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家有「導演」
許乘風的行動力向來驚人，尤其是在他真正上了心的事情上。
說好了一周之內，便絕不會拖到第八天。
在那個電話打出去的第三天，一個看起來極其專業的團隊，便開著幾輛不起眼的商務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棲息地的門口。
領頭的是一位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正是電話里的「老張」。
他穿著一身樸素的工裝，但眼神銳利，氣質沉穩。他身後的幾個年輕人，也都個個精神幹練，手裡提著各種精密的儀器箱，動作輕緩，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許先生，我們過來看一下現場，初步設計一下方案。」老張的開場白，簡單直接，不帶一絲客套。
「辛苦了，張師傅。」許乘風將他們迎進院子，然後指了指一旁正在好奇打量的萬茜，笑著介紹道，「這位是本紀錄片唯一的女主角，也是最終的藝術總監。她的意見，最重要。」
萬茜被他這番正式的介紹逗笑了，也禮貌地跟老張團隊打了招呼。
老張顯然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他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便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
他沒有急著拿出儀器測量，而是帶著團隊，先在整個棲息地里里外外，仔仔細細地走了一圈。從客廳的沙發到餐廳的吊燈，從院子裡的樹蔭到酒吧的吧檯，每一個角落，他們都觀察得極其認真。
「許先生的要求，我們都明白了。」老張走完一圈，回到許乘風面前，胸有成竹地說道，「4K畫質，星光級夜視，廣播級收音，全部隱藏式安裝。保證在任何光線條件下，都能拍到最清晰自然的畫面，同時，絕對不會讓住在這裡的人，和來訪的客人，感覺到一絲一毫被監視的不適感。」
「那麼，」他頓了頓，問道，「機位方面，除了您二位上次討論過的地方，還有沒有什麼特殊要求？」
萬茜想了想，提議道：「書房可以裝一個嗎？我想記錄下他認真工作的樣子。」
「可以。」老張點點頭，又看向許乘風。
許乘風摸著下巴，壞笑著說：「臥室……就算了吧，有些畫面，還是需要留給觀眾想像空間的。」
他這一句葷素不忌的玩笑，讓在場的年輕技術員都忍不住憋著笑，萬茜則沒好氣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老張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他只是拿出平板電腦，在上面迅速地勾畫著，嘴裡念念有詞：「客廳，主副機位三個，一個隱藏在吊燈燈座，一個在書架擺件里，還有一個在空調出風口。院子，四個機位，分別嵌入牆角、廊柱、樹幹和石燈籠……」
他一邊說，一邊將設計圖展示給許乘風和萬茜看。那上面，每一個攝像頭的型號、角度、偽裝方式，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其專業程度，堪比一個電影大製作的布景方案。
「可以。」許乘風對這個方案非常滿意，「就按這個來。什麼時候能開始？」
「現在就可以。」老張答道，「我們今天帶了部分設備過來，先把線路鋪設好。預計三天之內，可以全部安裝調試完畢。」
「好，那就辛苦各位了。」
接下來的三天，棲息地迎來了一場悄無聲息的「大手術」。
老張的團隊展現出了驚人的專業素養。他們工作時，幾乎聽不到任何噪音，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高效。他們會為了一個完美的收音效果，花半天時間去調整一個麥克風的隱藏位置；也會為了一個不破壞牆面的走線方案，反覆論證推敲。
萬茜和許乘風，則像是監工，抱著零食，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看著這群專業人士在自己的家裡「上天入地」。
「老公，你說他們這麼裝，以後我們朋友來了，真的不會發現嗎？」萬茜小聲地問道。
「放心吧。」許乘風嗑著瓜子，懶洋洋地說，「老張是給國家博物館做安防系統出身的，專業對口。等他們弄完了，別說黃老師他們，就算把福爾摩斯請來，也找不出一個攝像頭在哪兒。」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一個技術員，像蜘蛛俠一樣，悄無聲息地從房樑上滑了下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偽裝成鳥巢的收音器。
萬茜看得嘆為觀止。
她覺得，這已經不是在安裝監控了，這簡直就是在進行一場高科技的藝術創作。
三天後，當老張將一個簡潔的操作平板交到許乘風手上，告訴他「系統已經全部激活，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記錄」時，這場浩大的工程，終於落下了帷幕。
老張團隊撤離後，偌大的棲息地，再次恢復了寧靜。
從表面上看，一切都和三天前沒有任何區別。牆還是那面牆，燈還是那盞燈，院子裡的樹，也還是那棵樹。
