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雪包異樣
天剛蒙蒙亮，窗戶紙上結著一層厚厚的白霜。
外頭的風雪雖然小了些，但氣溫卻降得更低，呼出一口氣，轉眼就能在眉毛上掛上冰碴子。
顧昂早早穿好大衣，推門來到院子裡。
林松年正蹲在灶坑前生火，聽見動靜站起身：
「妹夫，起這麼早？熊瞎子都撂倒了，不多睡會兒？」
「大哥，拿把斧頭，切幾塊新鮮的熊肉出來。」
顧昂走到雪地里，從之前做好的天然冷庫里翻出幾條凍得梆硬的胖頭魚，
「我得試試天上那玩意的胃口。」
林松年一頭霧水，但還是利索地切下幾塊帶著血絲的熊後腿肉，拎了過來：
「試啥胃口？你真覺得天上那黑影還會回來？」
「小心駛得萬年船。」
顧昂沒多解釋，拎著熊肉和凍魚，在營地周圍轉悠起來。
他選了三個截然不同的位置。
第一處，在院子最裡頭，靠近狗窩和主屋，第二處，在院子外頭、拒馬裡頭的那圈空地上，第三處，直接跨過拒馬，扔在老林子的邊緣。
每一個位置，他都把一塊新鮮熊肉和一條凍魚並排放在一起，然後用雪掩埋，堆成一個不起眼的小雪包，甚至還特意用松樹枝掃去了自己的腳印，偽裝得天衣無縫。
「行了。」
顧昂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看著那幾個雪包，
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它要是真敢來，就得留下點動靜。
安頓好營地，顧昂切了一大塊足有十來斤重的熊排骨，用麻袋一裝，甩在肩膀上，踩著滑雪板，向深山另一頭滑去。
張立軍兄妹三人的藏身處，在一處極其隱蔽的山洞改建的地窖里，
這兄妹三人逃難慣了，警惕心很強，除了顧昂給他們建造的木刻楞外，自己又找了個山洞做臨時隱蔽地點，
顧昂剛靠近那片松樹林，就聽見一陣拉槍栓聲。
「誰？！」
張立軍的聲音從雪殼子後頭傳出，透著警惕。
「我。」
顧昂撥開樹枝，大步走上前。
張立軍一看是顧昂，長長地鬆了口氣，從雪窩子裡鑽出來，趕緊迎上前：
「顧小哥，你怎麼大風天的過來了？快進屋暖和暖和！」
地窖里生著個小火盆，張立軍的弟弟和妹妹正圍在火盆邊烤火。
看見顧昂，兩個小傢伙都親昵地喊了聲「顧大哥」。
顧昂把麻袋扔在地上，解開繩子，露出裡頭凍得通紅的熊排骨：
「昨晚有頭瞎子闖營地，順手給斃了。割了塊排骨給你們拿來，給弟弟妹妹熬點熱湯，補補身子。」
張立軍眼睛一亮，看著那塊熊肉，心裡滿是感動：
「顧小哥，這可是金貴東西！你自個兒留著吃多好，還大老遠給我們送來。」
「自家兄弟，不說兩家話。」顧昂在火盆邊坐下，搓了搓手。
張立軍遞過一缸子熱水，眉頭卻皺了起來，壓低聲音問：
「顧小哥，前兩天你讓人來捎話，說營地附近有個大黑影轉悠。我這幾天夜裡都沒敢合眼。既然熊瞎子都讓你斃了，那這事兒算翻篇了吧？」
顧昂喝了口熱水，搖搖頭，眼神冷峻：
「熊瞎子是死了，但這事兒沒翻篇。我懷疑，之前在營地附近打轉的，根本不是熊，而是個從天上來的神秘黑影。」
「天上的？！」張立軍一驚，缸子裡的水差點灑出來。
他是個精明人，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地上跑的野獸再凶，也有跡可循，能設陷阱能防備。
可這天上飛的玩意兒，來無影去無蹤，要是真盯上了營地，那簡直就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刀！
「這可比熊瞎子嚇人多了！」
張立軍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靠在牆角的三八大蓋，神色堅決，
「顧小哥，營地人手不夠！晚秋姐和玉秀妹子還帶著孩子。
我跟你回去！我這槍法雖然不如你，但多個人多雙眼睛，我替你守夜！」
顧昂抬眼看著張立軍那副準備拼命的架勢，心裡升起一絲暖意，但他還是抬起手，將張立軍按回了座位上。
「立軍，坐下。」
顧昂語氣平靜，「你的心意我領了。但你記住，你的任務，是保護好你弟弟妹妹。
