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無孔不入 三
溫特將軍依然是一副溫和友善的面孔，
他是軍隊中出了名的老好人，從軍幾十年，向來是誰也不得罪，
提到他的名字，大家第一反應都是夸上幾句，
不是誇他軍事能力有多強，而是誇他辦事面面俱到，讓人很舒服，
米格爾伯爵戰敗後，留下了大量權力真空，
留守的溫特被議會任命為修格尼瑞新的軍事主官。
溫特嫻熟地從辦公桌旁的柜子里取出一瓶酒，並用眼神示意勃蘭特將門關上。
「勃蘭特，你算是來對時間了，這是朋友剛送的酒，快來嘗嘗。」
溫特悠然地倒上了兩杯酒，邀請勃蘭特坐下品嘗，
勃蘭特心裡有心事，臉上情緒不佳。
「怎麼了勃蘭特，你找我有什麼事？說說吧。」
勃蘭特頓了頓，將前幾天發生的事情，如實告訴了溫特，
本以為溫特會引以為戒，甚至大發雷霆，
沒想到他居然笑了笑，隨後給自己點上一根煙。
「先嘗嘗這杯酒吧，勃蘭特。」
勃蘭特帶著疑惑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仔細回味。
「味道怎麼樣？」
「味道好極了，我從來沒喝過這種味道的酒，不過這和我說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溫特吐出一口煙，道：「你猜猜這酒是哪來的？」
勃蘭特神情一怔，隨後難以置信道：「難道是……」
溫特大方承認道：「沒錯，就是那個地方，白岩城，位於幽暗地域南方的一座城市，那個地方沒經歷過戰亂，城內的釀酒窖藏完好保存了下來，這一瓶酒封存了四十年，稱得上幽暗地域的精品。」
勃蘭特瞬間沉默了下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溫特是修格尼瑞的軍隊主官，如果連他都收受了月石城的善意，那麼修格尼瑞的軍官，還有幾人敢說自己清白。
溫特見勃蘭特沉默下來，自顧自地給自己續了半杯酒，道：
「你啊，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也把事情想的太麻煩了。你是不是覺得收了點禮物，就是對艾加西亞不忠誠？」
勃蘭特抬起頭，心中湧出一股莫名的勇氣，帶著一絲質問的語氣道：「難道不是嗎？將軍，我們是軍人，不應該牽扯到這些勢力中去，您是過去也是騎士團出身，您更應該明白騎士的精神和職責。」
「哦，當然，騎士精神，你說得對，但這跟這瓶酒有什麼關係，難道喝了幽暗地域的酒，我們就被開除出騎士籍了？」
「您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溫特擺了擺手，笑道，「不過，我要提醒你的是，我們是軍人，軍人應該把精力放到軍事上，我們要考慮的是如何完成任務，如何戰勝敵人，至於誰是敵人，那是議會那群政治家需要考慮的事情，就目前而言，不管是艾加西亞，還是斯坦德維克郡，都沒有對月石城明確宣戰。你的過激反應，可能會激化矛盾，導致雙方關係惡化，這不是議會想看到的。」
勃蘭特臉上露出一絲疑惑：「激化矛盾，您在說什麼？魯赫曼的屍體還沒有下葬，那些追隨洛佐倫將軍戰死在幽暗地域的士兵又算什麼？」
「勃蘭特！注意你的態度。」溫特臉上露出一絲不悅，「這裡不是你宣洩情緒的地方。正是因為那次錯誤的行動，給斯坦德維克造成了多大的傷害？！戰爭只會招致野蠻混亂，以及無意義的犧牲，修格尼瑞現在的處境已經糟糕透了，人民不想要戰爭，他們要的是和平和麵包。」
勃蘭特心底一沉，張了張嘴，但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
溫特的態度已經很明確，在幽暗地域的問題上，他接受了月石城的善意，
這也代表著修格尼瑞的城防軍已經不可信了。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勃蘭特瞪著眼睛道：「為什麼？您曾經也是一名正直的騎士……」