但許乘風和萬茜心裡都清楚，從這一刻起，這個家裡，已經多出了幾十雙無形的「眼睛」。
它們將忠實地，記錄下未來近三百個日夜裡，發生在這裡的，每一個歡笑，每一滴淚水，每一次爭吵，和每一個擁抱。
客廳里，萬茜和許乘風並肩坐在沙發上，誰也沒有說話。
一種奇妙的、帶著點尷尬和新奇的感覺，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他們知道，自己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正在被客廳角落裡那個偽裝成裝飾品的攝像頭，清晰地記錄下來。
「咳咳。」許乘風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忽然坐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對著吊燈的方向，露出了一個堪比明星畫報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英俊笑容。
「哈嘍，未來的寶寶，以及……正在重溫這段美好時光的，我親愛的老婆。」
「現在，是京城時間，下午三點整。我是你的爸爸，許乘風。坐在我身邊的這位美麗女士，是你的媽媽，萬茜。」
「從此刻起，我們家庭紀錄片的第一鏡，正式開始。」
他煞有介事地打了個響指，那副導演派頭十足的樣子，把萬茜徹底逗樂了。
剛才那點不自在，瞬間煙消雲散。
她笑著靠過去，一頭枕在他的大腿上，也對著天花板的方向揮了揮手。
「嗨，寶寶，我是媽媽。」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你爸他……就是這麼個愛演的戲精，你以後可別學他。」
「喂喂喂，怎麼說話呢？」許乘風不滿地抗議，「我這叫營造儀式感！開機第一鏡，很重要的好不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低頭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萬茜，眼神里全是化不開的寵溺。
他伸出手，輕輕地，為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畫面美好得像一幅油畫。
而這一切，都被角落裡那個小小的攝像頭，分毫不差地記錄了下來。
就在這時，許乘風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那英。
「喂，三姐。」他接通了電話，開了免提。
「我說你倆，這兩天幹嘛呢？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那英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從電話里傳了出來，「給你發消息也不回，打你電話也沒人接。怎麼著，提前進入二人世界，與世隔絕了？」
許乘風看了一眼萬茜，壞笑著回答道：「那哪兒能啊。我這不是忙著搞事業嘛。」
「搞事業？你？」那英在那頭嗤之以鼻，「你除了躺著，還能搞什麼事業？」
「嘿，三姐你這話說的。」許乘風不樂意了，「我跟你說，我最近可是投資了一個大項目。導演，製片，編劇，全是我一個人。女主角，是你弟妹。投資巨大，拍攝周期長達十個月，絕對的史詩級巨製。」
那英被他這番話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假的？你什麼時候又背著我搞了個電影？拍的什麼啊？」
許乘風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深沉的語氣說道：「片名叫……《一個媽媽的誕生》。」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鐘。
隨即，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許乘風你個神經病！我當是什麼呢！搞了半天，你倆把過日子當成拍電影了啊！」那英笑得喘不過氣來，「還裝攝像頭？我的天，你倆是真會玩兒！行，我服了！」
「三姐你別笑啊，我這是很嚴肅的藝術創作！」
「行行行，藝術創作！」那英止住笑，囑咐道，「那你們可把我妹妹拍好看點！等她顯懷了，我去探班！記住了，給我留個特寫鏡頭，我要當著未來大外甥的面，好好誇誇他媽！」
「得嘞！保證給你安排上！」
掛斷電話，客廳里又恢復了安靜。
萬茜從許乘風的腿上坐起來，手裡不知何時，又拿起了那本《來自星星的你》的劇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許乘風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她沉浸在劇本里的專注側臉，看著陽光灑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溫柔的陰影。
他的目光，又不自覺地，瞟向了客廳里那幾個隱藏的攝像頭。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創造者和守護者的奇妙感覺，湧上心頭。
他想，這大概就是他此生，拍過的最重要的一部戲了。
沒有劇本，沒有台詞。
唯一的演員，是他最愛的人。
