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回歸與審判
幽暗深邃的礦洞，
只有額頭的一根蠟燭，散發著微弱的光線。
一群人赤裸著臂膀，在暗無天日的礦道內挖掘著，
在這裡，時間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挖礦就是他們睜開眼後唯一需要幹的事情，
這些人就是當初跟著馬丁利埃，在斯蒂格堡負隅頑抗的戰俘。
其中只有少量士兵來自尼爾市，大部分士兵來自斯坦德維克各地城邦，
尼爾市的軍官提前打過招呼，因此大部分士兵都進了地表的戰俘營，沒有發配到礦區，
只有少數頑固分子，被關進了礦洞，
除此以外，還有麥林口營地第一晚突圍的士兵，這些士兵大約有上百名，
突圍後，他們第一時間尋找馬丁利埃的主力會合，隨後被包圍在斯蒂格堡內，
撤退時因為馬丁利埃棄軍而走，導致軍心大降，最後克洛米爾不得不率眾投降。
羅歇便是其中一員，他是一名基層軍官，
在麥林口發現情況不對勁，詢問上級後，得到了模稜兩可的回覆，
他立馬意識到上級領導可能叛變了，
羅歇心急如焚，當晚串聯了其他幾個同級軍官，帶著各自的士兵發起了突圍行動，
行動並不順利，雖然他們逃了出去，但並沒有喚醒其他戰友的警覺，
導致他們仍然被關在麥林口營地內，
一想到他們可能會經歷的慘痛折磨，羅歇既感到擔憂，又感到一絲慶幸，慶幸帶著一部分士兵逃了出去，及時向郡長傳遞出情報，
麥林口營地的戰友們，很可能已經遭遇了不測，
羅歇對此感到無比惋惜。
每次挖完礦，夜深人靜時，他都會悄悄悼念麥林口遇難的戰友們。
羅歇和大量俘虜，日復一日地揮舞著礦鎬，
在這裡，他們失去了時間觀念，只有哨聲能喚醒他們的時間節律，
三聲長哨是起床集合，清點人數，
一聲長哨是開飯，兩聲長哨和睡覺，
在漆黑的礦洞中，每一秒都是折磨，
羅歇機械地揮舞著礦鎬，肌肉的酸痛和刺鼻得粉塵，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他的神經。
不知幹了多久，
直到某一天，三聲長哨將他們集合了起來，
隨後克洛米爾和幾名軍官，穿著體面的衣服，出現在眾人面前，告訴他們可以回家了。
這些癱瘓的面孔上微微顫動，古井無波的瞳孔中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
再三確認後，
這些礦奴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相互擁抱在一起，放聲大哭。
他們丟掉了手中的蠟燭，蹣跚著走到了礦洞口，
集結完畢後，他們在兵蟻的押送下，離開了幽暗地域，
在出口處，見到雲邊晚霞的那一刻，
饒是意志堅定的羅歇，眼神中都出現了一絲動容。
總算是活著回來了，
羅歇攥緊了拳頭，心裡湧現出一股莫名的悲憤，
想到麥林口遇難的戰友們，
他心底暗暗發誓，必須為他們報仇！
經過半個月的趕路，走走停停，
這些俘虜衣不蔽體，步履蹣跚地出現在尼爾市城外，
守城的士兵一度以為是難民潮又出現了，
急忙關閉了城門，向上級進行匯報，
沒過多久，
薩伊德親自趕到城外，詢問這些人的來歷。
沒過多久，克洛米爾從後隊追了上來，面見薩伊德。
「我是尼爾市第三萬人隊主將，克洛米爾，請為我轉告馬丁利埃郡長，我們從幽暗地域回來了。」
薩伊德眼前直直地看著克洛米爾，語氣冰冷道：「克洛米爾將軍，你們被抓去了幽暗地域，是怎麼逃回來的？」
克洛米爾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人，他看上去很年輕，舉手投足間有一股貴族的風範，身上散發著軍人的氣質，毫無疑問他出身於軍事貴族家庭，
但是尼爾市的軍事貴族克洛米爾都很熟悉，從來沒見過這一號人。
克洛米爾問道：「請問，你的身份是？」
克洛米爾的同僚，站在薩伊德身後，拼命使著眼色，見他不為所動，乾脆站了出來，呵斥道：
