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什麼東西最貴
聽到葉孤鴻的話，江秋月臉上那抹溫婉親和的笑意瞬間收斂。
眨眼間，她便恢復了那一貫的清冷與高傲。
「是。」
江秋月直視葉孤鴻的眼睛，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直接承認了。
葉孤鴻微微一愣。
他顯然沒料到，眼前這個滿肚子心眼的權貴之女，竟然會承認得如此坦誠痛快，連一句彎彎繞繞的辯解都沒有。
短暫的錯愕後，葉孤鴻眼神微沉，語氣生硬地開口警告道：「我知道你身份非富即貴，來頭不小。但若是想要利用燕前輩，我勸你還是趁早熄了這個心思。他不是你們能隨意算計的人。」
「我不懂你說的利用是什麼意思。我敬重前輩，自然是以誠相待。」
江秋月毫不客氣地回懟：「反倒是你……堂堂一個俠境高手，卻窩在這小飯館裡當個廚子。你要說你心思單純，只想當一名廚子，我是不信的。」
葉孤鴻眉頭一皺，沉聲反駁：「我留下，是因為我欠了燕前輩的銀子。在這裡打工，只是為了還債。」
「呵。」
江秋月輕笑了一聲。
「一個俠境高手，會差銀子？」
「你這人並不實誠。若你實在缺錢，開個價吧，我送你一些也可以，拿了錢就趕緊走人，別留在這裡礙眼。」
葉孤鴻臉色一沉，周身隱隱有一絲鋒利的劍意溢出。
他冷冷盯著江秋月：「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我的債，你的臭錢還不起。也別把你的權謀手段帶進這間飯館。」
「到底是我高高在上，還是你高高在上？」
江秋月抬起眼眸，目光平靜：「我安安靜靜坐在這兒，似乎並沒有主動和你搭話吧？」
葉孤鴻語氣一滯：「你……」
「你什麼你？」
江秋月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是你主動跳出來指手畫腳，怎麼反倒成了我高高在上？我倒想問問，你這咄咄逼人的性子，到底是怎麼養成的？」
她冷笑一聲，繼續輸出：「別人不搭理你，你非要湊上來教訓人；別人好心給你錢幫你還債，你又嫌錢臭。怎麼，全天下就你一個人清高，就你一個人出淤泥而不染？」
「我……」
葉孤鴻握著劍柄的手背青筋暴起，臉色漲得紫紅，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下口。
因為江秋月說的，句句屬實，邏輯嚴絲合縫！
「連理都辨不明，就別學人家強出頭。」
江秋月輕嗤一聲，擺了擺手：「有這閒工夫，不如去後廚把剛才大家吃飯的碗給洗了，也算對得起你那份『打工還債』的赤誠之心。」
「你！」
葉孤鴻眉頭緊皺，被懟的不會說話了。
這女人好生伶牙俐齒，偏偏又字字在理。
憋屈壞了！
他乾脆懶得搭理江秋月了，起身便走。
等到葉孤鴻離開，小翠方才小心翼翼開口：「小姐，這廚子好歹也是平安飯館的人，您這麼罵他，那掌柜的會不會對我們印象不好啊？」
「而且，我看他也不像是壞人，就是情商比較低……」
「行了小翠！」
鐵牛粗著嗓子打斷了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看你就是瞅人家長得帥，所以才向著他說話吧？」
「俺早聽這小子說話不爽了，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要不是俺打不過他，俺早上去掌他嘴了！」
小翠毫不留情地懟了回去：「你還知道你打不過啊？就你那兩下子，我看是你上去被人家掌嘴還差不多！」
「你、你胳膊肘往外拐！」
「我這是實話實說，誰讓你技不如人！」
兩人大眼瞪小眼，又開始針尖對麥芒地拌起嘴來。
看著這兩人，江秋月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眉心。
