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表彰大會
看著她這副模樣，顧昂心頭一痛。
不管是不是看錯了，這時候決不能讓她留遺憾。
「好！追！抓緊我！」
顧昂一咬牙，憑藉著過人的身體素質，一手夾著孩子，一手拉著林晚秋，
像一艘破冰船一樣，硬生生地在擁擠的人潮中擠出一條道來。
「借過！借過！有急事！」
「哎呀！擠什麼擠！」
「看著點孩子！」
周圍全是抱怨聲，顧昂充耳不聞，眼神銳利地鎖定著那個巷子口，
十米……五米……三米……
眼看就要衝到那個巷子口了。
就在這時，一隻有力的大手，突然從斜後方伸了出來，重重地拍在了顧昂的肩膀上。
「顧同志！這馬上都要入場了，你們這是要去哪啊？」
顧昂渾身肌肉瞬間緊繃，下意識地就要一個肘擊頂回去，
但那聲音太熟悉了，讓他硬生生地收住了力道。
他猛地一扭頭。
只見身後，穿著一身筆挺警服的周衛國，正站在人群里，身後還跟著兩個維持秩序的民警。
周衛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但眼神里卻透著一絲疑惑：
「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縣委的領導都入座了。
趙大牛同志他們都在找你呢，這節骨眼上，可不能亂跑啊。」
顧昂被這一阻，腳步不得不停了下來。
旁邊的林晚秋也撞在了顧昂背上。
她慌亂地抬起頭，卻發現因為這短短几秒鐘的耽擱，那個巷子口又湧進去了一大波看熱鬧的人群。
那個穿著灰色舊棉襖、裹著藍布巾的背影，早就淹沒在了茫茫人海中，再也尋不見蹤影了。
「娘……」
林晚秋踮著腳尖，絕望地看著那個空蕩蕩的巷口，眼神里的光彩一點點黯淡下去，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軟軟地靠在了顧昂身上。
「怎麼了這是？弟妹這是咋了？」
周衛國這才發現林晚秋的不對勁，滿臉是淚，神情恍惚，
顧昂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的那股焦躁壓下去。
他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又看了看懷裡不知所措的幼薇和身邊幾近崩潰的晚秋，
現在追進去，也就是大海撈針，而且，今天是表彰大會，他是主角之一，要是這時候跑了，那就是嚴重的政治錯誤，不僅趙家屯受牽連，連周衛國這邊的面子也過不去。
「沒事，周隊。」
顧昂輕輕拍了拍林晚秋的後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溫聲說道：
「晚秋，人太多了，追不上了。而且……也有可能是看錯了。
你先別急，咱們既然到了縣裡，回頭我讓人幫忙找找。」
林晚秋身子顫抖著，聽著顧昂那沉穩的心跳聲，理智慢慢回籠，
是啊。
今天是顧大哥的大日子。
他是要去台上領獎的英雄，是全縣的焦點。
如果因為自己這驚鴻一瞥的幻覺，攪黃了大會，那她就是罪人。
而且……那真的是娘嗎？
那背影雖然像，可娘當初病得那麼重，又是兵荒馬亂的，怎麼可能走到這縣城裡來？
他們一家在縣城可沒有認識的親朋好友……
也許……真的是自己太想娘了，看花眼了吧。
林晚秋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淚，
「周隊長……對不起，是我……是我看錯人了。以為是個熟人，一激動就……沒事了，真沒事了。」
「哦，這樣啊。」周衛國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深究，看了看表，催促道：
「那咱們快走吧，就等你們了！」
顧昂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巷子口，像是要把那個位置刻在腦子裡。
「走吧。」
他緊緊握住林晚秋那隻冰涼的手，傳遞著安慰：
「我在呢。別怕。」
.........
