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准爸爸的自我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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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那晚從醫院回來,許乘風整個人就進入了一種高度戒備的戰時狀態。

  他那位曾經叱吒風雲、攪動數億資本的「鹹魚」靈魂,仿佛被一道金色的聖光徹底淨化,取而代代之的,是一個圍繞著孕婦打轉,自帶放大鏡和掃描儀功能的超級管家。

  日子依然過著,只是節奏和畫風完全變了。

  清晨,天色才剛剛泛起魚肚白,棲息地的臥室里,許乘風的生物鐘比最精準的瑞士手錶還要準時。他會悄無聲息地睜開眼,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像往常一樣賴床,而是側過身,像個最虔誠的信徒,凝視著還在熟睡的萬茜。

  他的目光里,混雜著一種堪比觀測宇宙大爆炸初期的專注與神聖。

  他會仔細觀察她的呼吸是否平穩,眉頭是否舒展,甚至連她翻身的角度,都會在他腦中進行一次風險評估。

  等到萬茜悠悠轉醒,許乘風的「戰鬥」才算正式打響。

  「老婆,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想不想吐?頭暈不暈?」一連串的問題,像是機關槍一樣發射出來,密集得讓人喘不過氣。

  萬茜通常只能睡眼惺忪地搖搖頭,表示一切正常。

  然後,就是堪比國賓級待遇的起床流程。

  許乘風會先用手背試好水溫,再把熱毛巾遞到她手裡。等她洗漱完畢,衣帽間裡早就擺好了他精心配搭的衣服。原則只有一個:保暖,寬鬆,材質必須是純天然無刺激的頂級棉料。至於款式和好不好看,那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這直接導致了萬茜最近的穿衣風格,從一個氣質卓然的女演員,變成了一個……嗯,一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隨時準備去北極科考的愛斯基摩人。

  「老公,我就是去趟劇院,不是去登珠穆朗瑪峰。」萬茜看著鏡子裡那個圓滾滾的自己,不止一次地提出抗議。

  「不行!」許乘風的回答永遠斬釘截鐵,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醫生說了,前三個月最重要!保暖是第一要務!你現在是我們家的一級保護動物,任何事情都沒有你和孩子的健康重要!」

  說完,他還會拿起一條厚厚的羊絨圍巾,仔仔細細地幫她圍上,打結的方式,是他專門從網上學來的,據說能最大限度地防止冷風灌進領口。

  這種無微不至的照顧,延伸到了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早餐,阿姨做的廣式茶點被全部撤下,換成了許乘風親手熬製的、據說營養最均衡的小米南瓜粥。午餐和晚餐,更是他親自下廚,對著從婦產科醫生那裡拿來的孕婦食譜,分毫不差地進行復刻。每道菜出鍋前,他都會先自己嘗一下,確保鹽分和油量都控制在最嚴格的標準之內。

  萬茜每天去國家話劇院上班,許乘風就成了她的專屬司機。他會提前半小時把車裡的暖氣打開,然後在劇院門口,看著她走進大門,再三叮囑「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才肯調頭離開。

  到了下午,他會算好時間,帶著一個巨大的保溫桶,再次出現在劇院門口。保溫桶里,裝著他精心燉煮的各種湯水,或者是幾樣清淡又開胃的小點心。

  起初,萬茜還覺得有些彆扭和不好意思。但劇院的同事們,從領導到場務,早就對這位「許家女婿」的寵妻行為見怪不怪,甚至還常常拿來打趣。

  「萬茜,你老公又來送愛心下午茶啦?今天是什麼好吃的?」

  「哎喲,這湯聞著就香!我們跟著萬茜,可真是有口福了!」

  面對同事們的調侃,萬茜只能紅著臉,無奈又幸福地笑著。

  這種被小心翼翼伺候著,像個易碎瓷器一樣被捧在手心裡的日子,讓她感覺自己像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廢人」。她好幾次都想跟許乘風發火,讓他不要這麼神經質。可每次看到他那雙布滿紅血絲,卻又亮得驚人的眼睛,看到他笨拙地研究著各種育兒書籍,小心翼翼地在筆記本上做著筆記的模樣,她心裡的那點火氣,就瞬間被一股暖流澆滅了。

  她知道,這個男人,是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卻又無比真誠地,表達著他即將成為父親的狂喜與不安。

  這天下午,排練中場休息。

  萬茜剛坐下喝了口水,她的兩位閨中密友,孫莉和周迅,就聯袂而至,像兩個前來探監的親屬,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各種水果和營養品。

  「喲,我們的大功臣在這兒呢!」周迅人未到聲先至,她戴著個大墨鏡,穿著一身時髦的皮衣,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那股子靈動的勁兒,瞬間讓整個休息室都變得活潑起來。


  孫莉跟在後面,氣質溫婉,她笑著把手裡的果籃放下,走到萬茜身邊,仔細地端詳著她的臉色:「怎麼樣?看你氣色還不錯。」

  「莉莉姐,迅哥兒,你們怎麼來了?」萬茜又驚又喜。

  「能不來嗎?」周迅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會說話的眼睛,她誇張地繞著萬茜走了一圈,嘖嘖稱奇,「黃磊給我們打電話,說老許瘋了,我們不放心,特地來看看,你是不是被他給綁架了。」

  那天晚上許乘風那通騷擾電話,已經在他們這個小圈子裡,成了一個廣為流傳的笑話。

  萬茜一聽,頓時哭笑不得,只能無奈地攤了攤手:「你們看我這樣,像是被綁架的嗎?我倒覺得,他快把我養成一頭豬了。」

  三人正聊著,說曹操曹操就到。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許乘風提著他那標誌性的巨大保溫桶,準時出現。