「行了，別吵了。」
江秋月站起身來：「今天就先回去吧。」
見主子發話，鐵牛和小翠立刻閉上了嘴，恭敬應道：「是，小姐。」
江秋月邁步朝店外走去，臨跨出門檻時，她轉頭吩咐道：
「小翠，回去之後立刻聯繫最近的『萬鮮閣』分號。」
「告訴他們，把庫房裡最新鮮、最頂級的食材全給我調出來，無論是飛禽走獸還是靈蔬海味，務必用最快的速度運到平安飯館來。」
……
後院。
微風穿過葡萄藤，灑下一地斑駁的細碎陽光。
燕傾正愜意地躺在那張專屬於他的竹編躺椅上，臉上蓋著一把破蒲扇，隨著呼吸輕微起伏，顯得無比閒適。
「掌柜的！掌柜的！」
小豆子邁著小短腿，屁顛屁顛地一路小跑進了後院，滿臉掩飾不住的興奮：「天大的好事兒啊！」
燕傾連蓋在臉上的蒲扇都沒拿下來，只是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懶洋洋地哼了一聲：「大呼小叫的，撿錢了？」
「比撿錢還痛快呢！」
小豆子湊到躺椅邊，眉飛色舞地匯報導：「剛才吃飯的那位仙女姐姐說，以後咱們飯館的食材，不管天上飛的還是水裡游的，她全包了！而且絕對是最新鮮的頂級貨色，最關鍵的是，免費送我們，不要錢！掌柜的，咱們要不要啊？」
「小豆子啊，」
燕傾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慢條斯理地問道：「我考考你，你知道這世界上什麼東西最貴嗎？」
小豆子一愣，腦瓜子頓時飛速轉動起來。
「最貴的？嗯……」
他掰著手指頭認真盤算：「應該是黃金吧？一兩黃金能買好多好多肉包子呢！」
沒等燕傾說話，小豆子自己又急忙搖了搖頭，自我否定道：「不對不對，黃金雖然貴，但肯定是房子和鋪面最貴！鎮東頭李員外家的大宅子，聽說值成百上千兩金子呢！」
燕傾輕笑出聲，搖著手中的蒲扇，語氣悠長：「錯啦。這世上最貴的，是人情。」
「人情？」
小豆子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不錯。」
燕傾解釋道：「你看，不管是黃金還是大宅子，它再貴，終究是有一個明確價碼的，只要你攢夠了錢就能買到。可人情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它是無價的。」
「那位姑娘是個聰明人。她用那些有價的飛禽走獸、頂尖食材，來換取我這平安飯館的一個無價的『人情』。你仔細琢磨琢磨，人家用有價的東西，來換咱們無價的東西，這筆買賣，你覺得是她虧了，還是她賺了？」
小豆子雖然年紀小，但常年在飯館裡迎來送往，腦子也不笨。
被燕傾這麼一通點撥，頓時恍然大悟。
「哦——！」
小豆子瞪大了眼睛，憤憤不平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仙女姐姐看著漂亮，原來心眼這麼多！她這是想用幾頓菜錢，把咱們掌柜的給套牢了啊！太狡猾了！」
說到這兒，小豆子立刻挺起胸膛，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掌柜的，您放心，您的無價人情可不能就這麼被幾筐菜給騙走了！我這就去前面追上他們，嚴詞拒絕他們送來的食材！」
說完，小豆子轉身就要往外沖。
「哎，回來。」
燕傾慢悠悠地喊了一聲，叫住了風風火火的小豆子。
小豆子停下腳步，滿臉不解地轉過頭：「掌柜的，怎麼了？不是說他們用心險惡，想套您的人情嗎？咱們還不趕緊把這東西給拒了？」
「誰說要拒絕了？」
「啊？」
小豆子徹底懵了：「可、可您剛才不是說……」
「我說什麼了？」
燕傾理直氣壯地說道：「送上門免費的東西，不要白不要。既然人家財大氣粗願意當這個送菜童子，那咱們就敞開了肚皮收著。至於人情嘛……」