縣大禮堂。
這是一座蘇式風格的建築，高大的門柱，紅色的五角星，莊嚴肅穆。
此時，禮堂內已經是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幾千名來自全縣各地的代表、群眾，把這裡擠得滿滿當當，
主席台上，紅旗招展，巨大的橫幅上寫著「全縣抓特務、保衛生產、先進集體及個人表彰大會」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顧昂把林晚秋和幼薇安頓在了家屬區的前排，又低聲安慰了幾句，這才跟著周衛國去了後台候場。
林晚秋坐在硬木椅子上，懷裡抱著小幼薇，眼神雖然還有些飄忽，但看著台上那鮮紅的旗幟，心情也慢慢平復下來。
她整理了一下衣角，挺直了腰背。
她是顧昂的女人，在這種場合，她得給男人長臉，不能讓人看見她剛才那副哭哭啼啼的樣子。
「同志們！社員們！」
隨著大喇叭里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一位穿著中山裝的縣領導走到了麥克風前，
拍了拍話筒，隨後那慷慨激昂的聲音在大禮堂內迴蕩開來：
「今天，我們在這裡隆重集會！既是為了慶祝咱們全縣今年在農業、水利戰線上取得的輝煌成績，
更是為了表彰那些為了保衛國家安全、捍衛集體利益而做出傑出貢獻的英雄們！」
雷鳴般的掌聲瞬間響起，差點把禮堂的頂棚給掀翻。
「首先，進行大會第一項！表彰在過去一年裡，湧現出的先進集體和勞動模範！」
隨著激昂的《運動員進行曲》響起，一隊隊披紅掛彩的社員代表走上了台。
「獲得全縣糧食增產紅旗單位的是——紅旗公社前進大隊！」
「獲得水利建設鐵人稱號的是——馬家溝大隊民兵連長，劉鐵柱！」
……
台下的掌聲一陣接著一陣。
看著台上那些抱著印著大紅喜字的搪瓷臉盆、背著暖水瓶、手裡舉著獎狀的勞模們，台下的群眾眼裡滿是羨慕。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一個印花臉盆、一張獎狀，那就是實打實的榮耀和家當。
這頒獎儀式足足進行了大半個鐘頭。
雖然大伙兒手都拍紅了，但禮堂里的氣氛卻有些微妙。
不少人都在伸長了脖子往後台瞅，私下裡竊竊私語：
「哎，咋還沒到那個抓特務的啊？」
「急啥，那是重頭戲，肯定得壓軸！」
不管是不是看錯了，這時候決不能讓她留遺憾。
「好！追！抓緊我！」
顧昂一咬牙，憑藉著過人的身體素質，一手夾著孩子，一手拉著林晚秋，
像一艘破冰船一樣，硬生生地在擁擠的人潮中擠出一條道來。
「借過！借過！有急事！」
「哎呀！擠什麼擠！」
「看著點孩子！」
周圍全是抱怨聲，顧昂充耳不聞，眼神銳利地鎖定著那個巷子口，
十米……五米……三米……
眼看就要衝到那個巷子口了。
就在這時，一隻有力的大手，突然從斜後方伸了出來，重重地拍在了顧昂的肩膀上。
「顧同志！這馬上都要入場了，你們這是要去哪啊？」
顧昂渾身肌肉瞬間緊繃，下意識地就要一個肘擊頂回去，
但那聲音太熟悉了，讓他硬生生地收住了力道。
他猛地一扭頭。
只見身後，穿著一身筆挺警服的周衛國，正站在人群里，身後還跟著兩個維持秩序的民警。
周衛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但眼神里卻透著一絲疑惑：
「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縣委的領導都入座了。
趙大牛同志他們都在找你呢，這節骨眼上，可不能亂跑啊。」
顧昂被這一阻，腳步不得不停了下來。
旁邊的林晚秋也撞在了顧昂背上。
她慌亂地抬起頭，卻發現因為這短短几秒鐘的耽擱，那個巷子口又湧進去了一大波看熱鬧的人群。
那個穿著灰色舊棉襖、裹著藍布巾的背影，早就淹沒在了茫茫人海中，再也尋不見蹤影了。
「娘……」
林晚秋踮著腳尖，絕望地看著那個空蕩蕩的巷口，眼神里的光彩一點點黯淡下去，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軟軟地靠在了顧昂身上。
「怎麼了這是？弟妹這是咋了？」
周衛國這才發現林晚秋的不對勁，滿臉是淚，神情恍惚，
顧昂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的那股焦躁壓下去。
