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呔!那個妖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京城,東北角,著名的798藝術區。

  這裡曾經是龐大的國營工廠區,如今,那些包浩斯風格的舊廠房,被藝術家們改造成了畫廊、工作室和特立獨行的展廳,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混雜著鐵鏽、油彩和創作激情的獨特味道。

  伴隨著一陣略帶嘶啞的剎車聲,一輛看起來飽經風霜的紅色捷達,以一個極其瀟灑的甩尾,停在了其中一棟舊廠房的門口。

  駕駛座的車門「哐」的一聲被推開,朴樹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接竄了出來。他懷裡死死抱著那個文件夾,仿佛那是價值連城的傳國玉璽,眼神里燃燒著一種朝聖般的狂熱。

  后座車門打開,許乘風不緊不慢的下了車。他完全無視了朴樹那「快跟上」的殺人眼神,而是繞到另一側,極其紳士的為萬茜拉開了車門。

  朴樹看著這一幕,實在是沒忍住,當場就炸了。

  他指著許乘風,開始罵罵咧咧。

  「我操,你小子有完沒完?又不是沒錢,自己買輛車會死啊?非得讓我開我這破捷達,當你們倆的司機?」

  許乘風扶著萬茜下車,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回了一句:「急什麼,亞東又跑不了。再說,你這車,有歷史沉澱感,坐著踏實。」

  「踏實個屁!」朴樹氣得直蹦,「趕緊的!晚一秒鐘,靈感都跑了!」

  萬茜跟在許乘風身邊,聽著兩位大神孩子氣的鬥嘴,又是好笑又是緊張。

  她即將要見的,是張亞東。那個給王菲、朴樹、許巍製作了無數經典專輯,被稱為「內地第一製作人」的傳奇人物。

  而現在,這個傳奇,正被另一個傳奇催著,要為她錄製小樣。

  這一切,都源於她身邊的這個男人。

  許乘風感受到她的緊張,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溫度,讓她紛亂的心跳瞬間安定了下來。

  「別怕。」他低聲說,「今天,你就是女王。」

  三人走進舊廠房改造的工作室。巨大的挑高空間,裸露的管道和水泥牆,掛著幾幅巨大的、色彩濃烈的抽象畫。一股混合著設備、舊書和淡淡菸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在一個被玻璃牆隔開的巨大控制室里,一個穿著簡單白T恤,留著標誌性中長發的男人,正靠在一張巨大的調音台上,懶洋洋的喝著咖啡。他的氣質慵懶而文藝,眼神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

  正是張亞東。

  看到他們進來,張亞東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略帶嘲諷的笑容。

  「喲,朴師傅,什麼歌啊,值得你把我下午的預約給攪黃了?我可跟人說好了,是你朴樹的面子,這筆帳,記你頭上了啊。」

  朴樹壓根沒理會他的調侃,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調音台前,將懷裡的文件夾,「啪」的一聲,拍在上面。

  「廢話少說,看貨!」

  張亞東挑了挑眉,目光從朴樹激動的臉上,轉向了許乘風,最後,落在了被許乘風牽著的萬茜身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玩味。

  他慢條斯理的拿起文件夾,抽出了第一首歌《默》。

  錄音棚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朴樹像一頭焦躁的獅子,在旁邊來回踱步。

  萬茜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只有許乘風,依舊氣定神閒。他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這個跟自己一面之緣的頂級錄音棚,那輕鬆的樣子,仿佛他拿出來的,只是幾張隨手塗鴉的廢紙。

  張亞東看的速度比朴樹還慢。

  他的手指,沒有敲擊桌面,而是在巨大的調音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推子和旋鈕上,虛空滑動著。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這些音符,將如何在他的手中,被編織成一場華麗而盛大的聽覺風暴。

  當他看完第一首,又拿起第二首《Dream It Possible》時,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是一種獵人看到絕世獵物的渴望。

  他放下曲譜,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盯著許乘風。

  良久,他吐出一口煙圈,用一種慵懶卻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老許,你小子……」

  「要捅破天了。」


  他轉向萬茜,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那目光,像是在審視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嗓子怎麼樣?開過嗓沒?」他問。