「不可無禮！你面前站著的是女王親自任命的斯坦德維克新任總督，薩伊德閣下。」
「總督？！」克洛米爾感到一絲詫異，隨後立馬收斂心思，恭敬行禮道，「總督閣下，克洛米爾向您報到。」
「回答我的問題，克洛米爾將軍，請問你們是怎麼回來的？」
克洛米爾額頭冒汗，沉聲道：「我們，我們在幽暗地域的礦洞裡，挖了一個月的礦，直到半個月前才從那裡放出來，幽暗地域直接釋放了我們，沒有告訴我們原因，只說戰爭已經結束了，沒有理由繼續留著我們。」
薩伊德上下打量著克洛米爾，開口問道：「你也挖礦了？」
「是，是的。」
「真的嗎？」
「是的。」
薩伊德臉色忽然沉了下來，厲聲道：「你的士兵全都骨瘦如柴，衣不蔽體，看看你自己，穿著體面的衣服，臉頰上的肥肉都胖了一圈，你還敢說自己也挖礦了？！當著我的面弄虛作假，我不敢想像你這種將軍要如何帶好隊伍！」
克洛米爾羞愧地低下了頭，悶悶道：「是，總督閣下，我願意為此次戰敗負責，我請求辭去一切職務，從此不再過問軍中事務。」
「辭職？你以為辭職就算了？」
克洛米爾猛地抬起頭。
薩伊德冷聲道：「有什麼話，和督察隊說去吧，老老實實把事情講清楚，說不定還能少判幾年。」
薩伊德身後的幾名同僚，此刻看都不敢看克洛米爾一眼，生怕把自己卷進去。
克洛米爾渾身失去了力氣，委屈道：「總督閣下，我把軍隊完整帶了回來，能否算我將功贖罪？」
「把軍隊帶回來是你應該做的！萬人長閣下，現在追究的是你通敵叛國的罪行！」
「通敵叛國？不，我沒有！我忠於女王，忠於艾加西亞！」
薩伊德走到克洛米爾身邊，在他耳邊低聲道：「如果你真的忠誠，你就應該死在斯蒂格堡！」
克洛米爾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上，眼神惶恐不安，隨後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突然大喊起來：
「我，我要見馬丁利埃閣下，讓我見郡長閣下！」
薩伊德臉上露出了一抹晦氣的表情，拂袖道：「帶走！」
只有額頭的一根蠟燭，散發著微弱的光線。
一群人赤裸著臂膀，在暗無天日的礦道內挖掘著，
在這裡，時間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挖礦就是他們睜開眼後唯一需要幹的事情，
這些人就是當初跟著馬丁利埃，在斯蒂格堡負隅頑抗的戰俘。
其中只有少量士兵來自尼爾市，大部分士兵來自斯坦德維克各地城邦，
尼爾市的軍官提前打過招呼，因此大部分士兵都進了地表的戰俘營，沒有發配到礦區，
只有少數頑固分子，被關進了礦洞，
除此以外，還有麥林口營地第一晚突圍的士兵，這些士兵大約有上百名，
突圍後，他們第一時間尋找馬丁利埃的主力會合，隨後被包圍在斯蒂格堡內，
撤退時因為馬丁利埃棄軍而走，導致軍心大降，最後克洛米爾不得不率眾投降。
羅歇便是其中一員，他是一名基層軍官，
在麥林口發現情況不對勁，詢問上級後，得到了模稜兩可的回覆，
他立馬意識到上級領導可能叛變了，
羅歇心急如焚，當晚串聯了其他幾個同級軍官，帶著各自的士兵發起了突圍行動，
行動並不順利，雖然他們逃了出去，但並沒有喚醒其他戰友的警覺，
導致他們仍然被關在麥林口營地內，
一想到他們可能會經歷的慘痛折磨，羅歇既感到擔憂，又感到一絲慶幸，慶幸帶著一部分士兵逃了出去，及時向郡長傳遞出情報，
麥林口營地的戰友們，很可能已經遭遇了不測，
羅歇對此感到無比惋惜。
每次挖完礦，夜深人靜時，他都會悄悄悼念麥林口遇難的戰友們。
羅歇和大量俘虜，日復一日地揮舞著礦鎬，
在這裡，他們失去了時間觀念，只有哨聲能喚醒他們的時間節律，
三聲長哨是起床集合，清點人數，
一聲長哨是開飯，兩聲長哨和睡覺，
在漆黑的礦洞中，每一秒都是折磨，
羅歇機械地揮舞著礦鎬，肌肉的酸痛和刺鼻得粉塵，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他的神經。
不知幹了多久，
直到某一天，三聲長哨將他們集合了起來，
