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夜半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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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棠和婆母、二嫂正在堂屋裡研究衣服樣子,聽見外面吵吵嚷嚷的,放下手裡的活往外走。

  院子裡站著一群人,支書打頭,身後跟著幾個穿中山裝的公社幹部,還有幾個戴著紅袖章的紅衛兵。

  楊景業正好從屋裡出來,一臉「剛睡醒」的模樣,看見支書,還愣了一下:

  「支書?這大晚上的,你帶這麼多人來幹啥?」

  支書也愣了,上下打量著他:「你、你咋在家裡?」

  楊景業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大晚上的,我不在家,在哪兒?」

  支書被他噎住,一時說不出話。

  公社幹部皺起眉頭,看向支書,「老向,你是不是弄錯了?」

  支書急了,指天發誓,「不可能!我親眼看見的!他們三個人,背著背簍,從村口往外騎!我攔都攔不住!」

  他越說越來勁,「那背簍里全是野貨!我親眼看見的!還有一隻大肥豬!那傢伙,那麼大!」

  他張開雙臂比劃著名,眼睛瞪得溜圓,為了讓公社幹部重視,他謊話張口就來。

  林棠在旁邊聽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支書瞪她,「你笑什麼?」

  林棠忍住笑,一臉無辜地說:「支書,你是不是夢遊呢?我家景業今天白天就去山上砍柴了,天黑前就回來了,之後一直在家裡待著,哪來的什麼野貨?」

  李秀梅也接話道:「就是!還大肥豬呢!支書,你這話說出來也不怕人笑話?那野豬多凶啊,三弟一個泥腿子,能打得過?你當他是武松呢?」

  幾個公社幹部聽了,臉色都不太好看。

  紅衛兵領頭那個卻不想就這麼走了,他們最喜歡做搜查的事兒了,總能順一些好處。

  「是不是弄錯了,進去搜搜就知道了!我們干慣了這活,又不費什麼事。」

  林棠知道,不讓人進去,這事兒肯定過不去。她看了楊景業一眼,楊景業微微點頭。

  林棠便說:「搜可以,但不能把東西弄壞,我們都是老實本分的農民,天天認真下地幹活,從來沒幹過對不起集體的事。就因為得罪了支書,就被人這樣冤枉,還希望各位同志給我們做主啊!」

  她越說越委屈,眼眶都紅了,聲音帶著刻意的哭腔。

  李秀梅反應很快,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嚎開了:

  「哎呀!沒天理啦!支書公報私仇啊!我們楊家人老老實實幹活,清清白白做人,憑什麼被這樣冤枉啊!」

  李秀梅一邊嚎,一邊拿眼睛瞟那幾個幹部,嘴裡還不經意地冒出一句:「我姐夫還是警察局的呢,等他回來我得好好說道說道,讓他看看這些當官的是怎麼辦事的!」

  公社幹部一聽「警察局」三個字,臉色瞬間帶上了謹慎。

  其中一個擺擺手,對紅衛兵說:「進去看看就走,注意點,別把人東西弄壞了。」

  紅衛兵也不好亂來,進屋轉了一圈,里里外外翻了個遍,連床底下都用手電筒照了。哪有什麼野貨?連根野雞毛都沒見著。

  支書不死心,親自進去轉了一圈。灶房、柴房、雜物間,連茅廁都探頭看了,啥也沒有。

  他站在院子裡,喃喃道:「不可能啊,我明明看見的……」

  沈建武那個活寶,這時候從人群里冒出來,幽幽地來了一句:「支書,你該不會是撞見鬼了吧?這大晚上的,黑燈瞎火的,最容易看花眼了!」

  支書一咬牙,指著沈建武和楊景勝說:「還有他們兩個!他們是一夥的!肯定在他們家裡!」

  於是,一群人又浩浩蕩蕩往沈建武家去。

  沈建武家住村中央,一進院子,他就開始演上了。

  只見沈建武此刻一臉驚恐,「哎呀,支書,你這是幹啥呀?今兒咋跟變了個人似的?沒影的事兒,偏偏說得跟真的一樣,該不會是、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附身了吧?」

  紅衛兵領頭皺眉:「別搞封建迷信!」

  沈建武縮著脖子,指指旁邊的林子,聲音發抖:「我沒有迷信,我就是、我就是害怕。你們看那林子,黑咕隆咚的,我小時候親眼看見有人在那兒上吊……」

  正說著,一陣冷風「呼」地吹過,樹枝嘩啦啦響。

  沈建武「嗷」一嗓子,躲到沈隊長身後,抓著他爹的袖子喊:「爹!爹我害怕!那上面是不是有個人影?你們快看看!是不是有個人影掛在樹上?」


  他這麼一喊,幾個人都不由自主往那林子看去。

  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見。

  可那風吹得人心裡發毛。

  沈隊長一巴掌拍在兒子後腦勺上:「多大的人了,還這麼慫!那是樹杈子,什麼人不人的!」

  他轉頭對幾個幹部苦笑,壓低聲音說:「幾位同志別見怪,我這兒子小時候經歷過鬼子進村,那年村里好多人受不住折磨,自殺了,他小小年紀就見過那場面,之後一到晚上就神神叨叨的,總說看見那些……唉,也是可憐。」

  大隊長嘆口氣,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忍。

  幾個幹部面面相覷,心裡那點不自在更濃了。

  「行了行了,趕緊搜吧,搜完就走。」

  東西本來就不在這兒,自然什麼也搜不出來。

  支書還不死心,想帶著人往楊景勝家跑一趟。

  公社幹部已經徹底沒耐心了,站在門口揮揮手:「差不多行了,走!」

  支書苦苦哀求:「再看看,再看看,肯定在他家的。」

  幹部瞪他一眼,「看什麼看?什麼都沒有!老向,你鬧也鬧了,搜也搜了,還想怎樣?」

  支書不敢吭聲了。

  一群人鬧騰到半夜,最後啥也沒撈著,灰溜溜地走了。

  支書不僅沒抓到人,還得自掏腰包,請那幾個幹部和紅衛兵吃了頓飯,又塞了幾十塊錢,才算把人安撫住。

  楊景業站在暗處,看著那群人走遠,目光冷冷地落在支書佝僂的背影上。

  他心裡明白,這事兒不算完。不過支書這回吃了這麼大的癟,下次再想鬧,就得掂量掂量了。

  楊景業轉身回了家,林棠還沒睡,坐在床邊等他。

  「走了?」

  「嗯。」

  林棠嘆了口氣:「這支書,啥時候才能安分點?」

  楊景業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這事兒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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