而唯一的觀眾，是他們共同期待的，那個未來。
說好了一周之內，便絕不會拖到第八天。
在那個電話打出去的第三天，一個看起來極其專業的團隊，便開著幾輛不起眼的商務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棲息地的門口。
領頭的是一位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正是電話里的「老張」。
他穿著一身樸素的工裝，但眼神銳利，氣質沉穩。他身後的幾個年輕人，也都個個精神幹練，手裡提著各種精密的儀器箱，動作輕緩，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許先生，我們過來看一下現場，初步設計一下方案。」老張的開場白，簡單直接，不帶一絲客套。
「辛苦了，張師傅。」許乘風將他們迎進院子，然後指了指一旁正在好奇打量的萬茜，笑著介紹道，「這位是本紀錄片唯一的女主角，也是最終的藝術總監。她的意見，最重要。」
萬茜被他這番正式的介紹逗笑了，也禮貌地跟老張團隊打了招呼。
老張顯然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他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便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
他沒有急著拿出儀器測量，而是帶著團隊，先在整個棲息地里里外外，仔仔細細地走了一圈。從客廳的沙發到餐廳的吊燈，從院子裡的樹蔭到酒吧的吧檯，每一個角落，他們都觀察得極其認真。
「許先生的要求，我們都明白了。」老張走完一圈，回到許乘風面前，胸有成竹地說道，「4K畫質，星光級夜視，廣播級收音，全部隱藏式安裝。保證在任何光線條件下，都能拍到最清晰自然的畫面，同時，絕對不會讓住在這裡的人，和來訪的客人，感覺到一絲一毫被監視的不適感。」
「那麼，」他頓了頓，問道，「機位方面，除了您二位上次討論過的地方，還有沒有什麼特殊要求？」
萬茜想了想，提議道：「書房可以裝一個嗎？我想記錄下他認真工作的樣子。」
「可以。」老張點點頭，又看向許乘風。
許乘風摸著下巴，壞笑著說：「臥室……就算了吧，有些畫面，還是需要留給觀眾想像空間的。」
他這一句葷素不忌的玩笑，讓在場的年輕技術員都忍不住憋著笑，萬茜則沒好氣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老張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他只是拿出平板電腦，在上面迅速地勾畫著，嘴裡念念有詞：「客廳，主副機位三個，一個隱藏在吊燈燈座，一個在書架擺件里，還有一個在空調出風口。院子，四個機位，分別嵌入牆角、廊柱、樹幹和石燈籠……」
他一邊說，一邊將設計圖展示給許乘風和萬茜看。那上面，每一個攝像頭的型號、角度、偽裝方式，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其專業程度，堪比一個電影大製作的布景方案。
「可以。」許乘風對這個方案非常滿意，「就按這個來。什麼時候能開始？」
「現在就可以。」老張答道，「我們今天帶了部分設備過來，先把線路鋪設好。預計三天之內，可以全部安裝調試完畢。」
「好，那就辛苦各位了。」
接下來的三天，棲息地迎來了一場悄無聲息的「大手術」。
老張的團隊展現出了驚人的專業素養。他們工作時，幾乎聽不到任何噪音，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高效。他們會為了一個完美的收音效果，花半天時間去調整一個麥克風的隱藏位置；也會為了一個不破壞牆面的走線方案，反覆論證推敲。
萬茜和許乘風，則像是監工，抱著零食，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看著這群專業人士在自己的家裡「上天入地」。
「老公，你說他們這麼裝，以後我們朋友來了，真的不會發現嗎？」萬茜小聲地問道。
「放心吧。」許乘風嗑著瓜子，懶洋洋地說，「老張是給國家博物館做安防系統出身的，專業對口。等他們弄完了，別說黃老師他們，就算把福爾摩斯請來，也找不出一個攝像頭在哪兒。」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一個技術員，像蜘蛛俠一樣，悄無聲息地從房樑上滑了下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偽裝成鳥巢的收音器。
萬茜看得嘆為觀止。
她覺得，這已經不是在安裝監控了，這簡直就是在進行一場高科技的藝術創作。
三天後，當老張將一個簡潔的操作平板交到許乘風手上，告訴他「系統已經全部激活，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記錄」時，這場浩大的工程，終於落下了帷幕。
老張團隊撤離後，偌大的棲息地，再次恢復了寧靜。
從表面上看，一切都和三天前沒有任何區別。牆還是那面牆，燈還是那盞燈，院子裡的樹，也還是那棵樹。
但許乘風和萬茜心裡都清楚，從這一刻起，這個家裡，已經多出了幾十雙無形的「眼睛」。
它們將忠實地，記錄下未來近三百個日夜裡，發生在這裡的，每一個歡笑，每一滴淚水，每一次爭吵，和每一個擁抱。
