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顧長絕來了
燕傾帶著葉孤鴻出了鬼蜮。
葉孤鴻好幾次欲言又止。
踏出結界的那一刻，久違的陽光傾灑在兩人身上，驅散了周身沾染的陰寒之氣。
最終，他還是沒忍住，握緊了手中的劍柄，低聲問道：「前輩，晚輩有一事不明。您既然有揮手間覆滅整座鬼蜮的通天偉力，為何……為何不把他們全殺了？邪祟陰靈，本就該殺之而後快，留著他們，終究是個隱患。」
燕傾聞言，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負手而立，微微仰起頭，仰望天空。
「小葉子，你手中的劍，分得清黑白。可這世間的萬物，卻並非只有黑白兩色。」
「光之所在，必生暗影。若這世上只剩下絕對的光明，沒有任何陰影作為陪襯，那光明本身，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生死、陰陽、清濁，皆是這天道輪轉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他收回目光，看向葉孤鴻：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在天道眼中，高高在上的仙佛，與泥濘中掙扎的惡鬼，並無貴賤之分。那些沾染了無辜血孽、逾越了底線的殘渣，死有餘辜，我自然會殺。可剩下的那些，並未作惡，他們不過是以另一種形態，在這天地的夾縫中苦苦求生的芸芸眾生罷了。」
「存在，即有其理。若僅僅因為他們是世俗定義的『異類』，便要端著正義的架子趕盡殺絕……」
燕傾微微搖了搖頭：「那揮下屠刀的我們，與方才那個視人命如草芥的鬼王，又有何異？」
「轟！」
這番話，輕飄飄地落下，卻猶如黃鐘大呂，在葉孤鴻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呆立在原地，只覺得雙耳嗡嗡作響。
「正邪不兩立」、「除惡務盡」的刻板理念，在這一刻，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悍然撕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湧上心頭，那顆原本被黑白之分死死禁錮的劍心，竟在這振聾發聵的寥寥數語中豁然開朗，透進了一束包羅萬象的浩瀚天光。
葉孤鴻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猶如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他後退半步，面容前所未有的肅穆，衝著燕傾深深地鞠了一躬。
「晚輩……受教了。」
燕傾嘴角一咧：「孺子可教也，事已至此，先去抓野味吧。」
……
高興鎮上空。
顧長絕拿著那枚晶瑩剔透的命理劍錢，隨手一拋。
「叮——」
劍錢在空中飛速翻轉，卻沒有掉落，看到這個異象，顧長絕冷笑了一聲：「小雜種，找到你了！」
他一路從凌天劍宗追尋到此處，終於是發現了葉孤鴻的蹤跡！
他今日便要將這小雜種抽筋剝皮，以慰他兒子的在天之靈！
念及此處，顧長絕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再也沒有絲毫掩飾。
他猛地一步踏出，屬於荒境的恐怖威壓，毫無顧忌地自九霄之上轟然砸落，直接將下方的整個高興鎮籠罩！
「葉孤鴻小雜種，給本座死出來！！！」
伴隨著這一聲厲喝，天地異象驟生！
剎那間，狂風大作，滾滾烏雲從四面八方瘋狂匯聚而來。
原本還懸掛在天際的烈日，竟被這股霸道絕倫的力量硬生生遮蔽！
白晝，瞬間化作了黑夜。
而更令人感到震驚的是，在那漆黑如墨的穹頂之上，竟然不可思議地浮現出了漫天繁星！
斗轉星移，改天換日！
這，便是荒境的恐怖神通！
修為到了此等境界，一念之間便可牽動天地法則，強行扭轉一方天地的天象與氣數。
在這方圓百里之內，他顧長絕，就是絕對的規則制定者！
「轟隆隆——」
在這煌煌天威之下，整座高興鎮都在顫抖，無數凡人驚恐地抬頭望天。
「這…這又是咋回事？！」
「又來了嗎？難道又是邪修要屠鎮？！」