這老林子裡不太平，你們這地方隱蔽，目前很安全，那黑影顯然是衝著我的營地去的。」
「可是顧小哥……」
「沒有可是。」顧昂打斷他，
「那黑影暫時分不清是敵是友，昨晚它還順手幫我嚇退了熊瞎子。
不管是出於善意，還是把我的營地當成了它的領地來護食，我都有辦法對付它。」
顧昂拍了拍張立軍的肩膀，眼神自信：
「我什麼時候打過沒把握的仗？你安心在這兒待著，真有需要你出面的時候，我不會客氣。」
張立軍看著顧昂的眼睛，咬了咬牙，終於點了點頭：
「行！顧小哥，我聽你的。但你千萬加小心！」
離開張立軍的藏身處，顧昂返回營地。
一連兩天，風平浪靜。
白毛風停了，久違的太陽掛在天上，雖然沒有多少溫度，但總算透著點亮堂。
營地里安安穩穩，負責守夜的小灰和球球每天吃飽了就趴在陽光底下打盹，夜裡再也沒有發出過半點警告的低吼。
糰子也在屋檐下歡快地叫喚，似乎一切危機都已經隨風散去。
林松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一邊劈柴一邊跟顧昂念叨：
「妹夫，看來是你想多了。那扁毛畜生估計就是路過，被你那兩槍嚇破了膽，早飛得沒影了。」
顧昂沒搭腔，只是默默地點了根煙。
他骨子裡有著獵人的偏執，沒有親眼驗證結果之前，他絕不相信直覺會出錯。
第三天一早，顧昂像往常一樣，裹著大衣去巡視他埋下的那些雪包。
院子中央那個，完好無損，院牆邊上那個，連個落雪的坑都沒變。
「真走了？」
顧昂吐出一口白煙，眉頭微蹙。
他轉身走向最後一個位置——拒馬外頭的雪包，
粗略一看，這雪包和前兩天一樣，圓潤、平整，上面覆蓋著一層新落的薄雪，沒有腳印，也沒有被野獸刨過的凌亂痕跡。
但顧昂的腳步卻猛地停住了。
他蹲下身，眯起眼睛，視線平行於雪面，仔細觀察著雪包的紋理。
老林子裡的風雪吹出來的雪包，表面會有一層自然形成的、類似沙丘般的細微風紋。
但眼前這個雪包的頂端，那一小塊區域的雪，雖然被重新覆蓋過，但邊緣的雪花卻是破碎的，顯然是被人為或者某種外力刻意壓實、拍平過！
外頭的風雪雖然小了些，但氣溫卻降得更低，呼出一口氣，轉眼就能在眉毛上掛上冰碴子。
顧昂早早穿好大衣，推門來到院子裡。
林松年正蹲在灶坑前生火，聽見動靜站起身：
「妹夫，起這麼早？熊瞎子都撂倒了，不多睡會兒？」
「大哥，拿把斧頭，切幾塊新鮮的熊肉出來。」
顧昂走到雪地里，從之前做好的天然冷庫里翻出幾條凍得梆硬的胖頭魚，
「我得試試天上那玩意的胃口。」
林松年一頭霧水，但還是利索地切下幾塊帶著血絲的熊後腿肉，拎了過來：
「試啥胃口？你真覺得天上那黑影還會回來？」
「小心駛得萬年船。」
顧昂沒多解釋，拎著熊肉和凍魚，在營地周圍轉悠起來。
他選了三個截然不同的位置。
第一處，在院子最裡頭，靠近狗窩和主屋，第二處，在院子外頭、拒馬裡頭的那圈空地上，第三處，直接跨過拒馬，扔在老林子的邊緣。
每一個位置，他都把一塊新鮮熊肉和一條凍魚並排放在一起，然後用雪掩埋，堆成一個不起眼的小雪包，甚至還特意用松樹枝掃去了自己的腳印，偽裝得天衣無縫。
「行了。」
顧昂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看著那幾個雪包，
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它要是真敢來，就得留下點動靜。
安頓好營地，顧昂切了一大塊足有十來斤重的熊排骨，用麻袋一裝，甩在肩膀上，踩著滑雪板，向深山另一頭滑去。
張立軍兄妹三人的藏身處，在一處極其隱蔽的山洞改建的地窖里，
這兄妹三人逃難慣了，警惕心很強，除了顧昂給他們建造的木刻楞外，自己又找了個山洞做臨時隱蔽地點，
顧昂剛靠近那片松樹林，就聽見一陣拉槍栓聲。
「誰？！」
張立軍的聲音從雪殼子後頭傳出，透著警惕。
「我。」
顧昂撥開樹枝，大步走上前。
張立軍一看是顧昂，長長地鬆了口氣，從雪窩子裡鑽出來，趕緊迎上前：
「顧小哥，你怎麼大風天的過來了？快進屋暖和暖和！」
地窖里生著個小火盆，張立軍的弟弟和妹妹正圍在火盆邊烤火。