「只要我臉皮夠厚，死不承認，那這人情，就算是沒欠上。」
眨眼間，她便恢復了那一貫的清冷與高傲。
「是。」
江秋月直視葉孤鴻的眼睛，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直接承認了。
葉孤鴻微微一愣。
他顯然沒料到，眼前這個滿肚子心眼的權貴之女，竟然會承認得如此坦誠痛快，連一句彎彎繞繞的辯解都沒有。
短暫的錯愕後，葉孤鴻眼神微沉，語氣生硬地開口警告道：「我知道你身份非富即貴，來頭不小。但若是想要利用燕前輩，我勸你還是趁早熄了這個心思。他不是你們能隨意算計的人。」
「我不懂你說的利用是什麼意思。我敬重前輩，自然是以誠相待。」
江秋月毫不客氣地回懟：「反倒是你……堂堂一個俠境高手，卻窩在這小飯館裡當個廚子。你要說你心思單純，只想當一名廚子，我是不信的。」
葉孤鴻眉頭一皺，沉聲反駁：「我留下，是因為我欠了燕前輩的銀子。在這裡打工，只是為了還債。」
「呵。」
江秋月輕笑了一聲。
「一個俠境高手，會差銀子？」
「你這人並不實誠。若你實在缺錢，開個價吧，我送你一些也可以，拿了錢就趕緊走人，別留在這裡礙眼。」
葉孤鴻臉色一沉，周身隱隱有一絲鋒利的劍意溢出。
他冷冷盯著江秋月：「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我的債，你的臭錢還不起。也別把你的權謀手段帶進這間飯館。」
「到底是我高高在上，還是你高高在上？」
江秋月抬起眼眸，目光平靜：「我安安靜靜坐在這兒，似乎並沒有主動和你搭話吧？」
葉孤鴻語氣一滯：「你……」
「你什麼你？」
江秋月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是你主動跳出來指手畫腳，怎麼反倒成了我高高在上？我倒想問問，你這咄咄逼人的性子，到底是怎麼養成的？」
她冷笑一聲，繼續輸出：「別人不搭理你，你非要湊上來教訓人；別人好心給你錢幫你還債，你又嫌錢臭。怎麼，全天下就你一個人清高，就你一個人出淤泥而不染？」
「我……」
葉孤鴻握著劍柄的手背青筋暴起，臉色漲得紫紅，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下口。
因為江秋月說的，句句屬實，邏輯嚴絲合縫！
「連理都辨不明，就別學人家強出頭。」
江秋月輕嗤一聲，擺了擺手：「有這閒工夫，不如去後廚把剛才大家吃飯的碗給洗了，也算對得起你那份『打工還債』的赤誠之心。」
「你！」
葉孤鴻眉頭緊皺，被懟的不會說話了。
這女人好生伶牙俐齒，偏偏又字字在理。
憋屈壞了！
他乾脆懶得搭理江秋月了，起身便走。
等到葉孤鴻離開，小翠方才小心翼翼開口：「小姐，這廚子好歹也是平安飯館的人，您這麼罵他，那掌柜的會不會對我們印象不好啊？」
「而且，我看他也不像是壞人，就是情商比較低……」
「行了小翠！」
鐵牛粗著嗓子打斷了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看你就是瞅人家長得帥，所以才向著他說話吧？」
「俺早聽這小子說話不爽了，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要不是俺打不過他，俺早上去掌他嘴了！」
小翠毫不留情地懟了回去：「你還知道你打不過啊？就你那兩下子，我看是你上去被人家掌嘴還差不多！」
「你、你胳膊肘往外拐！」
「我這是實話實說，誰讓你技不如人！」
兩人大眼瞪小眼，又開始針尖對麥芒地拌起嘴來。
看著這兩人，江秋月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眉心。
「行了，別吵了。」
江秋月站起身來：「今天就先回去吧。」
見主子發話，鐵牛和小翠立刻閉上了嘴，恭敬應道：「是，小姐。」
