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許乘風戀愛的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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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攝是緊張而枯燥的。

  尤其是在《後天》這種大製作的劇組裡,一個鏡頭反覆拍攝十幾遍是家常便飯。為了等待燈光、調整機位,演員們常常需要在片場耗上大半天。

  這天下午,一場重頭戲剛過,難得有了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工作人員忙著調整設備,演員們則各自找地方放鬆。王勁松和吳越兩位老戲骨拿著劇本在角落裡繼續揣摩,郭京飛和胡歌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麼,不時發出一陣悶笑。

  片場的一個角落,被道具組布置成了圖書館廢墟的一角,幾排傾倒的書架旁,散落著許多道具書籍。

  萬茜不知從哪兒抱來一把道具組的舊吉他,靠在一個沒倒的書架上,隨手撥弄著琴弦。

  清澈的和弦聲,像是山澗里的清泉,瞬間沖淡了片場裡混雜著汗水與塵土的焦灼氣息。

  她沒有刻意地唱,只是隨著指尖的彈撥,輕輕地哼著一段旋律。那是一首許乘風之前寫給她,還未正式發表的歌,曲調悠揚,帶著一絲慵懶的甜蜜。

  陽光透過攝影棚高處的窗戶,斜斜地打在她身上,為她的發梢和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她微微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陰影,整個人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裡,安靜而美好。

  原本坐在導演監視器後,正和寧浩討論著什麼的許乘風,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交談。

  他的目光越過忙碌的人群,定格在那片光影中的身影上,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溫柔。

  寧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撇了撇嘴,用手肘捅了捅他:「喂,回魂了!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許乘風壓根沒理他。他從隨身的背包里,摸出了一台小巧的數位照相機。這是他最近的新愛好,用來記錄生活的點滴。

  他站起身,沒有走近,只是找了一個不打擾任何人的角度,悄悄舉起了相機。

  「咔嚓。」

  快門的聲音很輕,幾乎被現場的嘈雜所淹沒。

  鏡頭裡,女孩抱著吉他,恬靜的側臉,飛揚的發梢,以及那束恰到好處的耶穌光,構成了一幅完美的畫面。

  許乘風看著取景器里的畫面,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滿足的微笑。他沒有再多拍,只是又按了一次快門,將這瞬間的美好,小心翼翼地珍藏起來。

  他收起相機,重新坐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和寧浩討論工作。但那份寫在臉上的愉悅,卻怎麼也藏不住。

  這一幕,精準地落入了不遠處三個男人的眼中。

  郭京飛剛從「差點凍死」的兒子角色中抽離出來,他看著眼前這「郎情妾意」的一幕,忍不住對著身邊的胡歌小聲吐槽:「看見沒,師弟。這才是咱們這部災難片裡,最頂級的災難——精神核打擊。單身狗在這種環境下的生還率,基本為零。」

  胡歌看著兩人,眼神里流露出幾分羨慕,但更多的是想笑又不敢笑的糾結。

  另一邊,黃渤正準備去領自己的那份盒飯。他看著許乘風從一個精緻的保溫箱裡,為萬茜端出了一份由特聘營養師搭配的、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湯,再低頭看看自己手裡那份只有白菜和土豆的盒飯,頓時感覺人生充滿了苦澀。

  他捂著胸口,用一種詠嘆調的語氣對身邊的場務說:「兄弟,你聞到了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戀愛的酸臭味,和我這盒飯的餿味兒,形成了強烈的化學反應,熏得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而作為導演的寧浩,此刻的關注點則更加「專業」。

  他看著許乘風那副「我媳婦最重要」的德行,對旁邊的烏爾善抱怨道:「老烏,你看看他!這像話嗎?嚴重破壞了我們劇組艱苦奮鬥、團結一致的良好氛圍!你看其他女演員的眼神,那都帶著刀子!這會影響演員情緒的連貫性,是創作上的重大隱患!」

  烏爾善扶了扶眼鏡,一本正經地補充道:「從物理學角度看,他這種行為會在片場形成一個高溫能量場,對我們模擬極寒環境的燈光和布景造成了不可預估的熱干擾。不科學,非常不科學。」

  如果說這些還只是小打小鬧的「常規操作」,那麼下午的一場戲,則徹底點燃了「民怨」的導火索。

  那是一場在模擬暴雨中奔跑的戲,所有演員都被淋成了落湯雞。

  戲一拍完,所有演員都圍著火爐取暖,哆哆嗦嗦地喝著助理遞來的熱水。

  而許乘風,則直接帶著萬茜,上了一輛早已等候在旁邊的房車。


  幾分鐘後,當眾人還穿著濕衣服瑟瑟發抖時,萬茜已經換上了一身乾爽溫暖的衣服,頭髮也吹乾了,手裡還捧著一杯熱可可,施施然地從房車上走了下來。

  她臉上帶著幸福的紅暈,與周圍一群形容狼狽的「難民」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一刻,郭京飛、黃渤、寧浩三人不約而同地聚到了一起。

  「我受不了了!」郭京飛第一個拍案而起(雖然他面前並沒有案),他指著那輛豪華的房車,義憤填膺,「這是對我們人格的侮辱!是對藝術的褻瀆!他這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我們,有老婆的,和沒老婆的,不是同一個物種!」

  黃渤吸了吸鼻子,用一種悲涼的語氣說:「我感覺我的心,比剛才那人工降雨還冷。我突然理解了什麼叫『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他那房車裡吹出來的一絲暖風,都比我這條毛巾要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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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浩則從一個更高的高度,對這種行為進行了批判。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密謀的語氣說:「這不是秀恩愛的問題,同志們!這是階級壓迫!這是赤裸裸的製片人霸權!他仗著自己是投資人,就為所欲為,完全不顧我們這些一線創作者的身心健康!我們必須反抗!」

  「怎麼反抗?」黃渤和郭京飛異口同聲地問。

  寧浩的眼中閃爍著智慧(和狡黠)的光芒,他湊到兩人耳邊,低聲說:「我們得成立一個組織,一個能夠代表廣大受壓迫群眾心聲的組織!我們要向他提出嚴正抗議!維護我們單身狗最後的尊嚴!」

  郭京飛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組織叫什麼名字?」

  寧浩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莊重的語氣,宣布道:

  「就叫——劇組單身狗權益保護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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