「過去幾十年都沒碰到一起，最近這是怎麼了？怎麼老有邪修要來屠鎮？」
「我還不想死啊！」
「葉孤鴻是誰？！」
此時，胡飛揚和胡大壯兩兄弟正在吃飯。
這恐怖的動靜，讓胡飛揚臉都綠了：「大壯，快快快，準備跑路！」
他現在真有點懷疑自己的運氣了，怎麼自從踏入這高興鎮，就哪哪都不對勁了呢？
是因為想泡公主，所以被國運反噬了嗎？
相比於胡飛揚的慌亂，一旁的胡大壯倒是顯得淡定多了。
他手裡還死死攥著半隻燒雞，正拼命往嘴裡狂塞，兩頰高高鼓起，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大……大哥，跑啥呀？這種神仙打架的陣仗，咱們兩條腿肯定是跑不掉的。」
說著，胡大壯努力咽下一大口雞肉，抹了抹嘴角的油漬，胸有成竹地繼續說道：「你忘了？上次那倆邪修揚言要屠鎮，搞出那麼大動靜，咱們不也沒事嗎？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平安飯館那位掌柜的，肯定會站出來的！」
胡飛揚聞言，愣了一下，心緒稍定。
說的也是啊！
這種能夠遮天蔽日、一念之間改換星象的絕世大能，若是真想屠鎮，他們哪能逃得掉？
既然橫豎都跑不掉，還不如指望那位深不可測的燕掌柜再次顯靈。
想到這，胡飛揚長舒了一口氣，重新坐回了長凳上，看著面前滿嘴流油的弟弟，頗為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嘆道：「大壯啊，你長大了。」
殊不知，大壯只是單純捨不得那半隻燒雞。
……
與此同時，聚仙客棧的二樓天字號房內。
站在窗邊的江秋月，仰頭看著瞬間化為黑夜的天穹和那閃爍的漫天繁星：「斗轉星移，改換天象……這是荒境大能才能施展的大神通！這等足以開宗立派的恐怖存在，怎麼會突然降臨在這個偏僻的小鎮？！」
站在她身後的鐵牛，此刻也是面沉如水。
他渾身肌肉緊繃，艱難地開口道：「小姐，現在怎麼辦？這種等級的修士，咱們就算拼死想護您突圍，恐怕也是插翅難飛！」
小翠像是想起了什麼：「我記得平安飯館的那個英俊廚子……好像就叫葉孤鴻？」
「這天上的傢伙，恐怕不是衝著我們來的。」
葉孤鴻好幾次欲言又止。
踏出結界的那一刻，久違的陽光傾灑在兩人身上，驅散了周身沾染的陰寒之氣。
最終，他還是沒忍住，握緊了手中的劍柄，低聲問道：「前輩，晚輩有一事不明。您既然有揮手間覆滅整座鬼蜮的通天偉力，為何……為何不把他們全殺了？邪祟陰靈，本就該殺之而後快，留著他們，終究是個隱患。」
燕傾聞言，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負手而立，微微仰起頭，仰望天空。
「小葉子，你手中的劍，分得清黑白。可這世間的萬物，卻並非只有黑白兩色。」
「光之所在，必生暗影。若這世上只剩下絕對的光明，沒有任何陰影作為陪襯，那光明本身，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生死、陰陽、清濁，皆是這天道輪轉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他收回目光，看向葉孤鴻：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在天道眼中，高高在上的仙佛，與泥濘中掙扎的惡鬼，並無貴賤之分。那些沾染了無辜血孽、逾越了底線的殘渣，死有餘辜，我自然會殺。可剩下的那些，並未作惡，他們不過是以另一種形態，在這天地的夾縫中苦苦求生的芸芸眾生罷了。」
「存在，即有其理。若僅僅因為他們是世俗定義的『異類』，便要端著正義的架子趕盡殺絕……」
燕傾微微搖了搖頭：「那揮下屠刀的我們，與方才那個視人命如草芥的鬼王，又有何異？」
「轟！」
這番話，輕飄飄地落下，卻猶如黃鐘大呂，在葉孤鴻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呆立在原地，只覺得雙耳嗡嗡作響。
「正邪不兩立」、「除惡務盡」的刻板理念，在這一刻，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悍然撕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湧上心頭，那顆原本被黑白之分死死禁錮的劍心，竟在這振聾發聵的寥寥數語中豁然開朗，透進了一束包羅萬象的浩瀚天光。