「我現在也是。」溫特吸了一口煙，嘴裡吐出白煙，「勃蘭特，我說了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幽暗地域也未必是敵人。」
「您是什麼意思？」
溫特嘆了口氣道：「艾加西亞，斯坦德維克郡的敵人到底來自哪裡，誰也說不準，短短三年內，我們經歷了四場獸潮，幾乎所有村落從地圖上消失，半數人口全都死亡。有些事情我本不該告訴你的，你確定想要知道嗎？」
勃蘭特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臉上帶著一絲懇切道：「請您務必告訴我。」
「……議會在害怕，或者說斯坦德維克郡都在害怕，他們怕得不是可以交流的幽暗地域，而是下一次獸潮，或者說獸潮背後的推手。」
「推手？」
「是的，連續的獸潮，席捲整個主物質位面的獸潮，這放在歷史上都不常見，有人說，舊的秩序都會被打碎，新的秩序正在誕生，還有人說，神靈正在復甦……但這些終究只是傳聞而已，議會更關心的是我們要以何種手段，從下一場獸潮中活下去。」
勃蘭特愣住了：「您是說，還會有下一場獸潮嗎？會不會下一場獸潮就是幽暗地域？」
「不，不會的，幽暗地域一直保持著克制，他們有能力攻克修格尼瑞，但一直沒有動手，甚至沒有挑起一點事端，他們主動和我們展開貿易，為我們提供糧食，就是最好的證明。」
「也許這是他們的陰謀。」
「是不是陰謀，議會自會判斷。但在議會下達明確指令前，我們不可以破壞兩邊的關係。」
勃蘭特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您是說，議會想利用幽暗地域的力量，來對抗下一次獸潮是嗎？」
溫特沒有說話，只是給自己續了半杯酒，一隻手夾著香菸，一隻手捏著酒杯，也許他也感覺到議會的想法過於天真。
利用幽暗地域的力量，幽暗地域的力量是那麼好利用的嗎？作為代價又是什麼呢？
長久的沉默後，溫特忽然開口道：「有時候，選擇保存實力也未必是一個壞選項。」
艾加西亞的內戰快要結束了，新的王即將加冕，斯坦德維克郡的局勢，會慢慢好起來。
他是軍隊中出了名的老好人，從軍幾十年，向來是誰也不得罪，
提到他的名字，大家第一反應都是夸上幾句，
不是誇他軍事能力有多強，而是誇他辦事面面俱到，讓人很舒服，
米格爾伯爵戰敗後，留下了大量權力真空，
留守的溫特被議會任命為修格尼瑞新的軍事主官。
溫特嫻熟地從辦公桌旁的柜子里取出一瓶酒，並用眼神示意勃蘭特將門關上。
「勃蘭特，你算是來對時間了，這是朋友剛送的酒，快來嘗嘗。」
溫特悠然地倒上了兩杯酒，邀請勃蘭特坐下品嘗，
勃蘭特心裡有心事，臉上情緒不佳。
「怎麼了勃蘭特，你找我有什麼事？說說吧。」
勃蘭特頓了頓，將前幾天發生的事情，如實告訴了溫特，
本以為溫特會引以為戒，甚至大發雷霆，
沒想到他居然笑了笑，隨後給自己點上一根煙。
「先嘗嘗這杯酒吧，勃蘭特。」
勃蘭特帶著疑惑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仔細回味。
「味道怎麼樣？」
「味道好極了，我從來沒喝過這種味道的酒，不過這和我說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溫特吐出一口煙，道：「你猜猜這酒是哪來的？」
勃蘭特神情一怔，隨後難以置信道：「難道是……」
溫特大方承認道：「沒錯，就是那個地方，白岩城，位於幽暗地域南方的一座城市，那個地方沒經歷過戰亂，城內的釀酒窖藏完好保存了下來，這一瓶酒封存了四十年，稱得上幽暗地域的精品。」
勃蘭特瞬間沉默了下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溫特是修格尼瑞的軍隊主官，如果連他都收受了月石城的善意，那麼修格尼瑞的軍官，還有幾人敢說自己清白。
溫特見勃蘭特沉默下來，自顧自地給自己續了半杯酒，道：
「你啊，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也把事情想的太麻煩了。你是不是覺得收了點禮物，就是對艾加西亞不忠誠？」
