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雲譎波詭
門帘落下，隔絕了外面的風，也帶走了顧昂那挺拔從容的背影。
待顧昂的腳步聲在院外徹底走遠，屋子裡的死寂再次被打破。
李宗發眼珠轉了轉，重新在太師椅上坐定，
目光掃過屋裡的幾人，慢條斯理地問道：
「都說說吧，大夥對剛才這事兒，都怎麼看？」
李東旭眼珠子一轉，趕緊搶先開了口，臉上努力擠出一副狂喜的模樣：
「宗發爺，既然我叔沒死，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可是咱們李家獵幫的主心骨，既然他還活著，
那我剛才答應接任把頭的事兒就不作數了，這位置肯定還是留給我叔來坐！」
「行了。」
李宗發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乾枯的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把頭的事情先放一放，以後再說。」
聽到這話，李東旭心裡一咯噔，精神繃了起來，
他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驚疑。
宗發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先放一放？
聽這語氣，幾位族老似乎壓根就不想讓青珂叔叔再繼續擔任把頭了！
莫非……這跟那片吃人的黑松林有關係？
或者說，跟那林子地底下埋著的那些東西有關係？
順著這個念頭，李東旭的腦子飛速運轉，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之前被他忽略的細節。
其實，昨天從林子裡僥倖跑出來的，並不止他李東旭一個人，
鄰近幾個村子裡，也有那麼兩三個命大的半路上逃了出來。
可那幾個人全廢了，回來後一個個就像得了癔症一樣，
滿嘴胡話，又哭又鬧，甚至有人拿腦袋直撞牆，徹底瘋了。
唯獨他李東旭，雖然嚇破了膽，但神智還是清醒正常的。
更讓他覺得毛骨悚然的是，他昨天逃回來，信誓旦旦地跟族老們說叔叔李青珂在林子裡死掉後，
在場的這些老傢伙竟然沒有一個人懷疑他！
大家似乎都覺得叔叔必定會死在裡面，
仿佛只要進了那片林子，能全頭全尾地活著出來那才是一件天大的怪事。
也就是在那之後，這幾個族老對他的態度才發生了巨大的轉變，破天荒地要把他扶上把頭的位置。
起初，李東旭還沾沾自喜，以為是因為獵幫的好手都死絕了，長輩們需要他這個「獨苗」來重新組建獵幫。
可現在看來，自己完全是個被蒙在鼓裡的傻子，這背後絕對另有隱情！
就在李東旭冷汗直冒，胡思亂想的時候，
李長順湊到李宗發跟前，問道：
「宗發，剛才那小子看著不簡單。
要不要我現在就派兩個手腳麻利的兄弟，悄悄跟上去摸摸他的底？」
「不必了。」
李宗發搖了搖頭，老眼裡閃過忌憚，
「你省省吧，派人去也是白搭。那年輕人太謹慎，城府深得可怕。
他只是一進門，話還沒說兩句，就察覺到了咱們這屋裡的氣氛不對勁。
你沒聽他剛才那番話嗎？
滴水不漏，直接把自己和那片林子撇得一乾二淨。」
李東旭在一旁聽得滿頭霧水，忍不住插嘴問道：
「宗發爺，您為什麼會覺得那個人和林子有關係？
他剛才不是明明白白地說了，只是在邊緣碰巧撿到了我叔，他根本就沒進入那片林子嗎？」
李宗發轉過頭，看著滿臉不解的李東旭。
他那張滿是褶皺的乾癟老臉上，突然扯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笑容，幽幽地吐出了一句話：
「因為，你叔叔沒死。」
.........
