。另一次,日向試圖改變節奏,卻因為與影山的配合出現偏差,直接扣球出界。

  怪人快攻,這把烏野最鋒利的矛,被徹底凍結了。


  「可惡!」影山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他身為天才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壓力之下,他那「球場上的王者」的影子,開始重新浮現。

  「影山,冷靜點!多用用其他人!」澤村大地在後排大聲提醒。

  影山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下一球,他將球傳給了左翼的王牌東峰旭。

  「旭前輩!」東峰旭勢大力沉的扣殺越過球網!然而,音駒的防守再次展現出他們恐怖的一面。他們雖然沒能直接攔死,但黑尾的指尖成功觸到了球,削減了球威。後排的夜久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落點,一個漂亮的上手傳球,將球穩穩地墊了起來。

  「連接起來了!」

  「研磨!」

  排球又一次送到了孤爪研磨的手中。他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但他的視野,卻覆蓋了整個球場。他看到了烏野的攔網因為忌憚音駒的主攻手而向一側移動,露出了中間的空檔。

  一個輕巧的、毫無徵兆的二次吊球,排球越過月島螢的指尖,輕飄飄地落在了無人防守的區域。

  得分,音駒。比分已經來到了12:15。

  「混蛋!」烏養繫心在場邊終於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他那副不良青年的偽裝已經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教練看到自己隊伍的弱點被無限放大時的焦躁。

  「這幫小鬼……空有屠龍的寶刀,卻只會像揮舞柴刀一樣亂砍。」他靠著牆壁,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場上每一個隊員,「那個橙頭髮的小子是引擎,二傳是燃料。但他們沒有方向盤,沒有剎車……而對面那隻貓,把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與替補席上的北川圭對上了。他看到那個少年平靜地坐在那裡,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像是在欣賞一場高水平的博弈。

  這個小子……有點意思。烏養繫心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比賽在一種令人窒息的節奏中繼續。烏野的每一次進攻,都仿佛打在了一團棉花上。音駒不追求一擊致命,他們用無休止的防守、精準的補位,將球一次又一次地「連接」起來,不斷地消磨著烏野的銳氣和體力。

  日向徹底被限制住了,他每一次助跑,都會看到黑尾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感覺自己像一隻被貓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老鼠。影山的傳球也開始變得急躁,他越是想傳出撕裂對方防守的球,就越是容易被預判。

  第一局比賽,在田中龍之介一次勉強的進攻被攔回後,畫上了句號。

  19:25

  一個觸目驚心的、比分。

  「嗶——!」

  第一局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烏野的隊員們垂頭喪氣地走下場,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日向用毛巾蓋著頭,肩膀在微微顫抖。影山則一言不發,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發白。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澤村大地厲聲喝道,但他自己的臉上也滿是疲憊和無奈。

  「對面那個二傳,太棘手了……」菅原孝支坐在北川圭身邊,聲音乾澀,「圭,我們……還有辦法嗎?」

  北川圭沒有立刻回答。他喝了一口水,目光平靜地看著那群失落的隊友,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菅生耳中,也傳到了不遠處,正豎著耳朵偷聽的烏養繫心耳中。

  「辦法當然有。」

  「要打破這個牢籠,不能只靠蠻力。既然我們的『矛』被看穿了,那就得讓『矛』自己學會思考。」

  他站起身,走向正在激烈爭吵的日向和影山。

  「別吵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奇異的鎮定力量,讓兩個人的爭吵戛然而止。

  「影山,還記得我說的『欺騙』嗎?日向,還記得我說的『眼睛』嗎?」北川圭看著他們,「現在,就是實踐的時候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下一局,我們來玩一個,戲耍貓咪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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