勃蘭特抬起頭，心中湧出一股莫名的勇氣，帶著一絲質問的語氣道：「難道不是嗎？將軍，我們是軍人，不應該牽扯到這些勢力中去，您是過去也是騎士團出身，您更應該明白騎士的精神和職責。」
「哦，當然，騎士精神，你說得對，但這跟這瓶酒有什麼關係，難道喝了幽暗地域的酒，我們就被開除出騎士籍了？」
「您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溫特擺了擺手，笑道，「不過，我要提醒你的是，我們是軍人，軍人應該把精力放到軍事上，我們要考慮的是如何完成任務，如何戰勝敵人，至於誰是敵人，那是議會那群政治家需要考慮的事情，就目前而言，不管是艾加西亞，還是斯坦德維克郡，都沒有對月石城明確宣戰。你的過激反應，可能會激化矛盾，導致雙方關係惡化，這不是議會想看到的。」
勃蘭特臉上露出一絲疑惑：「激化矛盾，您在說什麼？魯赫曼的屍體還沒有下葬，那些追隨洛佐倫將軍戰死在幽暗地域的士兵又算什麼？」
「勃蘭特！注意你的態度。」溫特臉上露出一絲不悅，「這裡不是你宣洩情緒的地方。正是因為那次錯誤的行動，給斯坦德維克造成了多大的傷害？！戰爭只會招致野蠻混亂，以及無意義的犧牲，修格尼瑞現在的處境已經糟糕透了，人民不想要戰爭，他們要的是和平和麵包。」
勃蘭特心底一沉，張了張嘴，但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
溫特的態度已經很明確，在幽暗地域的問題上，他接受了月石城的善意，
這也代表著修格尼瑞的城防軍已經不可信了。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勃蘭特瞪著眼睛道：「為什麼？您曾經也是一名正直的騎士……」
「我現在也是。」溫特吸了一口煙，嘴裡吐出白煙，「勃蘭特，我說了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幽暗地域也未必是敵人。」
「您是什麼意思？」
溫特嘆了口氣道：「艾加西亞，斯坦德維克郡的敵人到底來自哪裡，誰也說不準，短短三年內，我們經歷了四場獸潮，幾乎所有村落從地圖上消失，半數人口全都死亡。有些事情我本不該告訴你的，你確定想要知道嗎？」
勃蘭特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臉上帶著一絲懇切道：「請您務必告訴我。」
「……議會在害怕，或者說斯坦德維克郡都在害怕，他們怕得不是可以交流的幽暗地域，而是下一次獸潮，或者說獸潮背後的推手。」
「推手？」
「是的，連續的獸潮，席捲整個主物質位面的獸潮，這放在歷史上都不常見，有人說，舊的秩序都會被打碎，新的秩序正在誕生，還有人說，神靈正在復甦……但這些終究只是傳聞而已，議會更關心的是我們要以何種手段，從下一場獸潮中活下去。」
勃蘭特愣住了：「您是說，還會有下一場獸潮嗎？會不會下一場獸潮就是幽暗地域？」
「不，不會的，幽暗地域一直保持著克制，他們有能力攻克修格尼瑞，但一直沒有動手，甚至沒有挑起一點事端，他們主動和我們展開貿易，為我們提供糧食，就是最好的證明。」
「也許這是他們的陰謀。」
「是不是陰謀，議會自會判斷。但在議會下達明確指令前，我們不可以破壞兩邊的關係。」
勃蘭特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您是說，議會想利用幽暗地域的力量，來對抗下一次獸潮是嗎？」
溫特沒有說話，只是給自己續了半杯酒，一隻手夾著香菸，一隻手捏著酒杯，也許他也感覺到議會的想法過於天真。
利用幽暗地域的力量，幽暗地域的力量是那麼好利用的嗎？作為代價又是什麼呢？
長久的沉默後，溫特忽然開口道：「有時候，選擇保存實力也未必是一個壞選項。」
艾加西亞的內戰快要結束了，新的王即將加冕，斯坦德維克郡的局勢，會慢慢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