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山不容二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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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早,工廠的大門被暴力推開。

  瘋狗一臉狗仗人勢的得意,側身引進來一個老頭。

  「吳老,這就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畫家』。」

  瘋狗指著正坐在機器上喝水的沈楓,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

  「這就是你們找來的行家?」吳老冷哼一聲,目光像要把沈楓剔骨扒皮。

  「毛都沒長齊,也敢在關公面前耍大刀?我看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察猜坐在正中間的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把昨晚沈楓玩過的左輪。

  「是不是枕頭,拆開看看才知道。」

  察猜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既然人都齊了,那就亮亮活兒。一小時,誰能調出最完美的『變色油墨』,誰就是這裡的總負責人。」

  他指了指窗外那個冒著腥臭氣的水池:「輸的人,剛好我有兩條鱷魚餓了兩天。」

  空氣瞬間凝固。

  那些原本在幹活的工人都嚇得縮到了牆角。

  吳老倒是很自信,從隨身的箱子裡拿出一套精密的天平、試管和量杯,像個老學究一樣開始擺弄。

  瘋狗在一旁殷勤地打下手,眼神挑釁地看向沈楓。

  沈楓沒動。

  他只是把手裡的搪瓷缸子遞給白鹿,懶洋洋地說:「太苦了,加半塊糖。」

  白鹿的手微微發抖,接過缸子時差點灑出來。

  她看了一眼那邊的吳老,又看了看一臉不在乎的沈楓,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可是賭命啊!

  「愣著幹什麼?」沈楓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磨墨。不對,是磨豆子。」

  周圍的毒販都看傻了。

  這可是生死局,這小子是在搞情趣?

  沈楓確實沒把那個吳老放在眼裡。

  他站起身,走到原料台前,他只是伸手抓了一把鎂粉,在指尖捻了捻,然後直接撒進了攪拌桶。

  「這……不用稱重嗎?」白鹿小聲問,手心裡全是汗。

  「稱那是給沒天賦的人用的。」

  沈楓抓過白鹿的手,讓她握住攪拌棒。

  他站在白鹿身後,大手包裹著她的手,帶著她在桶里攪動。

  兩人貼得很近。沈楓身上那種獨特的菸草味混合著須後水的味道,直直往白鹿鼻子裡鑽。

  「別緊張。」沈楓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熱氣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手別抖,這玩意兒比做菜簡單多了。」

  白鹿的臉騰地紅了。

  這哪裡是在調墨,分明是在調情!

  但這雙大手的溫度,卻奇異地撫平了她心底的恐懼。

  對面,吳老正眯著眼盯著刻度線,每一滴溶劑都小心翼翼。

  沈楓這邊卻像是在做實驗課。

  他一邊往桶里加著各種亂七八糟的粉末,一邊隨口給白鹿講著。

  「看到這個泛藍的光澤了嗎?這就叫『光變干涉』。記住這個顏色,待會兒如果變成紫色,就說明成了。」

  一小時轉瞬即逝。

  「好了!」吳老擦了擦額頭的汗,一臉傲然地舉起一張剛刷好的樣張。

  察猜湊過去看了一眼。

  不得不說,這老頭有點本事。

  那張紙在燈光下確實呈現出了明顯的變色效果,跟真美金幾乎沒差。

  瘋狗立刻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吳老不愧是亞洲第一人!」

  他轉頭看向沈楓,一臉猙獰:「小子,該你了。別到時候尿褲子,鱷魚可不喜歡吃尿騷味的肉。」

  沈楓沒理他,只是拿起一塊抹布,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墨跡。

  白鹿端著一張剛印出來的樣張。

  「拿去給將軍看看。」沈楓拍了拍她的肩膀。

  白鹿硬著頭皮把紙遞給察猜。

  察猜接過紙,隨意晃了晃。

  突然,他的眼睛瞪圓了。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那張紙上。

  隨著角度的變化,那塊原本是墨綠色的油墨,竟然依次呈現出了金色、紫銅色和深綠色三種光澤!

