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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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昊的私房菜館裡,暖意融融。

  窗外是京城冬夜的凜冽寒風,窗內是佳肴飄香的溫馨人間。許乘風和萬茜正享受著這份難得的二人世界,一道道火候十足的魯菜,讓這場聖誕晚餐充滿了踏實的幸福感。

  萬茜尤其喜歡那道湯汁醇厚、用料考究的三絲魚翅。她用瓷勺舀起一勺,湯汁金黃,魚翅晶瑩,散發著誘人的鮮香。她姿態優雅地將這勺美味送入口中,細細品味。

  然而,就在湯汁滑過喉嚨的那一刻,她的臉色卻微微一變。

  一股莫名的、強烈的噁心感,毫無徵兆地從胃裡猛地翻湧上來,直衝喉頭。

  「嘔……」

  她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嘴,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那一聲極力壓抑的乾嘔,雖然聲音很輕,但在這安靜的包間裡,卻如同驚雷一般,瞬間炸響在許乘風的耳邊。

  「怎麼了?」

  前一秒還在跟萬茜吹噓自己如何用「知識的力量」辯倒劉昊的許乘風,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他猛地放下筷子,整個身體都向前傾去,眼神里充滿了緊張和關切,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不知道……」萬茜搖了搖頭,那股噁心勁兒來得快去得也快,但她的臉色卻已然有些發白,「就是……突然一下,就想吐。」

  她又忍不住乾嘔了兩下,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是那種不適感依舊縈繞在胸口,讓她渾身乏力。

  「想吐?」許乘風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菜有問題。他立刻端起那碗三絲魚翅,湊到鼻尖,仔細地聞了聞。

  魚翅的鮮、火腿的咸、老雞湯的醇厚,各種味道交織在一起,香氣濃郁,沒有任何腐敗或奇怪的異味。

  「菜沒問題啊!」他把碗放下,心裡的疑惑更重了。劉昊的手藝他信得過,可萬茜的反應又不似作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當機立斷,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按下了桌上的服務鈴。

  一名年輕的服務員快步走了進來,看到包間裡緊張的氣氛,尤其是許乘風那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不由得心裡一緊。

  「把你們劉總廚叫來。」許乘風的聲音很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服務員看他臉色不對,不敢怠慢,連忙點頭哈腰地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包間的門帘被猛地一掀,劉昊就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他身上還繫著圍裙,臉上帶著一絲被從後廚打斷工作的不悅。

  「又怎麼了?許乘風,我可告訴你,別在我這兒沒事找事……」

  他的抱怨還沒說完,就看到了萬茜那蒼白的臉色,和許乘風那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表情。劉昊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回可能不是開玩笑了。

  「劉昊,」許乘風的聲音很沉,他站起身,直視著對方的眼睛,「你這菜里,是不是放了什麼特殊的調料?」

  這話問得極不客氣,幾乎就是當著面的質問和懷疑。

  劉昊一聽,那火爆脾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對於一個把廚藝和聲譽看得比命還重的頂級廚師來說,這無異於最惡毒的侮辱!

  「你放屁!」他想都沒想就直接罵了出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我老劉做菜,選的都是最好的料,用的都是最正的方子,真材實料,童叟無欺!能給你放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小子今天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我跟你沒完!」

  他正要擼起袖子跟許乘風理論,卻瞥見一旁的萬茜又捂著嘴,蹙著眉,再次輕輕地乾嘔了一下。

  看到這一幕,劉昊滿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瞬間消了一大半。他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看這情形,似乎並不像是食物中毒。

  他皺著眉,不再理會暴怒邊緣的許乘風,而是走到萬茜身邊,語氣立刻緩和了不少,帶著幾分關切問道:「萬女士,您別急,您跟我說說,具體是什麼感覺?就是噁心想吐?頭暈嗎?肚子疼不疼?」

  他詳細地問了幾個問題,萬茜一一作答。

  劉昊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一系列複雜的變化。從最初的疑惑,到中途的思索,再到後來的恍然大悟,最後,定格在了一種哭笑不得、又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古怪神情上。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鐘。