  萬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行。」張亞東打了個響指,對著控制室外間喊道,「小劉!清場!把設備給我打開!今天,咱們玩點大的!」

  他站起身,走到朴樹身邊,兩人對視一眼,多年的默契在這一刻無需多言。

  「這編曲,我有個想法……」

  「不行,你那套太軟了,得燥起來!」

  「你懂個屁!這歌的精髓是骨子裡的騷,不是表面的炸!」

  兩個華語樂壇的頂尖大神,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為了一段編曲,旁若無人的爭執了起來。

  許乘風笑著走到萬茜身邊,指了指那個被玻璃隔開的錄音間。

  「去吧,你的戰場。」

  萬茜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門。

  當她站在那支頂級的紐曼U87話筒前,戴上監聽耳機,看著外面那兩個為了她的歌而爭得面紅耳赤的男人,又看著玻璃窗外,那個對她投來鼓勵目光的男人。

  她知道。

  一個屬於她的時代,即將在今天,拉開序幕。

  ……

  與此同時,一輛風塵僕僕的別克商務車,正行駛在通往京城後海的路上。

  車裡,寧浩和邢愛娜,黃渤、段奕宏、張頌文、王寶強、吳京七人,癱在座椅上,一副身體被掏空的模樣。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幾個月後期機房生活留下的、特有的菜色,眼窩深陷,鬍子拉碴。

  但他們的眼神,卻異常明亮,閃爍著一種大功告成後的亢奮。

  傍晚,後海胡同口。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寧浩第一個從車上跳了下來。他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鬍子拉碴,身上那件皺巴巴的T恤散發著一股機房特有的、混合著泡麵和汗水的味道。

  但他整個人卻異常亢奮,張開雙臂,對著京城灰濛濛的天空,深吸了一大口氣。

  「我操,終於回來了!」寧浩扯著嗓子大吼,感覺自己像是蹲了幾年大牢終於刑滿釋放,「感覺京城的空氣,都他娘的是甜的!」

  緊接著,黃渤、吳京、段奕宏、張頌文、王寶強,一個個都從車裡鑽了出來,個個形象邋遢,神情萎靡,但眼神里都閃爍著一種大功告成後的亢奮光芒。

  「可不是嘛!」黃渤也癱在一旁,有氣無力的附和,「廈門舒服是舒服,但是那熱帶風暴刮起來,天天困在酒店,真不是人待的。我現在聞到泡麵的味兒就想吐。」

  「等會兒回了院子,必須讓老許給咱們整頓好的!」吳京一想到棲息地,精神頭立馬就上來了,「他那口茶,他那罈子肉,老子想了幾個月了!」

  「還有他那把破搖椅!」黃渤也來了勁,「這次回去,我必須先搶了!誰也別跟我爭!」

  在他們心裡,棲息地,尤其是許乘風,就是他們的定海神針。無論在外面受了多少苦,只要一回到那個院子,看到那個懶洋洋躺在搖椅上,對他們愛答不理,掃把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的許乘風,所有的疲憊和委屈,就都能煙消雲散。

  邢愛娜最後一個下車,看著這群活寶,無奈的搖了搖頭。

  寧浩一馬當先,根本顧不上拿行李,一把推開棲息地那扇熟悉的木門,擺好了接受兄弟們歡呼和擁抱的姿勢,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吶喊。

  「我——寧浩——回來啦!」

  然而,想像中的熱鬧場面並沒有出現。

  酒吧里,空無一人。

  只有吧檯後面,秦芳正撐著腦袋,釣魚似的打著瞌睡。

  「我操?人呢?」寧浩傻眼了。

  秦芳被他一嗓子驚醒,揉著惺忪的睡眼,茫然的看了他們一眼。

  「浩哥?渤哥?京哥?你們回來啦?」

  「風哥呢?」寧浩嚷嚷道,「我們這幫大功臣回來了,怎麼連個迎接的都沒有?」

  秦芳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的指了指外面,「哦,風哥他不在,跟茜茜去錄音棚了。」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改變了整個院子氣場的重磅消息。


