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魔術師的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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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眼的白光在視網膜上炸開,耳邊是教練的咆哮,混雜心臟跳動的聲音。汗水沿著額角滑落,蟄得眼睛生疼。

  「阿圭!你的攔網手型!再晚1秒就跟不上對方的進攻了!集中精神,下一屆奧運會的賽場上,沒人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對,奧運會……

  意識的最後一幀,定格在那個為了救起一記刁鑽直線球而扭曲到極限的身體上。

  然後是黑暗,無盡的沉寂。

  再次恢復知覺時,首先湧入感官的,是一種陌生的、混合著灰塵與陽光味道的空氣。沒有熟悉的消毒水味,也沒有體育館裡汗水與橡膠的混合氣息。

  北川圭猛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木質天花板,紋理清晰,帶著歲月靜好的安然。他僵硬地轉動脖子,環顧四周。這是一間典型的日式臥室,空間不大,榻榻米散發著藺草的清香。牆上貼著一張褪色的海報,上面是一個穿著黑色隊服、背號為「10」的矮個子身影,在球網之上高高躍起,姿態舒展如飛鳥。

  海報下方,一本攤開的雜誌上,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沒落的強豪,『飛不起來的烏鴉』——烏野高中排球部回憶錄」。

  烏野?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撬開了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洪流,劇烈的頭痛襲來,無數紛亂的畫面湧入腦海。一個同樣名叫「北川圭」的日本高中生的十五年人生,如同一部快進的電影,被強制灌輸了進來。

  體弱多病,成績平平,性格內向。唯一的執念,就是排球。源於童年時偶然看到的那場「小巨人」的比賽,讓他對烏野高中排球部產生了近乎信仰的嚮往。哪怕這支曾經的王者之師早已榮光不再,他依然義無反顧地考入這裡。

  「開什麼玩笑……」

  北川圭從喉嚨里擠出一聲乾澀的低語。他撐起身體,一股強烈的虛弱感和脫力感從四肢百骸傳來。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白皙,瘦弱,指節上沒有常年墊球留下的厚繭,掌心也沒有磨礪出的硬皮。

  這不是他的手,這不是那個經過千錘百鍊,足以在世界級賽場上與怪物們一較高下的身體。這具軀殼,孱弱得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華夏國家男子排球隊最年輕的預備隊員,被譽為擁有「魔術師之手」和「未來大腦」的天才,在備戰奧運的關鍵時刻,竟然……魂穿到了這個世界,一個同名同姓的日本高中生身上?

  他為之奮鬥了十幾年的一切,他的隊友,他的教練,他觸手可及的奧運夢想……全都在那場意外中化為泡影。

  北川圭蜷縮在被褥里,屬於原主的記憶還在腦海里翻騰,那份對排球的、純粹而笨拙的執念,像一團微弱的火苗,在他的意識深處搖曳。

  「……要去體育館。」一個聲音在他心底響起,是原主殘留的執念。

  只要聽到排球撞擊地板的聲音,身體就會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他掙扎著起身,換上了那套陌生的烏野高中校服。鏡子裡映出一張清秀但略帶病態蒼白的面孔,眼神卻與這副羸弱的身軀格格不入——那是一雙經歷過無數次高強度對抗,看透過無數種戰術布局的眼睛,銳利、冷靜。

  算了,去看看吧,就當是……與自己的過去,做一場最後的告別。

  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北川圭走向學校的第二體育館。每走一步,他都在用職業選手的眼光無情地評估著這具新身體。核心力量不足,下盤虛浮,身體乏力,連走路的姿態都需要後期矯正。

  簡直是一場災難。

  然而,當「砰、砰」的排球擊打聲穿過走廊,清晰地傳入耳中時,他那顆心,還是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了一下。

  他悄無聲息地走到體育館門口,從半開的門縫向里望去。

  館內,兩個少年正在激烈地爭執著,他們的聲音在空曠的場館裡迴響,顯得格外刺耳。

  一個是個子不高、頂著一頭亮眼橘發的少年,正滿臉通紅地大吼:「為什麼不傳球給我!剛才那一球,我明明已經跳起來了!」

  另一個是身材高挑、黑髮,面容冷峻的少年,他語氣冰冷:「你跟不上我的托球。那種閉著眼睛亂揮的扣殺,在初中或許管用,但在高中,只會被人笑掉大牙。」

  「你說什麼!」橘發少年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事實而已。」黑髮少年轉過身,拿起一個排球,動作行雲流水般地將球托向對面的網前。

  那一瞬間,北川圭的瞳孔驟然收縮。


  好快的傳球!出手點精準,球路穩定,旋轉控制得恰到好處。那顆排球仿佛被精確制導的炮彈,以一道凌厲的直線飛向了無人防守的空當。這技術,即便是在職業領域,也算得上是出類拔萃。

  「看到了嗎?我的托球,沒有任何一個攻手能……」

  黑髮少年的話還沒說完,一道橙色的影子卻如閃電般從他身側掠過!

  那個橘發少年,以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直覺和驚人的反應速度,從場地另一端衝刺而來,雙腿爆發出恐怖的力量,整個人沖天而起!他的身體在空中舒展,越過了球網,右手狠狠地揮下!

  「砰!」

  排球被結結實實地擊中,卻因為角度和時機的問題,直接砸在了球網上。

  但這一幕,卻讓門外的北川圭徹底愣住了,他的大腦此刻如一台「超級計算機」,此刻正飛速運轉。

  那個橘發少年……日向翔陽。爆發力、彈跳、反應速度,都是頂級的璞玉。但技術粗糙得慘不忍睹,起跳時機、揮臂動作,全是多餘的預備動作,浪費了至少30%的爆發力。

  而那個黑髮少年……影山飛雄。毫無疑問的天才二傳手。他的傳球是完美的藝術品,但他的眼中只有這件藝術品本身,他看不到,也不屑於去看那個拼命追趕他藝術的、笨拙的搭檔。他是一個孤高的國王,而不是一個運籌帷幄的指揮官。

  一個擁有神級身體素質的「瞎子」;一個擁有神級技術的「獨裁者」。兩個極端的天才,以一種最糟糕的方式,在這裡相遇了。

  體育館內,爭吵還在繼續。影山飛雄對日向翔陽吼出了那句致命的評價:「有我在,你這傢伙,在高中三年裡一分都別想得到!」

  多麼傲慢,又多麼……愚蠢。

  北川圭靠在冰冷的門框上,胸腔里那顆屬於原主的心臟在虛弱地跳動,而他自己的靈魂,那個屬於華夏排球天才的靈魂,卻在這一刻,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點燃了。

  絕望、不甘、憤怒……這些負面情緒仿佛被投入了熔爐,在目睹了眼前這場「天賦的極致浪費」後,竟開始淬鍊出一種全新的、滾燙的東西。

  那是一種名為「渴望」的火焰,渴望去雕琢璞玉,渴望去調教天才,渴望將這些看似矛盾的零件,組合成一部能夠震驚世界的、精密的戰爭機器。

  他失去了自己的奧運會,失去了自己曾為之驕傲的身體。但在這裡,在這個被他視為「告別之地」的體育館裡,他卻看到了一片未經開墾的、充滿了無限可能的沃土。

  北川圭緩緩直起身,原本死寂的眼眸深處,一縷微光悄然亮起。

  或許……告別,還為時過早。

  一個全新的、更加波瀾壯闊的舞台,似乎正緩緩拉開帷幕。而他,北川圭,恰好站在了舞台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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