  看到孫莉和周迅,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就堆滿了得意的笑容,那表情,活像一隻到處炫耀自己剛偷到雞的狐狸。

  「哎喲,稀客啊!莉莉,迅哥兒,你們也來給我們家老佛爺請安了?」他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擰開保溫桶,一股濃郁的雞湯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他盛了一碗湯,小心地吹了吹,才遞到萬茜面前,那動作,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孫莉看著他們倆的互動,臉上滿是過來人的溫和笑意。而周迅,則抱著手臂,斜斜地靠在牆上,看著眼前這一幕。

  她看著許乘風那副鞍前馬後、甘之如飴的模樣,又看了看萬茜臉上那藏不住的、既無奈又甜蜜的表情。休息室里,暖黃色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空氣中飄著雞湯的香氣和朋友間的笑語。

  這是一種無比踏實的,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幸福。

  周迅的眼神,沒來由地,就那麼微微恍惚了一下。那雙總是閃爍著靈動與不羈光芒的眼睛裡,流露出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淡淡的羨慕。

  那是一種對安定下來的生活的,一種本能的嚮往。

  這一點微小的神情變化,卻沒有逃過許乘風那雙堪比鷹眼的眼睛。

  他安頓好萬茜,直起身,得意洋洋地走到周迅面前,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促狹的壞笑。

  「嘿,迅哥兒,」他挑著眉,小聲說道,「怎麼了?看傻了?想要就找個男人好好過,生一個!」

  這句玩笑話,帶著他特有的那種賤兮兮的調侃味道,瞬間打破了剛才那片刻的溫情。

  周迅猛地回過神來,那絲短暫的恍惚和羨慕,立刻被她那標誌性的、生動的沒好氣所取代。

  她狠狠地翻了個大白眼,那風情,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心神蕩漾。

  「去你的!」她抬手就給了許乘風一巴掌,當然,是輕輕拍在他胳膊上的那種。

  緊接著,她揚起下巴,像一隻驕傲的波斯貓,指了指萬茜的肚子,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主權的語氣說道:「少跟我來這套!我才不生呢!多麻煩啊!你們這個出來,我得當乾媽!聽見沒有?乾媽的位置給我留著!」

  她這番理直氣壯的話,把所有人都給逗笑了。

  許乘風更是笑得前仰後合:「行行行!乾媽!必須的!回頭咱家娃的奶粉錢,你這個乾媽不得贊助一半?」

  「滾蛋!」周迅又笑罵了一句。

  休息室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時間就在這樣的嬉笑打鬧和小心翼翼的呵護中,一天天滑過。

  京城的年味兒,隨著街邊掛起的紅燈籠,越來越濃。話劇院也結束了年前最後一場演出,正式放假。

  回湘南過年的計劃,早已提上日程。

  出發前兩天,許乘風把整個棲息地都翻了個底朝天。他像一隻準備過冬的倉鼠,瘋狂地進行著物資儲備。

  萬茜的行李,他一個人全包了。

  他準備了兩個巨大的行李箱,一個專門用來裝萬茜的衣物。從裡到外,從上到下,羽絨服,保暖內衣,羊毛衫,棉拖鞋,厚襪子……塞得滿滿當當,他甚至喪心病狂地連電熱毯和暖水袋都給裝了進去,美其名曰「怕湘南的冬天濕冷,咱不受那份罪」。

  另一個行李箱,則更像是一個移動的「後勤保障基地」。

  裡面裝著萬茜慣用的洗漱用品,各種品牌的孕婦專用護膚品,一大包從國外買回來的孕期維生素和營養補充劑,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家用胎心儀。


  萬茜看著那兩個鼓鼓囊囊,幾乎快要爆炸的行李箱,感覺自己不是回娘家過年,而是要去某個偏遠的戰亂地區進行為期三個月的科考。

  「老公,我們只是回去半個月,用不著帶這麼多東西吧?」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許乘風正在費力地試圖把一個頸枕塞進行李箱的縫隙里,他頭也不抬地回答:「有備無患!萬一那邊買不到呢?咱不能讓老婆孩子受一點委屈。」

  除了這兩個大箱子,他還準備了一個巨大的背包,裡面裝滿了各種零食,當然,全都是他對照著孕婦食譜篩選過的健康食品。

  收拾完行李,他又開始馬不停蹄地訂機票。

  出發那天,天氣晴朗。

  許乘風像一個盡職盡責的搬運工,一個人拖著兩個幾乎和他差不多高的巨大行李箱,背上還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萬茜跟在他身邊,身上只背著一個自己的小包,兩手空空,被他裹得像個粽子。

  站在棲息地的門口,萬茜回頭看了一眼這個灑滿冬日暖陽的院子,看著那棵安靜矗立的老槐樹,心中一片安寧。

  一個新的人生階段,就在這個冬天,以一種無比喧鬧又無比溫柔的方式,開始了。

  許乘風將最後一個箱子塞進輝騰寬大的後備箱,然後小跑過來,像牽著國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扶著萬茜上了車。

  「坐穩了,老婆,咱們……回家!」然後對著前面秦芳叫來的開車師傅「師傅麻煩路上稍微穩一點!」

  車子緩緩駛出胡同,朝著機場的方向開去。

  車窗外,京城的景象飛速倒退,而車窗內,是即將歸家的遊子,和一份即將揭曉的、承載著無限喜悅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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