葉孤鴻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猶如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他後退半步，面容前所未有的肅穆，衝著燕傾深深地鞠了一躬。
「晚輩……受教了。」
燕傾嘴角一咧：「孺子可教也，事已至此，先去抓野味吧。」
……
高興鎮上空。
顧長絕拿著那枚晶瑩剔透的命理劍錢，隨手一拋。
「叮——」
劍錢在空中飛速翻轉，卻沒有掉落，看到這個異象，顧長絕冷笑了一聲：「小雜種，找到你了！」
他一路從凌天劍宗追尋到此處，終於是發現了葉孤鴻的蹤跡！
他今日便要將這小雜種抽筋剝皮，以慰他兒子的在天之靈！
念及此處，顧長絕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再也沒有絲毫掩飾。
他猛地一步踏出，屬於荒境的恐怖威壓，毫無顧忌地自九霄之上轟然砸落，直接將下方的整個高興鎮籠罩！
「葉孤鴻小雜種，給本座死出來！！！」
伴隨著這一聲厲喝，天地異象驟生！
剎那間，狂風大作，滾滾烏雲從四面八方瘋狂匯聚而來。
原本還懸掛在天際的烈日，竟被這股霸道絕倫的力量硬生生遮蔽！
白晝，瞬間化作了黑夜。
而更令人感到震驚的是，在那漆黑如墨的穹頂之上，竟然不可思議地浮現出了漫天繁星！
斗轉星移，改天換日！
這，便是荒境的恐怖神通！
修為到了此等境界，一念之間便可牽動天地法則，強行扭轉一方天地的天象與氣數。
在這方圓百里之內，他顧長絕，就是絕對的規則制定者！
「轟隆隆——」
在這煌煌天威之下，整座高興鎮都在顫抖，無數凡人驚恐地抬頭望天。
「這…這又是咋回事？！」
「又來了嗎？難道又是邪修要屠鎮？！」
「過去幾十年都沒碰到一起，最近這是怎麼了？怎麼老有邪修要來屠鎮？」
「我還不想死啊！」
「葉孤鴻是誰？！」
此時，胡飛揚和胡大壯兩兄弟正在吃飯。
這恐怖的動靜，讓胡飛揚臉都綠了：「大壯，快快快，準備跑路！」
他現在真有點懷疑自己的運氣了，怎麼自從踏入這高興鎮，就哪哪都不對勁了呢？
是因為想泡公主，所以被國運反噬了嗎？
相比於胡飛揚的慌亂，一旁的胡大壯倒是顯得淡定多了。
他手裡還死死攥著半隻燒雞，正拼命往嘴裡狂塞，兩頰高高鼓起，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大……大哥，跑啥呀？這種神仙打架的陣仗，咱們兩條腿肯定是跑不掉的。」
說著，胡大壯努力咽下一大口雞肉，抹了抹嘴角的油漬，胸有成竹地繼續說道：「你忘了？上次那倆邪修揚言要屠鎮，搞出那麼大動靜，咱們不也沒事嗎？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平安飯館那位掌柜的，肯定會站出來的！」
胡飛揚聞言，愣了一下，心緒稍定。
說的也是啊！
這種能夠遮天蔽日、一念之間改換星象的絕世大能，若是真想屠鎮，他們哪能逃得掉？
既然橫豎都跑不掉，還不如指望那位深不可測的燕掌柜再次顯靈。
想到這，胡飛揚長舒了一口氣，重新坐回了長凳上，看著面前滿嘴流油的弟弟，頗為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嘆道：「大壯啊，你長大了。」
殊不知，大壯只是單純捨不得那半隻燒雞。
……
與此同時，聚仙客棧的二樓天字號房內。
站在窗邊的江秋月，仰頭看著瞬間化為黑夜的天穹和那閃爍的漫天繁星：「斗轉星移，改換天象……這是荒境大能才能施展的大神通！這等足以開宗立派的恐怖存在，怎麼會突然降臨在這個偏僻的小鎮？！」
站在她身後的鐵牛，此刻也是面沉如水。
他渾身肌肉緊繃，艱難地開口道：「小姐，現在怎麼辦？這種等級的修士，咱們就算拼死想護您突圍，恐怕也是插翅難飛！」
小翠像是想起了什麼：「我記得平安飯館的那個英俊廚子……好像就叫葉孤鴻？」
「這天上的傢伙，恐怕不是衝著我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