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另外價錢
顧昂不動聲色地跟在李東旭身後，跨過了正屋的門檻，
面上雖然平靜，但他心裡卻有些犯嘀咕，
剛才在院子外頭，李東旭出來見他，還沒等他開口表明來意，就直接側過身，邀請他進屋去見村裡的幾位族老。
這實在有違常理。
就好像這屋裡的人早就料到他會來，或者提前把他的出現和某種秘密聯繫在了一起似的。
是以一進屋，顧昂並沒有急著開口表態。
他身形筆挺地站在地中央，目光平靜地掃過屋內的布置和坐著的幾人。
與此同時，屋裡那幾位族老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顧昂身上來回打量，試圖從他的神態和舉止中扒出些什麼隱藏的底細，
雙方隔著空氣，無聲地僵持了幾秒。
見顧昂沉得住氣，死活不先開口，坐在正上首的李宗發終於沉不住了。
他扯起滿是褶子的臉皮，笑呵呵地打破了沉默：
「小同志，看著眼生啊。大冷天的跑來我們向陽坡，今天來這裡，所為何事啊？」
顧昂沒接這套近乎的話茬，語氣平淡，單刀直入：
「李青珂沒死。人現在在公社衛生院躺著，大腿斷了，還在昏迷。
衛生院的大夫說身邊離不開人，得派家屬過去照料，我是來替大夫傳個話的。」
這話一出，屋裡頓時炸了！
滿屋子的人如遭雷擊，
李宗發臉上的笑容僵硬，旁邊坐著的李長順和村支書更是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全都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驚疑不定地盯著顧昂。
而反應最為激烈的，莫過於站在一側，剛剛才當上新任大把頭的李東旭。
他滿臉愕然地愣了兩秒，等聽清顧昂說自己的叔叔竟然沒死時，
他眼底閃過慌亂，繼而惱羞成怒，
李東旭怒喝道：「胡說八道！你少在這兒妖言惑眾！
我叔叔在林子裡，是我親眼看著被一頭八條腿的怪物一巴掌拍碎了腦袋！
他怎麼可能死而復生，還跑到公社的衛生院裡去了？！」
面對李東旭的指責，顧昂面不改色，心中甚至泛起一絲冷笑。
親自趟過那片林子的他，當然清楚李東旭看到的全是毒瘴引發的致幻反應。
但眼下這屋裡的人心思各異，情況不明，
他不願暴露自己和林松年曾深入過黑松林，甚至還帶出了變異豆莢的事情。
顧昂根本不惱，連解釋的興致都沒有。
他撣了撣袖口，撂下一句硬邦邦的話：
「信不信由你。話我已經帶到了，我不過是順路跑個腿，算是仁至義盡，也不奢求你們什麼回報。告辭。」
說罷，他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就要往外走。
「小同志，留步！」
屋子裡其他人還停留在消化這個驚人消息的震撼中，
最老成精的李宗發卻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他抬起手，高聲喝止了顧昂。
李宗發心頭驚濤駭浪，
進了那片林子，怎麼可能活著出來？
此刻，他強行壓下驚訝，拄著拐杖站了起來，語氣變得客氣了許多：
「小同志，別見怪，東旭這孩子是受了刺激，一時間接受不了。
老頭子我在這兒先謝過你能帶來這個消息。」
頓了頓，李宗發試探性地問道：
「不過，老頭子實在好奇……那片林子兇險萬分，小同志你是怎麼把青珂給帶到衛生院去的？」
顧昂轉過身，聳了聳肩，
「當日我們在道上救下李東旭後，聽他說林子裡出了事，我跟我大舅哥，以及一位兄弟，就順著路，到那片黑松林周圍查探了一下。
結果還沒進去，就在外圍的一角爛泥攤里，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李青珂。
我們探了探還有氣兒，想著人命關天，就先把人送到公社衛生院了。
也是今早才打聽到你們向陽坡的住址，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到訪。」
聽到這番話，李宗發身子前傾，緊緊咬著顧昂的話音追問：