顧昂走在離開向陽坡下山的雪路上，
起初，他還保持著警覺，時不時地借著整理背包的動作，用餘光留意身後是否有人在悄悄跟蹤。
然而，在翻過了一道山樑後，他確認身後乾乾淨淨，向陽坡的人並沒有派「尾巴」咬上來。
但顧昂心底非但沒有因此放鬆，反而湧起了更加沉重的凝重感，
「向陽坡這幫人，絕對有問題。」
顧昂在心裡暗自冷哼了一聲。
先前在趙家屯打聽消息時，趙大牛和老支書都說得明明白白，
李青珂這個大把頭，在李家獵幫那就是一言九鼎，舉足輕重的主心骨。
可剛才在那個大院的正屋裡，當自己親口告訴那幾個族老和李東旭，
說李青珂沒死的時候，他在那些人的臉上，根本沒有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因為頂樑柱死裡逃生而該有的狂喜。
恰恰相反，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從李宗發那幫老傢伙的眼神里，顧昂讀到了一種詭異的錯愕和陰沉，
那種表情和反應，就好像在告訴他，
李青珂根本就不該活著，他理應和幾十號獵幫兄弟一樣，死得透透的，永遠被埋在那片黑松林里！
「可這就說不通了……」顧昂眉頭緊鎖。
李東旭個連膽子都沒有的毛頭小子，不是也從林子裡活著逃出來了嗎？
既然李東旭能逃，為什麼李青珂這個身經百戰的老獵頭就不應該活著出來？
親自趟過那片林子，見識過那裡面毒瘴和豆莢厲害的顧昂，心裡比誰都清楚：
一般人要是陷進去，的確是十死無生，絕不可能走得出來。
當時如果不是他仗著系統鑑定和地圖雙重視角的逆天功能，
外加李青珂這個「人形驅草劑」開道，他跟林松年現在恐怕也早就變成地底下的花肥了。
順著這個邏輯推演下去，顧昂突然想到，
向陽坡的那些族老，應當是知道那片林子裡到底有什麼要命的玩意兒！
他們知道進去的人必死無疑，
顧昂思來想去，最終在腦海里得出了兩個確定的結論：
第一，向陽坡的高層早知道林子裡有古怪，
第二，李東旭這個人身上，也有著秘密。
他能活著出來，或許根本不是什麼命大，而是某種計劃中的「變數」或者「必然」！
一陣凜冽的北風吹過，打在臉上，顧昂沉默地繼續趕路，心頭籠罩著一層寒霜，
「水越來越混了。」
現在就他自己知道的，明面上就已經有兩撥勢力盯上了黑松林。
一撥是陳文背後的地質勘探隊伍，另一撥，就是這幫向陽坡地頭蛇。
而自己呢？雖然已經僥倖帶著大舅哥和張立軍離開了那片絕地，
但他或許早就已經被一股無形的暗流，給強行捲入了這漩渦之中。
顧昂的腳步一頓，眼角深處閃過一抹殺機，
他只信奉一條原則：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
即便他現在對林子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但為了保護營地的安穩，
對於這幾撥心懷鬼胎的人，他必須提前防範一手！
想到這裡，顧昂沒有再繼續往營地的方向走。
他腳尖一轉，直接改變了路線，朝著林場中轉站的方向疾馳而去。
待顧昂的腳步聲在院外徹底走遠，屋子裡的死寂再次被打破。
李宗發眼珠轉了轉，重新在太師椅上坐定，
目光掃過屋裡的幾人，慢條斯理地問道：
「都說說吧，大夥對剛才這事兒，都怎麼看？」
李東旭眼珠子一轉，趕緊搶先開了口，臉上努力擠出一副狂喜的模樣：
「宗發爺，既然我叔沒死，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可是咱們李家獵幫的主心骨，既然他還活著，
那我剛才答應接任把頭的事兒就不作數了，這位置肯定還是留給我叔來坐！」
「行了。」
李宗發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乾枯的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把頭的事情先放一放，以後再說。」
聽到這話，李東旭心裡一咯噔，精神繃了起來，
他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驚疑。
宗發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先放一放？
聽這語氣，幾位族老似乎壓根就不想讓青珂叔叔再繼續擔任把頭了！
莫非……這跟那片吃人的黑松林有關係？
或者說，跟那林子地底下埋著的那些東西有關係？
順著這個念頭，李東旭的腦子飛速運轉，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之前被他忽略的細節。
其實，昨天從林子裡僥倖跑出來的，並不止他李東旭一個人，
鄰近幾個村子裡，也有那麼兩三個命大的半路上逃了出來。
可那幾個人全廢了，回來後一個個就像得了癔症一樣，
滿嘴胡話，又哭又鬧，甚至有人拿腦袋直撞牆，徹底瘋了。
唯獨他李東旭，雖然嚇破了膽，但神智還是清醒正常的。
更讓他覺得毛骨悚然的是，他昨天逃回來，信誓旦旦地跟族老們說叔叔李青珂在林子裡死掉後，
在場的這些老傢伙竟然沒有一個人懷疑他！
大家似乎都覺得叔叔必定會死在裡面，
仿佛只要進了那片林子，能全頭全尾地活著出來那才是一件天大的怪事。
也就是在那之後，這幾個族老對他的態度才發生了巨大的轉變，破天荒地要把他扶上把頭的位置。
起初，李東旭還沾沾自喜，以為是因為獵幫的好手都死絕了，長輩們需要他這個「獨苗」來重新組建獵幫。
可現在看來，自己完全是個被蒙在鼓裡的傻子，這背後絕對另有隱情！
就在李東旭冷汗直冒，胡思亂想的時候，
李長順湊到李宗發跟前，問道：
「宗發，剛才那小子看著不簡單。
要不要我現在就派兩個手腳麻利的兄弟，悄悄跟上去摸摸他的底？」
「不必了。」
李宗發搖了搖頭，老眼裡閃過忌憚，
「你省省吧，派人去也是白搭。那年輕人太謹慎，城府深得可怕。
他只是一進門，話還沒說兩句，就察覺到了咱們這屋裡的氣氛不對勁。
你沒聽他剛才那番話嗎？
滴水不漏，直接把自己和那片林子撇得一乾二淨。」
李東旭在一旁聽得滿頭霧水，忍不住插嘴問道：
「宗發爺，您為什麼會覺得那個人和林子有關係？
他剛才不是明明白白地說了，只是在邊緣碰巧撿到了我叔，他根本就沒進入那片林子嗎？」
李宗發轉過頭，看著滿臉不解的李東旭。
他那張滿是褶皺的乾癟老臉上，突然扯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笑容，幽幽地吐出了一句話：
「因為，你叔叔沒死。」
.........