隨後克洛米爾和幾名軍官，穿著體面的衣服，出現在眾人面前，告訴他們可以回家了。
這些癱瘓的面孔上微微顫動，古井無波的瞳孔中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
再三確認後，
這些礦奴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相互擁抱在一起，放聲大哭。
他們丟掉了手中的蠟燭，蹣跚著走到了礦洞口，
集結完畢後，他們在兵蟻的押送下，離開了幽暗地域，
在出口處，見到雲邊晚霞的那一刻，
饒是意志堅定的羅歇，眼神中都出現了一絲動容。
總算是活著回來了，
羅歇攥緊了拳頭，心裡湧現出一股莫名的悲憤，
想到麥林口遇難的戰友們，
他心底暗暗發誓，必須為他們報仇！
經過半個月的趕路，走走停停，
這些俘虜衣不蔽體，步履蹣跚地出現在尼爾市城外，
守城的士兵一度以為是難民潮又出現了，
急忙關閉了城門，向上級進行匯報，
沒過多久，
薩伊德親自趕到城外，詢問這些人的來歷。
沒過多久，克洛米爾從後隊追了上來，面見薩伊德。
「我是尼爾市第三萬人隊主將，克洛米爾，請為我轉告馬丁利埃郡長，我們從幽暗地域回來了。」
薩伊德眼前直直地看著克洛米爾，語氣冰冷道：「克洛米爾將軍，你們被抓去了幽暗地域，是怎麼逃回來的？」
克洛米爾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人，他看上去很年輕，舉手投足間有一股貴族的風範，身上散發著軍人的氣質，毫無疑問他出身於軍事貴族家庭，
但是尼爾市的軍事貴族克洛米爾都很熟悉，從來沒見過這一號人。
克洛米爾問道：「請問，你的身份是？」
克洛米爾的同僚，站在薩伊德身後，拼命使著眼色，見他不為所動，乾脆站了出來，呵斥道：
「不可無禮！你面前站著的是女王親自任命的斯坦德維克新任總督，薩伊德閣下。」
「總督？！」克洛米爾感到一絲詫異，隨後立馬收斂心思，恭敬行禮道，「總督閣下，克洛米爾向您報到。」
「回答我的問題，克洛米爾將軍，請問你們是怎麼回來的？」
克洛米爾額頭冒汗，沉聲道：「我們，我們在幽暗地域的礦洞裡，挖了一個月的礦，直到半個月前才從那裡放出來，幽暗地域直接釋放了我們，沒有告訴我們原因，只說戰爭已經結束了，沒有理由繼續留著我們。」
薩伊德上下打量著克洛米爾，開口問道：「你也挖礦了？」
「是，是的。」
「真的嗎？」
「是的。」
薩伊德臉色忽然沉了下來，厲聲道：「你的士兵全都骨瘦如柴，衣不蔽體，看看你自己，穿著體面的衣服，臉頰上的肥肉都胖了一圈，你還敢說自己也挖礦了？！當著我的面弄虛作假，我不敢想像你這種將軍要如何帶好隊伍！」
克洛米爾羞愧地低下了頭，悶悶道：「是，總督閣下，我願意為此次戰敗負責，我請求辭去一切職務，從此不再過問軍中事務。」
「辭職？你以為辭職就算了？」
克洛米爾猛地抬起頭。
薩伊德冷聲道：「有什麼話，和督察隊說去吧，老老實實把事情講清楚，說不定還能少判幾年。」
薩伊德身後的幾名同僚，此刻看都不敢看克洛米爾一眼，生怕把自己卷進去。
克洛米爾渾身失去了力氣，委屈道：「總督閣下，我把軍隊完整帶了回來，能否算我將功贖罪？」
「把軍隊帶回來是你應該做的！萬人長閣下，現在追究的是你通敵叛國的罪行！」
「通敵叛國？不，我沒有！我忠於女王，忠於艾加西亞！」
薩伊德走到克洛米爾身邊，在他耳邊低聲道：「如果你真的忠誠，你就應該死在斯蒂格堡！」
克洛米爾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上，眼神惶恐不安，隨後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突然大喊起來：
「我，我要見馬丁利埃閣下，讓我見郡長閣下！」
薩伊德臉上露出了一抹晦氣的表情，拂袖道：「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