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戲瘋子駕到!全體起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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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棲息地「瘋癲史冊」項目啟動會的第二天,整個院子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氛圍。

  那感覺,就像一群狐朋狗友頭天晚上吹牛吹上了天,說要合夥去月球背面開燒烤攤,第二天酒醒了,面面相覷,開始琢磨登月艙到底特喵的該上哪兒買。

  五個億的豪賭,就是他們的「登月艙」。

  而寧浩,這位光榮的「登月計劃首席焦慮官」,已經徹底被這股名為「宿醉」的後勁兒給干趴下了。

  黃渤一大早起床,就看見寧浩頂著一頭更稀疏的頭髮,穿著件皺巴巴的T恤,像個幽魂似的蹲在老槐樹下。他面前擺著一個老式算盤,手指在上面撥得噼里啪啦響,嘴裡還念念有詞。

  沒錯,就是算盤!寧大導演覺得,只有這種古老的、物理的、帶著沉重歷史感的東西,才能配得上「五個億」這個數字。用計算器?那是對金錢的褻瀆!

  「寧導,一大早就算上了?」黃渤叼著根牙刷,含糊不清地湊過去,「算出來沒?咱們這五個億,夠燒到下禮拜幾?」

  寧浩緩緩抬起頭,雙眼布滿血絲,眼神空洞得像一台死機的電腦。他幽幽地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剛從墳墓里爬出來:「我算的不是能燒多久……」

  「那是什麼?」

  「我算的是,這五個億換成一百塊的紙幣,連起來能繞地球多少圈。如果項目賠了,我們每個人需要撿多少個礦泉水瓶才能還清利息……渤兒,你知道嗎?如果按一天撿一百個瓶子算,我們可能要從盤古開天闢地撿到現在……」

  黃渤:「……」

  臥槽!要不要這麼有畫面感啊!

  就在這時,罪魁禍首許乘風同志,端著他那萬年不變的枸杞保溫杯,施施然地從屋裡走了出來。他看了看精神恍惚的寧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寧大腦袋,別算了,再算下去,華爾街都得請你去做空美國了。」許乘風懶洋洋地說,「對了,昨天讓你聯繫的那個演員,聯繫了嗎?」

  「哪個?」寧浩還沒從「撿瓶子宇宙」里緩過神來。

  「郭京飛。」

  寧浩一個激靈,瞬間想起了那個「一百零八種被凍死姿勢」的理論家,臉上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表情:「風哥,你來真的啊?真要讓他來?」

  「廢話,趕緊的,就今天,讓他過來試鏡。」許乘風下達了命令。

  寧浩拗不過他,只能苦著臉,掏出手機,找到了那個備註為「瘋子(慎點)」的號碼,深吸一口氣,撥了過去,還開了免提。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緊接著,那個充滿了戲劇張力的詠嘆調再次炸響:

  「餵?!是哪位天使,撥動了我命運的琴弦?!」

  寧浩眼皮一跳,硬著頭皮說:「我,棲息地的,寧浩。許總讓你今天過來試鏡。」

  「寧導?!是寧浩導演嗎?!是執導了偉大的《瘋狂的石頭》的現實主義電影大師寧浩閣下嗎?!」電話那頭的郭京飛仿佛被聖光擊中,「我的神!我的主!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繆斯女神的召喚!請問地址是哪裡?我現在就出發!我可以跑過去!我剛研究了一套『論演員如何通過調整呼吸節奏達到日行千里』的表演方法!」

  - 寧浩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了,他有氣無力地報了地址,然後想趕緊掛電話。

  「等等!寧導!」郭京飛急切地喊道,「請問!我需要準備什麼?是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還是契訶夫的內心獨白?或者,您想看我表演一段『一個演員在接到重要試鏡電話後的三十六種欣喜若狂的層次感』?」

  「你……你人來了就行。」寧浩說完,閃電般地掛斷了電話,然後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剛打完一場仗。

  - 黃渤在旁邊已經笑瘋了:「哈哈哈哈!人才!絕對的人才!浩子,我賭五毛,這哥們兒今天能把你送走!」

  一個小時後,當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槓自行車以一個風騷的漂移甩尾停在棲息地院門口時,所有人都知道,正主來了。

  郭京飛,一個把生活過成舞台劇的男人,閃亮登場。

  他穿著一身極其不合時宜的黑色風衣,頭髮抹得油光鋥亮,臉上帶著一副大得能遮住半張臉的墨鏡,推開車門……哦不,是從自行車上跳下來,然後以一個極其誇張的姿勢,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深吸一口氣,仿佛在汲取這裡的藝術氣息。

  「啊——!就是這裡!我聞到了!藝術的芬芳!夢想的甜香!還有……一絲佛跳牆的醬香?」他鼻子抽了抽,精準地捕捉到了從廚房飄出的味道。


  他走進院子,摘下墨鏡,露出一雙閃閃發光的眼睛。他先是對著坐在搖椅上的許乘風,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洪亮如鍾:「姐夫!我來了!您的騎士,前來報到!」

  然後轉向萬茜,一個優雅的撫胸禮:「萬老闆!我的同學,我的女神!您今天的光芒,依舊如此耀眼!」

  接著是寧浩,他直接單膝下跪,嚇得寧浩往後蹦了三步遠:「我敬愛的寧浩導演!請接受您最虔誠的信徒,郭京飛的膜拜!」

  最後,他看到了黃渤,熱情地衝上去,給了他一個熊抱:「渤哥!我的藝術同道!我研究過您在《瘋狂的石頭》里所有的表演!尤其是您那個『牌子』的眼神,充滿了後現代解構主義的荒誕感!太牛逼了!」

