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向冬至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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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時日見天往山上跑,三家的錢包都鼓了不少。但農閒時間過得快,眼見著就到了秋收的時候。這時候再請假就不行了,幾個人只能老實下來,該下地下地,該上班上班。

  秋收不比雙搶輕鬆多少。金黃的稻浪一眼望不到邊,大人們彎著腰揮舞鐮刀,汗珠子砸在地上摔幾瓣。

  林棠雖然不下地,但也心疼家裡人和白文月,每天去供銷社上班前,總要割些肉帶回家,讓朱阿玉燉了給大伙兒補補。

  今兒楊家吃的是林棠昨天帶回來的豬蹄。怕燒不軟乎,朱阿玉特意中午就燉上了,小火慢煨了一下午,那香味飄得半個村子都能聞見。

  一家人下了工就馬不停蹄往家趕,當然也不忘叫上白文月。

  白文月現在也不跟楊家客氣了。她每次收到滬市寄來的包裹,就往楊家送東西,一來一往的,關係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楊奶奶都快當她是親孫女了,甚至念叨過:「要是再有個孫子就好了,把人娶回家剛好。」

  林棠今天下班早,到家時已經把米飯蒸好,還煮了一盆白水菜,配著紅燒豬蹄正好解膩。

  等人都齊了,飯菜端上桌,一雙雙筷子全往那盆紅燒豬蹄招呼。連吃幾塊,等心裡的饞勁兒過了,大伙兒才開始聊天說話。

  最先開口的是李秀梅,她啃著豬蹄,想起什麼似的,問白文月:「文月,今兒跟向冬至一起幹活,那小子沒欺負你吧?」

  白文月搖搖頭,「沒有,那麼多人看著,他也不敢做啥。」

  她沒說的是,那人不僅沒欺負她,還搶著幫自己幹活,只是她一次都沒接茬。

  林棠皺了皺眉:「咋跟向冬至分一起的?支書故意的?」

  李秀梅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肯定是!那向冬至仗著自己是支書兒子,平日都干最輕鬆的活,不是衝著文月,他能下地?」

  楊奶奶放下筷子,一臉嚴肅地說:「文月,你可得注意些!別理他,那一家人都不安好心!要是那小子憋不住干出格的事兒,你就喊一嗓子。明兒我跟大隊長說一聲,把秀梅和阿玉安排在你旁邊幹活。」

  白文月心裡一暖,點點頭:「知道了,奶。」

  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社員們就下地了。

  白文月跟著李秀梅、朱阿玉往田裡走,遠遠就看見一個人影站在田埂上,正往這邊張望。

  是向冬至。

  他見白文月來了,臉上立刻堆起笑,小跑著迎上來:「文月!昨兒累不累?要是累著了,今兒就少干點,交給我就行!我力氣大,幹得快!」

  白文月沒接話,垂著眼睛繞開他往前走。

  李秀梅倒是接了話茬,笑眯眯地說:「冬至啊,你還怪熱心腸的!不過你放心,文月能幹得很,哪那麼容易累著?」

  向冬至一愣,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李秀梅又開口了:

  「倒是你嫂子我,上了年紀,不行咯!腰酸背痛的,干一會兒就想歇。咱冬至這麼良善,肯定不介意伸把手,對吧?」

  向冬至臉一僵,下意識想拒絕。可白文月正好轉過頭來看他,那眼神淡淡的,讓他心裡一緊。

  他硬著頭皮點點頭:「那、那是當然,文月和嫂子家關係好,我肯定願意幫襯著。」

  李秀梅笑得更開心了:「那就謝謝冬至啦!」

  接下來的一上午,李秀梅充分展示了什麼叫「不客氣」。

  「冬至啊,幫我倒碗水來!」

  「冬至啊,我去解個手,你幫我割一會兒!」

  「冬至啊,這捆稻子太重了,你幫我扛一下!」

  ……

  剛開始向冬至跑得挺積極,一趟一趟的,臉上還帶著笑。可李秀梅喊他的次數越來越多,一會兒要喝水,一會兒要解手,只要她離開,就讓向冬至幫忙干一會兒。

  跑到後來,向冬至的臉都黑了。可白文月在旁邊看著,他只能咬著牙繼續干。

  給別人幹活了,自己那部分自然就耽擱了。

  到了晚上,大伙兒都下工了,向冬至還在田裡哼哧哼哧地干。月亮都升起來了,他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

  李秀梅倒是開心得很,回去的路上嘴都合不攏。

  第二天一早,李秀梅雄赳赳氣昂昂地來到田裡,正準備繼續「麻煩」向冬至。可她找了一圈,沒找到向冬至的影子。


  連白文月也不見了。

  李秀梅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只能自己先割著稻子,等休息的時候,在田裡找了一大圈,才在脫粒的地方看見白文月。

  脫粒這活兒,可比割稻子辛苦多了。

  全靠蠻勁把稻子往桶壁上摔打,一下一下,直到把上面的穀子全打下來。幹這活的人,胳膊甩得跟風車似的,一天下來,兩條胳膊能腫一圈。之後還有人檢查,穀子沒去乾淨的,肯定要扣工分。

  平日這活兒都是男人干,或者是力大又想掙滿工分的強壯女人。怎麼輪也輪不到白文月啊。

  李秀梅走過去的時候,白文月正機械地重複著摔打的動作,額頭上全是汗。兩條胳膊明顯在發抖,每摔一下都像用盡了全身力氣。

  李秀梅臉色難看極了,「文月,你咋來脫粒了?支書安排的?」

  白文月有氣無力地點點頭,聲音都是虛的,「這位置本來是丁心玉在干,她今早起來把腳崴了,托我給她請假,結果支書就讓我頂替一下。」

  丁心玉是知青點幹活最厲害的那批,比好多男生都能幹,常常掙滿工分,就為了年底能多拿錢寄回家裡。

  李秀梅一聽就炸了,「村里又不是沒人了!頂替也不能叫你啊!」

  她說著就要去找支書理論,白文月伸手想攔,可她累了一上午,哪有力氣?李秀梅一把扯開她的手,大步流星就往場壩走。

  場壩上,支書正背著手巡視,旁邊向冬至在翻曬穀子,幹得那叫一個悠閒。

  李秀梅衝過去,氣都沒喘勻就開口:「支書!您咋讓女孩子去脫粒?那不是為難人嗎?」

  支書慢悠悠轉過身,看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說:「李秀梅同志,你說話可得注意態度!偉人可是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咋丁心玉同志可以脫粒,白同志就不行了?她們是下鄉支持國家建設的,可不能搞特殊。」

  頓了頓,他繼續意味深長地說:「那些偷奸耍滑,讓男同志幫忙幹活的行為,可是資本家才有的做派。」

  李秀梅哪裡聽不出來,這是在點她呢!看來是昨兒自己使喚向冬至的事,支書記在心上了。

  她裝沒聽懂,「婦女能頂半邊天,但不代表男人就能躲起來當慫包!特別是向冬至,人高馬大的小青年,哪能跟小孩子搶活干?他幹的活,還不如我家志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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