顧昂走在離開向陽坡下山的雪路上，
起初，他還保持著警覺，時不時地借著整理背包的動作，用餘光留意身後是否有人在悄悄跟蹤。
然而，在翻過了一道山樑後，他確認身後乾乾淨淨，向陽坡的人並沒有派「尾巴」咬上來。
但顧昂心底非但沒有因此放鬆，反而湧起了更加沉重的凝重感，
「向陽坡這幫人，絕對有問題。」
顧昂在心裡暗自冷哼了一聲。
先前在趙家屯打聽消息時，趙大牛和老支書都說得明明白白，
李青珂這個大把頭，在李家獵幫那就是一言九鼎，舉足輕重的主心骨。
可剛才在那個大院的正屋裡，當自己親口告訴那幾個族老和李東旭，
說李青珂沒死的時候，他在那些人的臉上，根本沒有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因為頂樑柱死裡逃生而該有的狂喜。
恰恰相反，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從李宗發那幫老傢伙的眼神里，顧昂讀到了一種詭異的錯愕和陰沉，
那種表情和反應，就好像在告訴他，
李青珂根本就不該活著，他理應和幾十號獵幫兄弟一樣，死得透透的，永遠被埋在那片黑松林里！
「可這就說不通了……」顧昂眉頭緊鎖。
李東旭個連膽子都沒有的毛頭小子，不是也從林子裡活著逃出來了嗎？
既然李東旭能逃，為什麼李青珂這個身經百戰的老獵頭就不應該活著出來？
親自趟過那片林子，見識過那裡面毒瘴和豆莢厲害的顧昂，心裡比誰都清楚：
一般人要是陷進去，的確是十死無生，絕不可能走得出來。
當時如果不是他仗著系統鑑定和地圖雙重視角的逆天功能，
外加李青珂這個「人形驅草劑」開道，他跟林松年現在恐怕也早就變成地底下的花肥了。
順著這個邏輯推演下去，顧昂突然想到，
向陽坡的那些族老，應當是知道那片林子裡到底有什麼要命的玩意兒！
他們知道進去的人必死無疑，
顧昂思來想去，最終在腦海里得出了兩個確定的結論：
第一，向陽坡的高層早知道林子裡有古怪，
第二，李東旭這個人身上，也有著秘密。
他能活著出來，或許根本不是什麼命大，而是某種計劃中的「變數」或者「必然」！
一陣凜冽的北風吹過，打在臉上，顧昂沉默地繼續趕路，心頭籠罩著一層寒霜，
「水越來越混了。」
現在就他自己知道的，明面上就已經有兩撥勢力盯上了黑松林。
一撥是陳文背後的地質勘探隊伍，另一撥，就是這幫向陽坡地頭蛇。
而自己呢？雖然已經僥倖帶著大舅哥和張立軍離開了那片絕地，
但他或許早就已經被一股無形的暗流，給強行捲入了這漩渦之中。
顧昂的腳步一頓，眼角深處閃過一抹殺機，
他只信奉一條原則：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
即便他現在對林子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但為了保護營地的安穩，
對於這幾撥心懷鬼胎的人，他必須提前防範一手！
想到這裡，顧昂沒有再繼續往營地的方向走。
他腳尖一轉，直接改變了路線，朝著林場中轉站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