  然後,他抬起手,重重地捂住了自己的臉,從指縫裡發出一聲長長的、仿佛耗盡了全身力氣的嘆息。

  「哎……」


  他放下手,轉過身,用一種看絕世白痴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對面還一臉緊張戒備的許乘風,說道:「你們兩個……真是……還菜里放了什麼調料……我放了送子觀音!」

  「什麼?」許乘風完全沒聽懂這句驢唇不對馬嘴的調侃。

  劉昊指了指一臉茫然的萬茜,又指了指許乘風,像是教訓自家不成器的子侄一樣,一字一句地說道:「去醫院看看吧!還在這兒耽誤什麼功夫!八九不離十,大概率是……有身孕了!」

  「有……身孕了?」

  這四個字,像一道九天神雷,精準無比地劈在了許乘風的天靈蓋上。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仿佛被強行格式化,一片空白。他直勾勾地看著劉昊,又難以置信地緩緩轉向萬茜,嘴巴微微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時間與空間,仿佛在這一刻都靜止了。

  萬茜也被劉昊這句石破天驚的話給驚得愣住了。她下意識地,將手輕輕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那裡平坦依舊,可她的心中卻已是翻江倒海,眼中滿是茫然和不可思議。

  「還愣著幹嘛!」劉昊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紅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把兩個失了魂的人都給震了回來,「趕緊的啊!吃飯哪天不能吃?這事兒要緊!要是真有了,還吃什麼油膩的海參魚翅!」

  這一聲吼,總算把許乘風的靈魂給吼回了身體裡。

  「對!對對!醫院!去醫院!」他像是突然被激活的機器人,猛地站起身,動作慌亂得甚至有些笨拙。他抓起衣架上萬茜的大衣,胡亂地給她披上,然後從兜里掏出錢包,把裡面一沓厚厚的現金全都拍在了桌上,拉起還處在恍惚中的萬茜就往外沖。

  「老劉!錢放這兒了!多退少補!謝了啊!改天請你喝酒!」

  話音未落,兩人已經消失在了包間的門口,只留下一桌子幾乎沒怎麼動的菜,和面面相覷的服務員。

  從餐廳到醫院的路上,許乘風開車的手抑制不住地在發抖。他一言不發,只是緊緊抿著嘴,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路,輝騰被他開出了賽車的架勢,車裡的氣氛緊張得仿佛要凝固。

  醫院裡,掛了急診,經過一系列的檢查,兩人最終坐在了婦產科值班醫生的辦公室里。

  醫生是一位和藹的中年女性,她看著手裡的化驗單,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抬頭對面前這對俊男靚女說道:「嗯,恭喜二位,已經一個月了。」

  「孕婦的孕吐反應比較厲害,這是很正常的現象。最近注意休息,飲食上儘量清淡一點,避免油膩和刺激性強的食物。」

  一個月了……

  當這個確切無疑的答案,從醫生口中清晰地說出時,許乘風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間衝上了頭頂。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狂喜,像最猛烈的海嘯,瞬間將他整個人徹底淹沒。

  他要當爸爸了!

  他又一次要當爸爸了!

  從醫院出來,許乘風的整個狀態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萬茜,那姿態,活像古代宮裡伺候老佛爺的總管太監,恨不得在地上鋪上一層黃毯子。每走一步,他都要低聲提醒一句:「慢點慢點,老婆,看腳下,這裡有台階,別滑倒。」

  萬茜被他這副誇張到極點的模樣逗得是又好氣又好笑,她自己的心情也從最初的震驚和茫然,慢慢沉澱為一種奇妙的、溫柔的喜悅。

  「哎呀,老公,我沒事。」她無奈地說道,「我自己能走,這才一個月,不用這么小心翼翼的。」

  「這不行!」許乘風的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宣讀聖旨,不容置疑,「你現在就是我們家的老佛爺!國寶級一級保護對象!任何事情都沒有你和咱們孩子重要!從現在開始,你什麼都不用干,就負責躺著、坐著、開心著!」