江秋月邁步朝店外走去，臨跨出門檻時，她轉頭吩咐道：
「小翠，回去之後立刻聯繫最近的『萬鮮閣』分號。」
「告訴他們，把庫房裡最新鮮、最頂級的食材全給我調出來，無論是飛禽走獸還是靈蔬海味，務必用最快的速度運到平安飯館來。」
……
後院。
微風穿過葡萄藤，灑下一地斑駁的細碎陽光。
燕傾正愜意地躺在那張專屬於他的竹編躺椅上，臉上蓋著一把破蒲扇，隨著呼吸輕微起伏，顯得無比閒適。
「掌柜的！掌柜的！」
小豆子邁著小短腿，屁顛屁顛地一路小跑進了後院，滿臉掩飾不住的興奮：「天大的好事兒啊！」
燕傾連蓋在臉上的蒲扇都沒拿下來，只是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懶洋洋地哼了一聲：「大呼小叫的，撿錢了？」
「比撿錢還痛快呢！」
小豆子湊到躺椅邊，眉飛色舞地匯報導：「剛才吃飯的那位仙女姐姐說，以後咱們飯館的食材，不管天上飛的還是水裡游的，她全包了！而且絕對是最新鮮的頂級貨色，最關鍵的是，免費送我們，不要錢！掌柜的，咱們要不要啊？」
「小豆子啊，」
燕傾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慢條斯理地問道：「我考考你，你知道這世界上什麼東西最貴嗎？」
小豆子一愣，腦瓜子頓時飛速轉動起來。
「最貴的？嗯……」
他掰著手指頭認真盤算：「應該是黃金吧？一兩黃金能買好多好多肉包子呢！」
沒等燕傾說話，小豆子自己又急忙搖了搖頭，自我否定道：「不對不對，黃金雖然貴，但肯定是房子和鋪面最貴！鎮東頭李員外家的大宅子，聽說值成百上千兩金子呢！」
燕傾輕笑出聲，搖著手中的蒲扇，語氣悠長：「錯啦。這世上最貴的，是人情。」
「人情？」
小豆子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不錯。」
燕傾解釋道：「你看，不管是黃金還是大宅子，它再貴，終究是有一個明確價碼的，只要你攢夠了錢就能買到。可人情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它是無價的。」
「那位姑娘是個聰明人。她用那些有價的飛禽走獸、頂尖食材，來換取我這平安飯館的一個無價的『人情』。你仔細琢磨琢磨，人家用有價的東西，來換咱們無價的東西，這筆買賣，你覺得是她虧了，還是她賺了？」
小豆子雖然年紀小，但常年在飯館裡迎來送往，腦子也不笨。
被燕傾這麼一通點撥，頓時恍然大悟。
「哦——！」
小豆子瞪大了眼睛，憤憤不平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仙女姐姐看著漂亮，原來心眼這麼多！她這是想用幾頓菜錢，把咱們掌柜的給套牢了啊！太狡猾了！」
說到這兒，小豆子立刻挺起胸膛，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掌柜的，您放心，您的無價人情可不能就這麼被幾筐菜給騙走了！我這就去前面追上他們，嚴詞拒絕他們送來的食材！」
說完，小豆子轉身就要往外沖。
「哎，回來。」
燕傾慢悠悠地喊了一聲，叫住了風風火火的小豆子。
小豆子停下腳步，滿臉不解地轉過頭：「掌柜的，怎麼了？不是說他們用心險惡，想套您的人情嗎？咱們還不趕緊把這東西給拒了？」
「誰說要拒絕了？」
「啊？」
小豆子徹底懵了：「可、可您剛才不是說……」
「我說什麼了？」
燕傾理直氣壯地說道：「送上門免費的東西，不要白不要。既然人家財大氣粗願意當這個送菜童子，那咱們就敞開了肚皮收著。至於人情嘛……」
「只要我臉皮夠厚，死不承認，那這人情，就算是沒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