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甚通牛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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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風溝里只剩下風雪的呼嘯聲和乾柴燃燒的噼啪聲。

  天哥沉默著,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

  足足過了一分多鐘,直到那根煙抽下去小半截,他才緩緩吐出一口青煙,

  「罷了。」

  天哥的獨眼掃過眾人,冷冷地說:

  「如果咱們進山,只為了辦公家交代的地質勘探任務,多一個有本事的嚮導引路也無妨。

  但咱們接下來要做的那件事……見不得光。

  最好不要讓別的人知道,免得節外生枝,惹來殺身之禍。」

  那臉上有痣的女人一聽,心頭一凜,連忙點頭應道:

  「是,天哥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了。」

  隨著天哥拍板定音,火堆旁的其他幾個隊員緊繃的神經明顯放鬆了下來,大伙兒仿佛集體鬆了一口長氣。

  這支神秘的隊伍重新恢復了死寂,再也沒有人討論關於招攬顧昂的半個字。

  陳文見狀,默默地退到了一邊,找了個避風的犄角旮旯坐下。

  他將雙手攏在袖子裡,扯了扯大衣的領子,

  只是那雙眼睛,仍舊有意無意地,瞥向遠處那輛靜靜停駐的牛車,不知在想些什麼。

  .............

  約摸半個鐘頭後,風勢漸漸弱了下來,鵝毛大雪也變成了細碎的雪沫子。

  顧昂坐在車轅上,注意到避風溝另一頭的陳文那伙人,已經背起行囊,開拔了。

  顧昂卻穩坐如鐘,絲毫沒有挪窩的意思。

  在老林子裡鑽山打獵,他太清楚這山裡的天氣脾性了,

  這雪眼瞅著就是強弩之末,大概率不會再繼續下了,等徹底停透了再走,路況能好上不少。

  果不其然,又生生等了十來分鐘,風停了,最後一片雪花也落了地。

  顧昂這才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落雪,準備動身。

  他沒讓林松年繼續趕車,而是自己接過了牛鞭和韁繩:

  「大哥,你回車斗里去,接下來這段路我來趕。」

  經過剛才那場白毛風的一通橫掃,原本就不明顯的老林子土路早就被積雪徹底掩埋了。

  平地和雪坑看著全是一個樣,林松年肉眼凡胎看不透雪底下的深淺,

  一不小心就容易把牛車帶進野溝子裡。

  但顧昂不同,他心念一動,系統的掃描視角無聲開啟,

  眼前的雪原上,哪裡有被雪蓋住的樹墩子,哪裡是致命的深坑暗溝,全都在他的視野里標註得一清二楚,

  林松年也不敢托大,他心裡明白自己這雙眼睛在雪地里的道行遠沒有妹夫深。

  當即痛快地把車把式的活兒交了出去,自己搓著凍僵的手縮回了車斗里。

  顧昂趕著牛車,看似隨性地左拐右繞,

  卻精準地避開了所有被大雪掩蓋的障礙物,一路平平安安地趕回了營地。

  到家的時候,天色剛巧是將黑未黑的光景,時間掐得剛剛好。

  牛車剛在營地外冒頭,半空中突然傳來一聲穿雲裂帛的鷹啼,

  緊接著,營地厚重的原木大門便從裡面拉開了,

  張立軍帶著弟弟妹妹快步迎了出來。

  如今營地上空有了海東青盤旋放哨,顧昂回家再也不需要去搖大門外的警示鈴了。

  張立軍兄妹三人快步走到牛車跟前,先是緊張地打量了一圈顧昂、林晚秋等人。

  見大伙兒全須全尾、平安無事,這才齊齊鬆了口氣。

  張立軍上前接過韁繩,關切地問道:

  「顧小哥,你們咋比預計的晚了一天?是不是在縣城裡碰上啥棘手的事兒了?」

  顧昂跳下車,笑著搖了搖頭:

  「是出了點小意外,不過不是什麼壞事。在城裡多停了一個晚上,順手賺了二百塊錢。」

  「啥?!賺了二百塊?!」

  張立軍兄妹三人一聽,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這年頭,在縣城裡待一個晚上就能賺二百塊錢?


  這聽起來簡直比山裡的狐仙傳說還要奇異!

  兄妹仨的胃口瞬間被吊了起來,都眼巴巴地看著顧昂,想聽聽這裡面到底藏著什麼故事。

  「哈哈哈,這事兒說來話長,回頭安頓好了再細給你們講。」

  顧昂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們的好奇,

  「先回營地進屋,剛才在半道上挨了一場白毛風,大伙兒現在都凍壞了,趕緊進屋暖和暖和!」

  聽顧昂這麼一說,張立軍兄妹立刻麻利地動了起來。

  顧昂帶著女眷和孩子先回屋,張立軍則牽著牛車去了後院的牛棚。

  他熟練地解開套包,將牛小花和板車分離開,

  把車推到棚底下安置妥當,又手腳麻利地給牛小花添了滿滿一槽子摻了豆餅的精細草料。

  牛小花把大腦袋扎進食槽里,一邊大口咀嚼著,

  一邊十分通人性地衝著張立軍「哞哞」叫了兩聲,

  甩著尾巴的愜意模樣,顯然是在表示很高興,

  覺得眼前這個伺候它的人幹活很利索,很對胃口。

  張立軍見這大牲口如此通靈,也不由得咧嘴笑了笑。

  他伸手順了順牛小花脊背上的毛,心底暗自感慨:

  顧小哥真是不一般,不僅自己本事大,連隨手從老鄉家救回來的牲口,都養得這般有靈性,

  將牛小花的口糧問題處理得明明白白後,張立軍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轉身回到了營地的主屋裡。

  此時,寬敞的屋子裡已經點起了明晃晃的煤油燈。

  火牆燒得滾燙,大伙兒正圍坐在一塊兒,手裡捧著冒著熱氣的搪瓷茶缸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熱水。

  驅散了身上的寒氣後,一個個僵硬的臉龐又重新變得紅潤鮮活起來。

  林松年舒坦地往熱炕頭上一靠,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

  感慨地說道:「跑了一趟縣城,還是覺得咱們這營地里最舒服!

  這熱炕頭一烙,我現在是哪兒也不想去了,就想在這屋裡舒舒服服地睡上個三天三夜!」

  「就是就是,金窩銀窩不如咱自家的木刻楞暖和。」

  其他幾人聽了,也都深以為然,連連笑著附和。

  顧昂想起今天見到的那支神秘隊伍,隨後看向一旁的張立軍,問:

  「立軍,這兩天,營地和礦區那邊,沒有什麼異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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