  而且過渡極其自然,沒有任何生硬的色塊。

  「這……」察猜猛地站起來,又拿過吳老那張對比了一下。

  不用專家鑑定,肉眼可見的差距。

  吳老那個雖然也變色,但只有兩種顏色切換,而且邊緣模糊,充滿了廉價的顆粒感。

  沈楓走過去,拿起吳老的樣張,嫌棄地用指甲彈了彈。

  沈楓指著那個「100」的數字:「你用的稀釋劑里含苯太高,這墨幹了之後會發脆。真美金放十年都沒事,你這個放兩個月就會掉渣。」

  他把那張紙扔回桌上,就像扔一張廢紙。

  「這就是所謂的『亞洲第一』?複印店水平吧。」

  吳老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你……你怎麼知道含苯……」

  沈楓笑了,「聞出來的。這味道,比這裡的屍臭味還衝。」

  察猜把兩張紙往桌上一拍,看都沒看吳老一眼,只是對著瘋狗揮了揮手。

  「拖出去。」

  「將軍!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是失誤!真的是失誤!」

  吳老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喊著去抱察猜的大腿。

  瘋狗一把揪住吳老的領子,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啊——!不要!救命啊!」

  慘叫聲越來越遠,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落水聲,隨後是劇烈的水花翻騰聲,和最後一聲悽厲的哀嚎。

  工廠里死一般的寂靜。

  白鹿臉色煞白,身體搖搖欲墜。

  她見過血,但這把人活生生餵鱷魚的場面,還是衝擊著她的神經。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

  沈楓端起那杯早就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面無表情,仿佛剛才只是死了一隻蒼蠅。

  「別怕。」他低下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在。」

  簡簡單單兩個字,像定海神針。

  察猜轉過頭,看著沈楓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那是對搖錢樹的狂熱,也是對同類的認可。

  「從今天起,這裡歸你了。」察猜拍了拍沈楓的肩膀,「所有人都聽你的。瘋狗,以後你給畫家當副手。」

  瘋狗臉色難看至極,卻不敢反駁,只能咬牙切齒地應了一聲:「是。」

  「還有她。」沈楓指了指白鹿,「她是我的首席助理。以後除了我,誰也不許指使她做事。哪怕是你。」

  他看著察猜,寸步不讓。

  察猜哈哈大笑:「行!只要你能給我印出這種貨,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給你摘!」

  ……

  午休時間,工廠角落。

  白鹿臉上沾了一點油墨,顯得有些狼狽。

  沈楓拿過一塊濕巾,湊近她的臉。

  白鹿下意識想躲,卻被他按住後腦勺。

  「別動。」

  兩人的距離極近,呼吸交纏在一起。

  白鹿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那雙總是帶著戲謔和冷酷的眼睛裡,此刻竟有一絲專注。

  「聽好了。」沈楓一邊擦拭,一邊低聲念出一串毫無規律的數字。

  「長三短一,這是今晚換防的空窗期。剛才那個吳老用的量杯上有刻度,那是北面雷區的安全通道。」

  白鹿一愣,瞳孔微縮。他剛才調墨的時候……竟然把周圍的一切都摸透了?

  沈楓的手指在她臉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調情,實則是在用摩斯密碼敲擊她的顴骨。

  「把消息發出去。今晚三點。」

  白鹿剛要點頭,工廠門口突然警鈴大作。

  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刺耳的蜂鳴聲讓人耳膜生疼。

  瘋狗拿著一個像大哥大一樣的黑盒子沖了進來,身後跟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守衛。

  「把門封死!誰都不許動!」瘋狗興奮得滿臉通紅,那雙三角眼裡閃爍著抓到獵物的凶光。

  他手裡的信號探測儀發出急促的「滴滴」聲,指針瘋狂跳動。

  沈楓眯起眼,把白鹿擋在身後。

  瘋狗舉著探測儀,一步步逼近,最後停在沈楓和白鹿面前。

  那根指針,死死地指著白鹿的胸口。

  「找到了。」瘋狗咧開嘴,露出發黃的牙齒,「這裡有老鼠在往外發信號。」

  白鹿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瘋狗把槍拔出來,槍口頂著白鹿的額頭,另一隻手極其下流地伸向她的領口。

  「把你衣服脫了!老子要親自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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