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劍破八荒第二季空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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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星。

  某高校男生宿舍。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紅燒牛肉麵和肥宅快樂水的微妙氣味。

  四號床的姜枇杷癱軟在座椅上,整個人像一條被擰乾了水的毛巾,軟塌塌地掛在椅背上。

  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靈魂層面的浩劫。

  電腦屏幕上還亮著,粉色的背景,飄落的櫻花,正中央飄蕩著兩個大字——通關。

  「喲,枇杷,又通關了一個galgame啊?」

  對床的室友彬彬探過頭來,瞥了一眼屏幕,發出了意味深長的笑聲:「讓我看看這次是哪個?櫻花紛飛的那個?你上周不是說那是你玩的最後一個嗎?」

  「你不懂。」

  姜枇杷的聲音幽幽的,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飄上來的:「每個都是最後一個,但每一次都是新的開始。這就是人生的悖論。」

  「得了吧你,上次通關那個什麼……星辰什麼的,你說你將哭泣三天,結果第二天就去食堂幹了兩碗紅燒肉,比誰都精神。」

  另一個室友傑哥從床上探出頭來,推了推眼鏡,笑得一臉猥瑣。

  姜枇杷沒有反駁。

  他只是緩緩抬起一隻手,伸向天花板,五指張開,像是在抓住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把他的手指照得有些蒼白,那隻手停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人生啊,」

  他的聲音空曠而悠遠,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滄桑:「真是寂寞如雪。」

  宿舍里安靜了一秒。

  彬彬:「……」

  傑哥:「……」

  姜枇杷的聲音繼續飄蕩,眼睛還是半睜半閉的:「當所有的線索都已收束,所有的美少女都向我傾心,我站在純愛的巔峰,卻只感受到了無盡的虛無……毀滅吧,趕緊的,我已經找不到在這個無聊的三次元世界裡生存的意義了。」

  彬彬和傑哥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那種「又來了」的表情。

  「意義哥又開始了。」

  彬彬把手裡的薯片袋子往桌上一放,整個人轉過身來:「上次你說找不到意義是上上周,理由是什麼來著?哦對,食堂的糖醋排骨賣完了。」

  「這次不一樣。」

  姜枇杷收回手,放在胸口,表情嚴肅:「這次是靈魂層面的枯竭。物質的匱乏可以通過物質彌補,但靈魂的乾涸……」

  「你昨天不是還發了條朋友圈嗎?」

  傑哥掏出手機,翻了兩下,開始念,聲音里憋著笑:「當世人都在為塵世的功名利祿奔波,只有本座,在寂靜的夜裡,與孤獨對飲。在這個充滿虛偽的世界,唯有紙片人的溫度,能撫平本座內心的傷痕。」

  「枇杷,你實話告訴我們,你昨天是不是喝假酒了?」

  「那只是偽裝。」

  姜枇杷面不改色:「作為一個成熟的社會人,我們需要在不同的場合戴上不同的面具。你們看到的,只是我想讓你們看到的。」

  「那你現在戴的是什麼面具?」

  姜枇杷沉默了兩秒。

  「燃盡的面具。」

  彬彬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傑哥也笑得直捶床板,眼鏡都歪了。

  姜枇杷看著他們笑,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翹起二郎腿,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掃過他的兩位室友。

  「笑吧,笑吧。」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超然:「都是同齡人,我本不想降維打擊。但既然你們非要這樣,那我只能說,你們這種低級的快樂,我高一的時候就已經超越了。」

  「降維打擊?」

  彬彬笑得更開心了:「枇杷你清醒一點,你上個學期的微積分差點掛科,還是抄我的才勉強過的。」

  「那是數學。」

  姜枇杷擺了擺手:「我說的是精神層面的維度。你們還在為一局遊戲的輸贏斤斤計較,我已經在思考人生的終極意義了。這就是差距。」


  「所以你思考出來了嗎?人生的終極意義是什麼?」

  姜枇杷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沉默了三秒。

  「……這個問題的答案,需要我用一生去尋找。」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你們不懂」的深沉。