客廳里，萬茜和許乘風並肩坐在沙發上，誰也沒有說話。
一種奇妙的、帶著點尷尬和新奇的感覺，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他們知道，自己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正在被客廳角落裡那個偽裝成裝飾品的攝像頭，清晰地記錄下來。
「咳咳。」許乘風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忽然坐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對著吊燈的方向，露出了一個堪比明星畫報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英俊笑容。
「哈嘍，未來的寶寶，以及……正在重溫這段美好時光的，我親愛的老婆。」
「現在，是京城時間，下午三點整。我是你的爸爸，許乘風。坐在我身邊的這位美麗女士，是你的媽媽，萬茜。」
「從此刻起，我們家庭紀錄片的第一鏡，正式開始。」
他煞有介事地打了個響指，那副導演派頭十足的樣子，把萬茜徹底逗樂了。
剛才那點不自在，瞬間煙消雲散。
她笑著靠過去，一頭枕在他的大腿上，也對著天花板的方向揮了揮手。
「嗨，寶寶，我是媽媽。」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你爸他……就是這麼個愛演的戲精，你以後可別學他。」
「喂喂喂，怎麼說話呢？」許乘風不滿地抗議，「我這叫營造儀式感！開機第一鏡，很重要的好不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低頭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萬茜，眼神里全是化不開的寵溺。
他伸出手，輕輕地，為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畫面美好得像一幅油畫。
而這一切，都被角落裡那個小小的攝像頭，分毫不差地記錄了下來。
就在這時，許乘風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那英。
「喂，三姐。」他接通了電話，開了免提。
「我說你倆，這兩天幹嘛呢？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那英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從電話里傳了出來，「給你發消息也不回，打你電話也沒人接。怎麼著，提前進入二人世界，與世隔絕了？」
許乘風看了一眼萬茜，壞笑著回答道：「那哪兒能啊。我這不是忙著搞事業嘛。」
「搞事業？你？」那英在那頭嗤之以鼻，「你除了躺著，還能搞什麼事業？」
「嘿，三姐你這話說的。」許乘風不樂意了，「我跟你說，我最近可是投資了一個大項目。導演，製片，編劇，全是我一個人。女主角，是你弟妹。投資巨大，拍攝周期長達十個月，絕對的史詩級巨製。」
那英被他這番話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假的？你什麼時候又背著我搞了個電影？拍的什麼啊？」
許乘風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深沉的語氣說道：「片名叫……《一個媽媽的誕生》。」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鐘。
隨即，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許乘風你個神經病！我當是什麼呢！搞了半天，你倆把過日子當成拍電影了啊！」那英笑得喘不過氣來，「還裝攝像頭？我的天，你倆是真會玩兒！行，我服了！」
「三姐你別笑啊，我這是很嚴肅的藝術創作！」
「行行行，藝術創作！」那英止住笑，囑咐道，「那你們可把我妹妹拍好看點！等她顯懷了，我去探班！記住了，給我留個特寫鏡頭，我要當著未來大外甥的面，好好誇誇他媽！」
「得嘞！保證給你安排上！」
掛斷電話，客廳里又恢復了安靜。
萬茜從許乘風的腿上坐起來，手裡不知何時，又拿起了那本《來自星星的你》的劇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許乘風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她沉浸在劇本里的專注側臉，看著陽光灑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溫柔的陰影。
他的目光，又不自覺地，瞟向了客廳里那幾個隱藏的攝像頭。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創造者和守護者的奇妙感覺，湧上心頭。
他想，這大概就是他此生，拍過的最重要的一部戲了。
沒有劇本，沒有台詞。
唯一的演員，是他最愛的人。
而唯一的觀眾，是他們共同期待的，那個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