  看著丈夫那副緊張到神經質的模樣,萬茜心中又暖又想笑,只能由著他去了。

  回到棲息地,許乘風把萬茜像易碎的瓷器一樣,輕輕地安頓在沙發上,又是蓋毯子,又是墊靠枕,還倒好了溫度正好的溫水,忙得團團轉。

  「對了,」萬茜窩在沙發里,突然想起,「要不要……給我媽說一聲?」

  許乘風正準備去廚房看看有什麼清淡的吃的,聽到這話,他停下腳步,想了想,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先別說!等過年回湘南再說,到時候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好。」萬茜笑著點了點頭,她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安頓好一切,許乘風看著沙發上安然美麗的妻子,心裡那股子喜悅勁兒怎麼也壓不住,總覺得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老婆,你先休息,看會兒電視,我去上個廁所。」

  說完,他便一頭鑽進了二樓的衛生間,並隨手「咔噠」一聲,鎖上了門。

  然而,他進去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解決生理需求,而是激動地掏出了手機,手指顫抖地在通訊錄里翻找,找到了那個最熟悉的名字,撥了出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那頭傳來黃磊帶著笑意的、熟悉的聲音:「餵?老許啊?怎麼了?大過節的想起我來了?」

  「歪?老黃!你在幹嘛呢?」許乘風的聲音不大,但充滿了壓抑不住的、即將爆發的興奮。

  黃磊那邊有些嘈雜,似乎是在餐廳,他笑著回答:「我帶著莉莉和多多在外面吃飯過聖誕節呢!你呢?今天沒帶萬茜過節?」

  聽到這話,許乘風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然後猛地對著話筒,石破天驚地吼道:

  「什麼?!你怎麼知道我們快有寶寶了?!」

  吼完這一嗓子,他根本不給黃磊任何反應和消化的時間,「啪」地一下就掛斷了電話。他甚至能想像到電話那頭,黃磊端著酒杯,一臉懵逼,如遭雷擊的呆滯表情。

  做完這一切,他露出了一個計謀得逞的壞笑。不行,一個不夠,快樂必須分享!

  他手指飛快地在通訊錄上滑動,找到了下一個目標——何炅。

  「歪?何老師?聖誕快樂啊!」

  「老許?也祝你快樂!怎麼了?聽你聲音這麼興奮?」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啊!你千萬別跟別人說!就是……什麼?!你都知道了?!黃磊告訴你的?!這傢伙嘴怎麼這麼不嚴實!說好了是咱倆的秘密的!」

  「啪!」

  下一個,周迅。

  「迅哥兒!有個事兒……」

  「什麼?!你也知道了?!不是吧!圈裡都傳遍了?!我這才剛知道啊!誰傳出去的?!」

  「啪!」

  遠在山東深山裡,正對著一頭牛揣摩劇本的黃渤,接到了電話。

  「渤兒!我當爹了……什麼?!你也知道了?!消息傳得這麼快嗎?!是不是寧浩那孫子說的!」

  「啪!」

  正在奧運籌備組辦公室里焦頭爛額的寧浩,接到了電話。

  「浩子!告訴你個好消息……」

  「我靠!你也知道了?!還說要給我個驚喜!這驚喜都沒了!」

  「啪!」

  段奕宏、于謙、郭德綱、吳京、王寶強……

  在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裡,棲息地二樓的衛生間,儼然成為了一個信息風暴的中心。許乘風以一種極其獨特且騷擾性極強的「報喜」方式,向他所有的至交好友,瘋狂地、單方面地,宣告了這個天大的喜訊。

  一個半小時後,衛生間的門終於開了。

  許乘風容光煥發、心滿意足地走了出來,他感覺自己剛剛完成了一項偉大的事業,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舒坦,精神抖擻得能上山打死兩隻老虎。

  一出門,他就看到萬茜正斜斜地靠在旁邊的門框上,好笑地看著他。她不知何時已經上了樓,顯然已經聽了半天的動靜。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沒有絲毫責備,滿滿的都是無奈和寵溺。

  她抱著手臂,悠悠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拖長了的、揶揄的調侃:

  「我們許大官人……這衛生間,去得可真夠久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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