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端鐵飯碗
風，呼呼地吹著。
那女人僵在原地，眼神在顧昂和包子之間來回遊移。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埋伏，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顧昂那雙清澈的眼睛。
終於，飢餓戰勝了偽裝。
她猛地撲過去，一把抓起那個熱乎乎的肉包子，張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唔……」
肉汁溢滿口腔的那一刻，女人的眼淚刷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那是久違的，屬於人的食物的味道。
她狼吞虎咽，三兩口就把一個拳頭大的包子吞進了肚子，噎得直翻白眼，趕緊抓了把地上的雪塞進嘴裡順了順。
吃完後，她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嘴。
再抬起頭時，那股子瘋瘋癲癲的勁兒已經徹底沒了，
「你們不是來找茬的。」
女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是她的口音，還是清晰的落入顧昂、吳三闖耳中，
是本地的大茬子味兒，根本不是南方口音：
「穿得跟個叫花子似的，一出手卻是白面肉包子……
這種好東西，就是城裡的一般人家過年都吃不上。
你們到底是幹啥的？來找我做什麼？」
顧昂心裡暗贊一聲，果然是個明白人。
他也不繞彎子，既然不是瘋子，那就好說話了。
「大姐好眼力。實不相瞞，我們確實是來找人的，
聽人說這窩棚區有個瘋瘋癲癲的大姐，像是我們要找的親戚，所以特意來看看。」
「找親戚？」
女人冷笑了一聲，上下打量了顧昂一眼，
「看來我這裝瘋的名聲傳得還挺遠，但是我可沒有你們這樣的親戚。」
顧昂已經基本確定眼前這人不是林晚秋的母親，但還是抱著萬一的希望，把特徵描述了一遍：
「我要找的人，是個四五十歲的大娘。南方口音，說話軟糯。個子不高，人很瘦。
最關鍵的是，她走路有點跛，那是老毛病。而且……她身邊可能沒別人，也可能有兩個男人。」
隨著顧昂的描述，那女人的眉頭先是皺起，眼神里閃過一絲回憶的神色。
聽完後，她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權衡要不要說實話。
顧昂見狀，二話不說，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白面饅頭，放在了剛才那塊石頭上。
女人看了饅頭一眼，嘆了口氣：
「行了，別掏了。吃人嘴短。看在你這熱包子的份上，我給你個實話。」
她指了指自己：
「你要找的人，肯定不是我。我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裝瘋是為了躲債主，也是為了防那幫臭流氓。」
顧昂心裡雖然早有準備，但聽到這確切的否認，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眼神黯淡了幾分。
看來，剛子的線索斷了。
「不過……」
女人話鋒一轉，把那饅頭揣進懷裡，看著顧昂說道：
「你要是說這幾個特徵，南方口音、跛腳、五十歲左右、看著挺瘦挺可憐……我還真見過這麼個人。」
「什麼？！」
顧昂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就連旁邊的吳三闖也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
「你在哪見過的？就在這窩棚區嗎？」
顧昂急切地問道。
「不是這兒。」
女人搖了搖頭，回憶了一下，說道：
「大概是半個月前吧。那時候我還沒躲到這就來，還在縣城裡頭混。」
「那天晚上，我餓得不行了，就去縣委招待所後巷的泔水桶翻吃的。
你也知道，那地方接待的都是大領導，剩飯剩菜油水足。」
顧昂點了點頭，屏住呼吸聽著。
「就在那後巷子裡，我碰見了一男一女。那個女的，就跟你說的一模一樣。
穿著件灰棉襖，頭巾裹得嚴嚴實實，走路一瘸一拐的，說話也是嘰里咕嚕的南方話，聽著像是在哭。」
「當時我以為她是跟我搶食的，剛想呲牙。結果那女的心善，看見我哆嗦，竟然從懷裡掏出兩個還熱乎的糖餅子塞給我了。」