「你的意思是……你們，根本沒有進入那片林子裡？」
屋內李長順等人的目光也齊刷刷地落在顧昂身上，眼神里充滿了探究和審視。
面對這群老狐狸的逼視，顧昂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其中的壓力。
他坦然地笑了笑，「當然沒進。當日聽李東旭把那林子描述得有鼻子有眼、恐怖得很，
起初我們還不信邪。但後來真在那林子外圍撞見了半死不活的李青珂，我跟我大舅哥心裡也直打鼓，害怕了。
那種連幾十號人都折在裡面的邪門地方，我們兩個尋常打獵的，哪敢往裡頭硬闖啊？」
說著，顧昂下巴微抬，指了指一旁的李東旭，補充了一句：
「當日李東旭見過我們，他也再三攔著我們不要靠近那片林子，想來他是能作證的。」
眾人的目光瞬間轉移到了李東旭身上。
李東旭被看得渾身一激靈，木訥地點了點頭：
「是……當日，我的確再三勸過他們，讓他們千萬別往林子裡去。」
見李東旭親口證實，屋裡的緊張氣氛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李宗發拄著拐杖，陷入了一陣冗長的沉默。
他在心裡飛速思考著顧昂的話，聽著的確合情合理，挑不出什麼毛病。
幾秒鐘後，他扯起臉皮笑了笑，目光深邃，隨即衝著旁邊的李長順使了個眼色。
脾氣火爆的李長順心領神會。
他伸手探入懷中，摸出了一個用紅紙包著的小紙包，
走到顧昂面前，一把將紅包塞進了顧昂的手裡，粗聲說道：
「一碼歸一碼！既然是你救了我們把頭的命，這就是我們向陽坡李家給的謝禮，拿著！」
那紅包分量不輕，捏著裡面硬邦邦的輪廓，估計包了不少錢票。
顧昂顛了顛手裡的紅包，在這幫人面前，他也沒有裝什麼清高去推辭，
當日獵熊霸時的情分，早在救下李東旭時就已經還清了，
這次又救下他們的把頭李青珂，顧昂收紅包，內心並無障礙，
他乾脆利落地將紅包揣進兜里，衝著幾位族老點了點頭，
說了聲「留步」，便掀開門帘，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處院落。
面上雖然平靜，但他心裡卻有些犯嘀咕，
剛才在院子外頭，李東旭出來見他，還沒等他開口表明來意，就直接側過身，邀請他進屋去見村裡的幾位族老。
這實在有違常理。
就好像這屋裡的人早就料到他會來，或者提前把他的出現和某種秘密聯繫在了一起似的。
是以一進屋，顧昂並沒有急著開口表態。
他身形筆挺地站在地中央，目光平靜地掃過屋內的布置和坐著的幾人。
與此同時，屋裡那幾位族老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顧昂身上來回打量，試圖從他的神態和舉止中扒出些什麼隱藏的底細，
雙方隔著空氣，無聲地僵持了幾秒。
見顧昂沉得住氣，死活不先開口，坐在正上首的李宗發終於沉不住了。
他扯起滿是褶子的臉皮，笑呵呵地打破了沉默：
「小同志，看著眼生啊。大冷天的跑來我們向陽坡，今天來這裡，所為何事啊？」
顧昂沒接這套近乎的話茬，語氣平淡，單刀直入：
「李青珂沒死。人現在在公社衛生院躺著，大腿斷了，還在昏迷。
衛生院的大夫說身邊離不開人，得派家屬過去照料，我是來替大夫傳個話的。」
這話一出，屋裡頓時炸了！
滿屋子的人如遭雷擊，
李宗發臉上的笑容僵硬，旁邊坐著的李長順和村支書更是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全都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驚疑不定地盯著顧昂。
而反應最為激烈的，莫過於站在一側，剛剛才當上新任大把頭的李東旭。
他滿臉愕然地愣了兩秒，等聽清顧昂說自己的叔叔竟然沒死時，
他眼底閃過慌亂，繼而惱羞成怒，
李東旭怒喝道：「胡說八道！你少在這兒妖言惑眾！
我叔叔在林子裡，是我親眼看著被一頭八條腿的怪物一巴掌拍碎了腦袋！
他怎麼可能死而復生，還跑到公社的衛生院裡去了？！」
面對李東旭的指責，顧昂面不改色，心中甚至泛起一絲冷笑。