他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又看了看懷裡不知所措的幼薇和身邊幾近崩潰的晚秋，
現在追進去，也就是大海撈針，而且，今天是表彰大會，他是主角之一，要是這時候跑了，那就是嚴重的政治錯誤，不僅趙家屯受牽連，連周衛國這邊的面子也過不去。
「沒事，周隊。」
顧昂輕輕拍了拍林晚秋的後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溫聲說道：
「晚秋，人太多了，追不上了。而且……也有可能是看錯了。
你先別急，咱們既然到了縣裡，回頭我讓人幫忙找找。」
林晚秋身子顫抖著，聽著顧昂那沉穩的心跳聲，理智慢慢回籠，
是啊。
今天是顧大哥的大日子。
他是要去台上領獎的英雄，是全縣的焦點。
如果因為自己這驚鴻一瞥的幻覺，攪黃了大會，那她就是罪人。
而且……那真的是娘嗎？
那背影雖然像，可娘當初病得那麼重，又是兵荒馬亂的，怎麼可能走到這縣城裡來？
他們一家在縣城可沒有認識的親朋好友……
也許……真的是自己太想娘了，看花眼了吧。
林晚秋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淚，
「周隊長……對不起，是我……是我看錯人了。以為是個熟人，一激動就……沒事了，真沒事了。」
「哦，這樣啊。」周衛國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深究，看了看表，催促道：
「那咱們快走吧，就等你們了！」
顧昂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巷子口，像是要把那個位置刻在腦子裡。
「走吧。」
他緊緊握住林晚秋那隻冰涼的手，傳遞著安慰：
「我在呢。別怕。」
.........
縣大禮堂。
這是一座蘇式風格的建築，高大的門柱，紅色的五角星，莊嚴肅穆。
此時，禮堂內已經是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幾千名來自全縣各地的代表、群眾，把這裡擠得滿滿當當，
主席台上，紅旗招展，巨大的橫幅上寫著「全縣抓特務、保衛生產、先進集體及個人表彰大會」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顧昂把林晚秋和幼薇安頓在了家屬區的前排，又低聲安慰了幾句，這才跟著周衛國去了後台候場。
林晚秋坐在硬木椅子上，懷裡抱著小幼薇，眼神雖然還有些飄忽，但看著台上那鮮紅的旗幟，心情也慢慢平復下來。
她整理了一下衣角，挺直了腰背。
她是顧昂的女人，在這種場合，她得給男人長臉，不能讓人看見她剛才那副哭哭啼啼的樣子。
「同志們！社員們！」
隨著大喇叭里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一位穿著中山裝的縣領導走到了麥克風前，
拍了拍話筒，隨後那慷慨激昂的聲音在大禮堂內迴蕩開來：
「今天，我們在這裡隆重集會！既是為了慶祝咱們全縣今年在農業、水利戰線上取得的輝煌成績，
更是為了表彰那些為了保衛國家安全、捍衛集體利益而做出傑出貢獻的英雄們！」
雷鳴般的掌聲瞬間響起，差點把禮堂的頂棚給掀翻。
「首先，進行大會第一項！表彰在過去一年裡，湧現出的先進集體和勞動模範！」
隨著激昂的《運動員進行曲》響起，一隊隊披紅掛彩的社員代表走上了台。
「獲得全縣糧食增產紅旗單位的是——紅旗公社前進大隊！」
「獲得水利建設鐵人稱號的是——馬家溝大隊民兵連長，劉鐵柱！」
……
台下的掌聲一陣接著一陣。
看著台上那些抱著印著大紅喜字的搪瓷臉盆、背著暖水瓶、手裡舉著獎狀的勞模們，台下的群眾眼裡滿是羨慕。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一個印花臉盆、一張獎狀，那就是實打實的榮耀和家當。
這頒獎儀式足足進行了大半個鐘頭。
雖然大伙兒手都拍紅了，但禮堂里的氣氛卻有些微妙。
不少人都在伸長了脖子往後台瞅，私下裡竊竊私語：
「哎，咋還沒到那個抓特務的啊？」
「急啥，那是重頭戲，肯定得壓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