  傑哥終於笑夠了:「行了行了,別意義來意義去了。對了,今天周五,《武動九霄》第三季更新了,你看了沒?」

  空氣突然安靜了。

  姜枇杷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那條翹著的二郎腿緩緩放了下來,雙手也從腦後放回了膝蓋上:「不要跟我提《武動九霄》。」

  「咋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歡看這個動漫嗎?每周五雷打不動叫我們一起看。」

  傑哥調侃道。

  「那是以前,第三季……」

  姜枇杷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毀了我的經典。」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位室友,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前兩季,那是我的青春。是我精神世界的基石。是我在每個孤獨的夜晚,支撐我活下去的光。」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可是第三季呢?老角色全沒了。劇情拖沓,台詞尷尬,打戲全靠對波。」

  他轉過身,月光映在他臉上:「那不是在拍續集,那是在給我的青春收屍!」

  然而,這番裝逼至極的悲壯獨白,並沒有在宿舍里激起預期的悲涼氣氛。

  窗外夜風配合地吹過,一片死寂。

  「臥槽!」

  彬彬突然一聲驚呼,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鍵盤「啪啪」作響:「《劍破八荒》居然出第二季了?!不聲不響直接空降兩集!牛逼啊,官博連個預告都沒發,我要去嘗嘗鹹淡!」

  姜枇杷站在窗邊,雙手環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個「呵呵」的表情。

  「《劍破八荒》?」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輕描淡寫:「不就是那個被《武動九霄》壓著打了一整季的手下敗將嗎?」

  他搖了搖頭,走到自己的桌前,拿起了那個印著二次元美少女的陶瓷杯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第一季我看了幾集,製作還行,劇情太平,節奏太慢,完全沒有那種讓人慾罷不能的爽感。說白了,就是缺了點靈魂。」

  他轉過身,倚著桌子,單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微微仰頭,做出一副閱片無數的老饕模樣。

  「而且那個名字太中二了。我跟你們說,一部動漫的名字就能看出製作組的審美水平。你看《武動九霄》,多大氣,多有格局……」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武動》鐵粉。」

  彬彬頭都沒抬,手指已經在播放鍵上方摩拳擦掌了:「你不看我看,我就好這口中二的。傑哥,一起?」

  「來!」

  傑哥三下五除二爬下床,搬了個凳子坐到彬彬旁邊。

  姜枇杷站在自己的桌前,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維持自己「閱片無數」的資深形象,但彬彬已經點開了播放。

  主題曲響了起來。

  不是那種一上來就燃到炸裂的搖滾,而是一種帶著蒼涼與孤寂的笛聲,由遠及近,像一個人在茫茫荒野上獨自行走。

  笛聲過後,鼓點加入,不急不躁,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然後是人聲,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滄桑。

  「八荒之外,劍影如霜。誰在人間,煮酒說淒涼……」

  姜枇杷的手不自覺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本來是要去拿桌上那包薯片的。

  但那個旋律像一隻無形的手,從電腦屏幕里伸出來,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沒有轉身,但耳朵已經豎了起來。

  彬彬和傑哥看得入神,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異樣。

  進度條在向前,而姜枇杷的神情也越來越專注,他忍不住扭頭看向屏幕。

  就在這時,主題曲的間奏部分,樂風陡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劇變!


  原本悠長滄桑的笛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馬頭琴充滿顆粒感的低鳴與密集的急促戰鼓。

  畫面中,一滴濃墨重重砸在屏幕中央,轟然炸開,化作一幅長卷。

  bgm的古箏與琵琶如暴雨般傾瀉,速度快到讓人窒息。

  畫面在淡墨與濃彩間瘋狂拉扯。

  高興鎮的3D建模遠景在水墨線條中拔地而起,黛瓦青磚在江南煙雨中綿延,唯有街道兩旁掛著的紅燈籠灑下碎金般的暖光。

  就在這壓抑的厚重感達到臨界點時,歌詞如狂草,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摺扇開合音,悍然砸在屏幕上:

  「風起高興鎮,長街夜未央。白衣搖破扇,折煞少年狂。奈何造化弄,跌撞作護航。紅塵多荒誕,一戲亂紅妝……」

  一身雪白的胡飛揚在滿天飄落的竹葉中風騷展扇,碎發飛揚,正要擺出一個絕代風華的定格pose。

  可下一個重音鼓點砸下,身後的胡大壯頂著一頭雞窩髮型,因為踩到水坑腳下一滑,一邊嗷嗷亂叫一邊死死拽著快要掉下來的褲腰帶。

  中式幽默與江湖宿命感碰撞出了極其驚艷的反差萌!