  「哦對了,茜茜現在已經是風哥的女朋友了。」

  說完,她腦袋一歪,似乎又睡了過去。

  整個棲息地的前廳,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剛剛還吵吵嚷嚷的一群大老爺們,此刻像是被集體施了定身咒,一個個保持著各種奇怪的姿勢,徹底石化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黃渤,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就說!我就說風哥看茜茜那眼神絕對不對勁!好傢夥,真讓他給拿下了!」

  寧浩則是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劇烈的衝擊。在他心中,那個掃把倒了都懶得扶一下,對全世界都漠不關心的風哥形象,在這一刻,「咔嚓」一聲,徹底崩塌了。

  段奕宏和張頌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欣慰和果然如此的笑容,默默在心底為自己的兄弟送上了恭喜。

  王寶強還是一臉憨厚,只是撓著頭,嘿嘿的傻樂。

  反應最誇張的是吳京,他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半天都合不攏,滿臉的難以置信。

  「行了,我先回屋休息了,懶得跟你們這幫幼稚鬼鬧。」邢愛娜看了一眼這群活寶,淡定的從寧浩手裡接過自己的行李箱,徑直走向了後院的房間。

  剩下的六個男人,在原地消化了這個消息半天,最後由寧浩一錘定音。

  「不行!這事兒沒完!咱們得等著,我倒要看看,談了戀愛的許乘風,到底變成了什麼妖魔鬼怪!」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六個大男人在前廳里喝著啤酒,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眼睛卻時不時的往門口瞟。

  終於,朴樹開著車將許乘風和萬茜送回來了,說好明天的時間就走了。

  六人立刻噤聲,鬼鬼祟祟的躲在吧檯和卡座的陰影里,探頭探腦的往外看。

  車門打開,他們看到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許乘風先下了車,然後繞到另一邊,極其紳士的為萬茜拉開了車門。他牽著萬茜的手,兩人並肩走著,臉上都掛著輕鬆愉快的笑容,正低聲說著什麼。

  月光下,那畫面美好得像一幅畫,但看在六個兄弟眼裡,卻像是看到了哥斯拉在跳天鵝舞。

  這……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許乘風嗎?

  那個走路帶風,眼神疏離,渾身散發著「滾遠點」氣息的男人呢?

  眼前這個滿臉寵溺,渾身散發著戀愛酸臭味的傢伙是誰?!

  六人第二次集體石化。

  許乘風和萬茜說笑著推門而入,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勁。

  「嗯?你們這幫傢伙什麼時候回來的?」許乘風看著從陰影里一個個站起來的兄弟,有些意外。

  然而,回答他的,是寧浩一聲悲憤交加的怒吼。

  他一個箭步沖了上來,指著許乘風,擺出一副捉妖道士的架勢,用一種充滿了戲劇張力的聲音,厲聲喝道:

  「呔!你這妖孽!快從我風哥的身體裡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把萬茜都給喊懵了。

  倒是邢愛娜聽到動靜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看了一眼這陣仗,無奈的搖了搖頭,走過去拉住萬茜的手。

  「茜茜,走,咱們回屋說悄悄話,不理這群鬧騰的幼稚鬼。」

  院子裡,瞬間只剩下了許乘風和那六個虎視眈眈的「兄弟」。

  許乘風看著寧浩那副浮誇的演技,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這幫孫子是想幹嘛。他滿頭黑線,非但沒慫,反而被激起了久違的玩心。

  他將手裡那個裝著曲譜的牛皮紙檔案袋,慢條斯理的捲成一個結實的紙棍,在手心掂了掂。

  然後,他嘴角一咧,露出了一個讓寧浩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媽的,」許乘風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危險的氣息,「老子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清理門戶!」

  他猛地一個箭步上前,手中的紙棍高高揚起,對著寧浩的腦袋就揮了過去。

  「寧大腦袋!吃老子一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