女人說到這兒，咂了咂嘴，似乎還在回味那糖餅的味道：
「那餅子真香啊，一看就是大師傅專門開小灶做的。」
「然後呢？」顧昂追問。
「然後我就看見她身邊那個男的了。」
女人比劃了一下：
「那男的個頭不高，有點駝背，但看著挺壯實。
身上穿著件白大褂，雖然髒了點，但那是廚師服。
後背上還背著個大鐵勺子，一看就是個掌勺的大師傅。」
「我聽見那男的跟那女的說：
別哭了，咱們雖然走散了，但手藝還在，餓不死。
快走吧，縣裡的大領導等著開飯呢，今兒個這桌席面是接風宴，不能馬虎。
等忙完了這一陣，徹底站穩腳跟，我就央領導幫忙找找三個孩子。」
女人學得惟妙惟肖，然後看向顧昂：
「說完，那男的就扶著那跛腳女人，從後門進了招待所的院子。那地方有警衛站崗，一般人可進不去。」
「所以啊大兄弟，你找錯地兒了。
你那親戚雖然也是逃荒來的，但人家命好，家裡有個能給大領導做飯的大師傅撐腰。
人家現在指不定在暖氣房裡吃香喝辣呢，哪能在這亂葬崗受罪？」
聽完這番話，顧昂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他眨了眨眼，突然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廚師……大領導……縣委招待所……」
他嘴裡念叨著這幾個詞，忍不住伸手搓了搓臉。
是啊！
他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呢？
他一直受逃荒必慘的思維定勢影響，覺得林晚秋一家既然走散了，
那肯定也是流落街頭、衣不蔽體，甚至可能在哪個犄角旮旯里等死。
所以他一聽到窩棚區、瘋女人這種線索，就下意識地覺得對上了。
可是他忘了，在這個年代，雖然物資匱乏，但手藝人那是走遍天下都不怕的！
尤其是廚師！
俗話說荒年餓不死廚子，晚秋的廚藝就很不錯，
他記得晚秋曾經提到過，她的廚藝還不是她爹教的，而是看來的，
那她爹本人的廚藝會有多高？
能有所機遇，被大領導賞識，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對了大姐，先前聽你嘴裡念叨秋兒薇兒的，她們真是你孩子？」
那女人僵在原地，眼神在顧昂和包子之間來回遊移。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埋伏，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顧昂那雙清澈的眼睛。
終於，飢餓戰勝了偽裝。
她猛地撲過去，一把抓起那個熱乎乎的肉包子，張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唔……」
肉汁溢滿口腔的那一刻，女人的眼淚刷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那是久違的，屬於人的食物的味道。
她狼吞虎咽，三兩口就把一個拳頭大的包子吞進了肚子，噎得直翻白眼，趕緊抓了把地上的雪塞進嘴裡順了順。
吃完後，她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嘴。
再抬起頭時，那股子瘋瘋癲癲的勁兒已經徹底沒了，
「你們不是來找茬的。」
女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是她的口音，還是清晰的落入顧昂、吳三闖耳中，
是本地的大茬子味兒，根本不是南方口音：
「穿得跟個叫花子似的，一出手卻是白面肉包子……
這種好東西，就是城裡的一般人家過年都吃不上。
你們到底是幹啥的？來找我做什麼？」
顧昂心裡暗贊一聲，果然是個明白人。
他也不繞彎子，既然不是瘋子，那就好說話了。
「大姐好眼力。實不相瞞，我們確實是來找人的，
聽人說這窩棚區有個瘋瘋癲癲的大姐，像是我們要找的親戚，所以特意來看看。」
「找親戚？」
女人冷笑了一聲，上下打量了顧昂一眼，
「看來我這裝瘋的名聲傳得還挺遠，但是我可沒有你們這樣的親戚。」
顧昂已經基本確定眼前這人不是林晚秋的母親，但還是抱著萬一的希望，把特徵描述了一遍：
「我要找的人，是個四五十歲的大娘。南方口音，說話軟糯。個子不高，人很瘦。
最關鍵的是，她走路有點跛，那是老毛病。而且……她身邊可能沒別人，也可能有兩個男人。」
隨著顧昂的描述，那女人的眉頭先是皺起，眼神里閃過一絲回憶的神色。