  黃渤被他抱得差點沒喘上氣,拍著他的後背直咳嗽:「行了行了,哥們兒,咱先不聊藝術,先聊聊你的命,我怕你再跪下去,浩子能當場給你超度了。」

  「好了,人都到齊了,開始吧。」許乘風終於發話了,他指了指院子中央的一片空地,示意郭京飛開始他的表演。

  「遵命!姐夫!」郭京飛立刻站直,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了,像一個即將登台的角兒。

  寧浩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顯得專業一點:「郭京飛,今天讓你試的,是陳冰峰的兒子,陳景行的角色。這是劇本,你……」

  「導演!」郭京飛打斷了他,眼神無比真誠,「在進入角色之前,請允許我先進行一組『熱身運動』,以達到身體與靈魂的和諧統一!」

  寧浩一愣:「熱身運動?」

  「沒錯!」郭京飛說著,已經走到了院子中央。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擺出了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

  「請欣賞,『一百零八種被凍死的姿勢』,第一式:『後悔沒穿秋褲』式!」他一邊說,一邊哆嗦著,雙手抱胸,雙腿不停地抖動,臉上是那種「我怎麼就這麼傻逼」的悔恨表情。

  「第二式:『突然想起家裡煤氣沒關』驚恐式!」他猛地瞪大眼睛,一隻手指著遠方,臉上寫滿了絕望和「臥槽我房子要沒了」的恐懼。

  「第三式:『看見彩票中了五百萬但彩票被風颳走了』悲憤交加式!」他先是狂喜,然後猛地撲向地面,雙手在空中亂抓,最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黃渤已經笑得在地上打滾了,一邊滾一邊捶地:「哎喲我不行了!哈哈哈哈!這特麼是凍死的?這分明是戲太多憋死的!」

  寧浩的臉已經從綠色變成了紫色,他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指數級飆升。

  「夠了!停!」他終於忍不住咆哮道。

  郭京飛立刻停下動作,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導演,我還沒表演到精華部分『頓悟了宇宙的終極奧義含笑九泉』式呢!」

  「我讓你演陳景行!不是讓你演行為藝術!」寧浩感覺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好的導演!沒問題導演!」郭京飛立刻收起了所有誇張的表情,拿起了劇本。

  所有人都以為他又要開始作妖,但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整個院子都安靜了下來。

  寧浩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Action.」

  就在這一瞬間,郭京飛的整個人的氣質,完全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瘋瘋癲癲的戲痴,他臉上所有誇張的表情都消失了,眼神變得清澈、專注,帶著一絲屬於年輕人的、恰到好處的銳氣和好奇。他挺直了背,仿佛真的變成了那個正在和科學家父親對話的、聰慧而又帶著點小叛逆的少年,陳景行。

  他念出了台詞:「爸,您確定這次的數據沒問題嗎?上一次,您就算錯了超級風暴的路徑。」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每一個字都帶著質疑,但質疑的背後,又隱藏著對父親的關心和依賴。那種複雜的情緒,被他拿捏得恰到好處。

  寧浩愣住了。

  黃渤也不笑了,他從地上爬起來,死死地盯著郭京飛,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烏爾善扶了扶眼鏡,他看到了一個真正的演員,在褪去所有浮誇的技巧後,所展現出的、最純粹的角色靈魂。

  「……爸,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但是,您不能每次都把我當成一個孩子。」郭京飛繼續念著台詞,他的眼眶微微泛紅,那種少年人渴望被認可、渴望與父親平等對話的委屈和執拗,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Cut!」

  是許乘風開口了。


  郭京飛立刻從角色中抽離出來,又變回了那個賤兮兮的模樣,一臉期盼地看著眾人:「怎麼樣?姐夫?導演?我剛才的表演,是不是充滿了布萊希特的間離效果?」

  寧浩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他被剛才那段表演徹底鎮住了。他終於明白,許乘風為什麼一定要讓他來。

  這他媽就是個天才!一個被戲劇之神親吻過額頭,然後又被踹了一腳的瘋子天才!

  「就是他了。」許乘風懶洋洋地開口,一錘定音。

  「嗷——!」

  郭京飛瞬間破功,整個人蹦了起來,他沖向許乘風,想給他一個擁抱,結果被許乘風嫌棄地用腳擋住。他又沖向寧浩,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道:「謝謝導演!謝謝導演的知遇之恩!我郭京飛從今天起,這條命就是您的了!您讓我演狗,我絕不演雞!」

  寧浩看著這個抱著自己大腿不放的「瘋子」,臉上露出了無比複雜的表情。有驚喜,有欣賞,但更多的是一種「我未來的人生一片灰暗」的絕望。

  他癱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完了……這電影還沒開拍,我感覺我的精神損失費就得超預算……」

  陳冰峰的兒子,陳景行。

  這個充滿了少年意氣和智慧光芒的角色,就這麼被一個前一秒還在表演「花式凍死」,後一秒就能切換成「演技之神」的戲瘋子,成功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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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棲息地「沙雕天團」,喜提新成員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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