看見顧昂，兩個小傢伙都親昵地喊了聲「顧大哥」。
顧昂把麻袋扔在地上，解開繩子，露出裡頭凍得通紅的熊排骨：
「昨晚有頭瞎子闖營地，順手給斃了。割了塊排骨給你們拿來，給弟弟妹妹熬點熱湯，補補身子。」
張立軍眼睛一亮，看著那塊熊肉，心裡滿是感動：
「顧小哥，這可是金貴東西！你自個兒留著吃多好，還大老遠給我們送來。」
「自家兄弟，不說兩家話。」顧昂在火盆邊坐下，搓了搓手。
張立軍遞過一缸子熱水，眉頭卻皺了起來，壓低聲音問：
「顧小哥，前兩天你讓人來捎話，說營地附近有個大黑影轉悠。我這幾天夜裡都沒敢合眼。既然熊瞎子都讓你斃了，那這事兒算翻篇了吧？」
顧昂喝了口熱水，搖搖頭，眼神冷峻：
「熊瞎子是死了，但這事兒沒翻篇。我懷疑，之前在營地附近打轉的，根本不是熊，而是個從天上來的神秘黑影。」
「天上的？！」張立軍一驚，缸子裡的水差點灑出來。
他是個精明人，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地上跑的野獸再凶，也有跡可循，能設陷阱能防備。
可這天上飛的玩意兒，來無影去無蹤，要是真盯上了營地，那簡直就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刀！
「這可比熊瞎子嚇人多了！」
張立軍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靠在牆角的三八大蓋，神色堅決，
「顧小哥，營地人手不夠！晚秋姐和玉秀妹子還帶著孩子。
我跟你回去！我這槍法雖然不如你，但多個人多雙眼睛，我替你守夜！」
顧昂抬眼看著張立軍那副準備拼命的架勢，心裡升起一絲暖意，但他還是抬起手，將張立軍按回了座位上。
「立軍，坐下。」
顧昂語氣平靜，「你的心意我領了。但你記住，你的任務，是保護好你弟弟妹妹。
這老林子裡不太平，你們這地方隱蔽，目前很安全，那黑影顯然是衝著我的營地去的。」
「可是顧小哥……」
「沒有可是。」顧昂打斷他，
「那黑影暫時分不清是敵是友，昨晚它還順手幫我嚇退了熊瞎子。
不管是出於善意，還是把我的營地當成了它的領地來護食，我都有辦法對付它。」
顧昂拍了拍張立軍的肩膀，眼神自信：
「我什麼時候打過沒把握的仗？你安心在這兒待著，真有需要你出面的時候，我不會客氣。」
張立軍看著顧昂的眼睛，咬了咬牙，終於點了點頭：
「行！顧小哥，我聽你的。但你千萬加小心！」
離開張立軍的藏身處，顧昂返回營地。
一連兩天，風平浪靜。
白毛風停了，久違的太陽掛在天上，雖然沒有多少溫度，但總算透著點亮堂。
營地里安安穩穩，負責守夜的小灰和球球每天吃飽了就趴在陽光底下打盹，夜裡再也沒有發出過半點警告的低吼。
糰子也在屋檐下歡快地叫喚，似乎一切危機都已經隨風散去。
林松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一邊劈柴一邊跟顧昂念叨：
「妹夫，看來是你想多了。那扁毛畜生估計就是路過，被你那兩槍嚇破了膽，早飛得沒影了。」
顧昂沒搭腔，只是默默地點了根煙。
他骨子裡有著獵人的偏執，沒有親眼驗證結果之前，他絕不相信直覺會出錯。
第三天一早，顧昂像往常一樣，裹著大衣去巡視他埋下的那些雪包。
院子中央那個，完好無損，院牆邊上那個，連個落雪的坑都沒變。
「真走了？」
顧昂吐出一口白煙，眉頭微蹙。
他轉身走向最後一個位置——拒馬外頭的雪包，
粗略一看，這雪包和前兩天一樣，圓潤、平整，上面覆蓋著一層新落的薄雪，沒有腳印，也沒有被野獸刨過的凌亂痕跡。
但顧昂的腳步卻猛地停住了。
他蹲下身，眯起眼睛，視線平行於雪面，仔細觀察著雪包的紋理。
老林子裡的風雪吹出來的雪包，表面會有一層自然形成的、類似沙丘般的細微風紋。
但眼前這個雪包的頂端，那一小塊區域的雪，雖然被重新覆蓋過，但邊緣的雪花卻是破碎的，顯然是被人為或者某種外力刻意壓實、拍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