親自趟過那片林子的他，當然清楚李東旭看到的全是毒瘴引發的致幻反應。
但眼下這屋裡的人心思各異，情況不明，
他不願暴露自己和林松年曾深入過黑松林，甚至還帶出了變異豆莢的事情。
顧昂根本不惱，連解釋的興致都沒有。
他撣了撣袖口，撂下一句硬邦邦的話：
「信不信由你。話我已經帶到了，我不過是順路跑個腿，算是仁至義盡，也不奢求你們什麼回報。告辭。」
說罷，他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就要往外走。
「小同志，留步！」
屋子裡其他人還停留在消化這個驚人消息的震撼中，
最老成精的李宗發卻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他抬起手，高聲喝止了顧昂。
李宗發心頭驚濤駭浪，
進了那片林子，怎麼可能活著出來？
此刻，他強行壓下驚訝，拄著拐杖站了起來，語氣變得客氣了許多：
「小同志，別見怪，東旭這孩子是受了刺激，一時間接受不了。
老頭子我在這兒先謝過你能帶來這個消息。」
頓了頓，李宗發試探性地問道：
「不過，老頭子實在好奇……那片林子兇險萬分，小同志你是怎麼把青珂給帶到衛生院去的？」
顧昂轉過身，聳了聳肩，
「當日我們在道上救下李東旭後，聽他說林子裡出了事，我跟我大舅哥，以及一位兄弟，就順著路，到那片黑松林周圍查探了一下。
結果還沒進去，就在外圍的一角爛泥攤里，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李青珂。
我們探了探還有氣兒，想著人命關天，就先把人送到公社衛生院了。
也是今早才打聽到你們向陽坡的住址，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到訪。」
聽到這番話，李宗發身子前傾，緊緊咬著顧昂的話音追問：
「你的意思是……你們，根本沒有進入那片林子裡？」
屋內李長順等人的目光也齊刷刷地落在顧昂身上，眼神里充滿了探究和審視。
面對這群老狐狸的逼視，顧昂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其中的壓力。
他坦然地笑了笑，「當然沒進。當日聽李東旭把那林子描述得有鼻子有眼、恐怖得很，
起初我們還不信邪。但後來真在那林子外圍撞見了半死不活的李青珂，我跟我大舅哥心裡也直打鼓，害怕了。
那種連幾十號人都折在裡面的邪門地方，我們兩個尋常打獵的，哪敢往裡頭硬闖啊？」
說著，顧昂下巴微抬，指了指一旁的李東旭，補充了一句：
「當日李東旭見過我們，他也再三攔著我們不要靠近那片林子，想來他是能作證的。」
眾人的目光瞬間轉移到了李東旭身上。
李東旭被看得渾身一激靈，木訥地點了點頭：
「是……當日，我的確再三勸過他們，讓他們千萬別往林子裡去。」
見李東旭親口證實，屋裡的緊張氣氛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李宗發拄著拐杖，陷入了一陣冗長的沉默。
他在心裡飛速思考著顧昂的話，聽著的確合情合理，挑不出什麼毛病。
幾秒鐘後，他扯起臉皮笑了笑，目光深邃，隨即衝著旁邊的李長順使了個眼色。
脾氣火爆的李長順心領神會。
他伸手探入懷中，摸出了一個用紅紙包著的小紙包，
走到顧昂面前，一把將紅包塞進了顧昂的手裡，粗聲說道：
「一碼歸一碼！既然是你救了我們把頭的命，這就是我們向陽坡李家給的謝禮，拿著！」
那紅包分量不輕，捏著裡面硬邦邦的輪廓，估計包了不少錢票。
顧昂顛了顛手裡的紅包，在這幫人面前，他也沒有裝什麼清高去推辭，
當日獵熊霸時的情分，早在救下李東旭時就已經還清了，
這次又救下他們的把頭李青珂，顧昂收紅包，內心並無障礙，
他乾脆利落地將紅包揣進兜里，衝著幾位族老點了點頭，
說了聲「留步」，便掀開門帘，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處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