  這時,BGM的電吉他與大堂鼓猛烈合流,燃點開始飆升!

  曲調里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詞句鏗鏘,字字如刀:

  「爐火冷,刀光寒,因果盡在砧板前!斬斷乾坤紋理現,一縷純陽動九天!」

  畫面瞬間切入被煙火氣繚繞的後廚。

  葉孤鴻低垂雙眸,神色無悲無喜。

  他手中那柄菜刀轟然落向砧板!

  「噠!噠!噠!噠!」

  每一個切菜的殘影,都完美卡在密集的鼓點上!

  白蘿蔔化作漫天薄片,而刀鋒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然後,樂器聲音突然全部消失,只留一聲清冽的鳳鳴。

  「天香揭面紗,驚鴻照流年。孤身負國運,只手補蒼天!」

  畫面在死寂中給了一個極致的慢鏡頭。

  萬千黑白墨色的修仙者化作模糊的殘影。

  純白到天藍的漸變中,長公主江秋月高坐於雲錦軟榻之上,清風吹拂,將她臉上的面紗輕柔地捲起一角。

  那張將古典東方美學發揮到極致的容顏驟然定格,雙眸亮如寒星。

  這份矜貴、孤傲而又帶著一絲絕不認命的執拗眼神,給宿舍里的三頭單身狗來了一記結結實實的美貌暴擊!

  最後,嗩吶聲起!

  在這一刻與重金屬搖滾悍然重合!

  炸的人頭皮發麻!

  「陣起乾坤萬象枯,天道無情法則屠!刪盡紅塵千萬里,眾生皆成畫中骨!」

  高空之上,陰陽二煞掀起滔天黑霧,整個高興鎮在陣法下,竟然像褪色的老照片一樣,正一點點被抹去聲音和色彩,變成灰白色的二維平面!

  就在這萬物死寂的絕望瞬間。

  「吱呀——」

  一聲極度清晰的開門聲,強行卡在嗩吶最高亢的那個音符上!

  滿城灰白中,唯有街角的「平安飯館」依然保持著絕對鮮活的3D彩色。

  「木門推一扇,春色駐屠蘇。玄衣負冷月,面具掩荒途。輕叩掌中盞,一語退蒼穹,驚退滿天烏!」

  飛檐之上,一名身著玄衣長袍的神秘男子靜靜佇立。

  他臉上戴著一副材質粗糙的面具,叫人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俯瞰蒼生。

  隨著他手中茶杯落下的清脆「當」聲,嗩吶聲徹底掀翻天靈蓋!

  那被抹除的色彩如時光倒流般瘋狂反彈,像撕廢紙一樣將大陣強行撕碎,整個世界重回現實!

  畫面最終定格,一輪巨大而蒼白的圓月將他的身影勾勒得宛如俯瞰蒼生的神祇,透著一股凌駕於天地法則之上的極致神秘與壓迫感。

  「啪嗒。」

  窗邊,姜枇杷手裡那個印著二次元美少女的陶瓷杯子,終於在歌聲落幕的尾音中,一個沒拿穩,直接掉在了桌面上,白開水灑了一地。

  此時的他,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死死瞪著屏幕,有點不能呼吸了。

  這極其絲滑的視聽卡點!

  這詞句間流淌的絕對國風!

  這恐怖到極致的中式美學!

  這一刻,他已經說不出半句騷話,滿屏的彈幕跟他的心聲一樣炸裂:「這劍破八荒是換製作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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