聽完後，她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權衡要不要說實話。
顧昂見狀，二話不說，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白面饅頭，放在了剛才那塊石頭上。
女人看了饅頭一眼，嘆了口氣：
「行了，別掏了。吃人嘴短。看在你這熱包子的份上，我給你個實話。」
她指了指自己：
「你要找的人，肯定不是我。我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裝瘋是為了躲債主，也是為了防那幫臭流氓。」
顧昂心裡雖然早有準備，但聽到這確切的否認，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眼神黯淡了幾分。
看來，剛子的線索斷了。
「不過……」
女人話鋒一轉，把那饅頭揣進懷裡，看著顧昂說道：
「你要是說這幾個特徵，南方口音、跛腳、五十歲左右、看著挺瘦挺可憐……我還真見過這麼個人。」
「什麼？！」
顧昂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就連旁邊的吳三闖也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
「你在哪見過的？就在這窩棚區嗎？」
顧昂急切地問道。
「不是這兒。」
女人搖了搖頭，回憶了一下，說道：
「大概是半個月前吧。那時候我還沒躲到這就來，還在縣城裡頭混。」
「那天晚上，我餓得不行了，就去縣委招待所後巷的泔水桶翻吃的。
你也知道，那地方接待的都是大領導，剩飯剩菜油水足。」
顧昂點了點頭，屏住呼吸聽著。
「就在那後巷子裡，我碰見了一男一女。那個女的，就跟你說的一模一樣。
穿著件灰棉襖，頭巾裹得嚴嚴實實，走路一瘸一拐的，說話也是嘰里咕嚕的南方話，聽著像是在哭。」
「當時我以為她是跟我搶食的，剛想呲牙。結果那女的心善，看見我哆嗦，竟然從懷裡掏出兩個還熱乎的糖餅子塞給我了。」
女人說到這兒，咂了咂嘴，似乎還在回味那糖餅的味道：
「那餅子真香啊，一看就是大師傅專門開小灶做的。」
「然後呢？」顧昂追問。
「然後我就看見她身邊那個男的了。」
女人比劃了一下：
「那男的個頭不高，有點駝背，但看著挺壯實。
身上穿著件白大褂，雖然髒了點，但那是廚師服。
後背上還背著個大鐵勺子，一看就是個掌勺的大師傅。」
「我聽見那男的跟那女的說：
別哭了，咱們雖然走散了，但手藝還在，餓不死。
快走吧，縣裡的大領導等著開飯呢，今兒個這桌席面是接風宴，不能馬虎。
等忙完了這一陣，徹底站穩腳跟，我就央領導幫忙找找三個孩子。」
女人學得惟妙惟肖，然後看向顧昂：
「說完，那男的就扶著那跛腳女人，從後門進了招待所的院子。那地方有警衛站崗，一般人可進不去。」
「所以啊大兄弟，你找錯地兒了。
你那親戚雖然也是逃荒來的，但人家命好，家裡有個能給大領導做飯的大師傅撐腰。
人家現在指不定在暖氣房裡吃香喝辣呢，哪能在這亂葬崗受罪？」
聽完這番話，顧昂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他眨了眨眼，突然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廚師……大領導……縣委招待所……」
他嘴裡念叨著這幾個詞，忍不住伸手搓了搓臉。
是啊！
他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呢？
他一直受逃荒必慘的思維定勢影響，覺得林晚秋一家既然走散了，
那肯定也是流落街頭、衣不蔽體，甚至可能在哪個犄角旮旯里等死。
所以他一聽到窩棚區、瘋女人這種線索，就下意識地覺得對上了。
可是他忘了，在這個年代，雖然物資匱乏，但手藝人那是走遍天下都不怕的！
尤其是廚師！
俗話說荒年餓不死廚子，晚秋的廚藝就很不錯，
他記得晚秋曾經提到過，她的廚藝還不是她爹教的，而是看來的，
那她爹本人的廚藝會有多高？
能有所機遇，被大領導賞識，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對了大姐，先前聽你嘴裡念叨秋兒薇兒的，她們真是你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