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貴客
隨著錢多多這一嗓子，原本還在後院打瞌睡的夥計們猶如打了雞血一般，瞬間全涌了出來。
擦桌子的擦桌子，倒熱水的倒熱水，大堂里頓時忙得腳底朝天。
那四五十號佩刀大漢魚貫而入。
他們雖然人多，但行動極其有序，沒有尋常江湖草莽那種咋咋呼呼的吵鬧喧譁，大堂里只能聽到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以及刀鞘偶爾摩擦衣物的細微聲響。
大漢們幾人一桌，坐得規規矩矩，腰杆筆直。
這等森嚴的紀律性，看得錢多多暗暗咋舌。
與此同時，後廚里沉寂了半天的爐火「轟」地一聲重新燒得旺盛，風箱拉得呼呼作響，鍋碗瓢盆的碰撞聲、菜刀切案板的篤篤聲瞬間交織成一片，熱火朝天。
而在大堂外。
錢多多趕緊小跑著來到那輛奢華的紫檀木馬車旁，微微躬著身子候著。
只見車簾被一隻極其白皙柔嫩的纖纖玉手輕輕掀開。
緊接著，一名戴著斗笠，蒙著素色面紗的女子在貼身侍女的攙扶下，緩緩走下了馬車。
女子身段極其曼妙，一襲水藍色的華美宮裝完美地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裙擺上用極其罕見的流光絲線繡著繁複的雲紋。
微風拂過，雖然有面紗遮掩，但那若隱若現的絕美輪廓，依然讓人感到一陣驚心動魄。
錢多多閱人無數，那雙閃著精光的綠豆眼只隨便一掃，心裡便立刻有了底。
這絕對是個傾國傾城的頂級美人！
更重要的是，這女子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那種上位者獨有的雍容與矜貴，是尋常世家千金絕對裝不出來的。
這是一尊惹不起的大佛！
「這位貴客，您當心腳下。」
錢多多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卻又極好地把握著分寸，絕不顯得輕浮和冒犯。
他親自在前面引路，腰彎得極低：「二樓『天字第一號』雅間，是我們聚仙樓最清淨的地方，推開窗便能看盡鎮上的風景，您這邊請。」
蒙面女子沒有說話，只是極其細微地頷了頷首，便在護衛頭子和侍女的簇擁下，蓮步輕移，上了二樓。
進了雅間，屋內陳設典雅，薰香裊裊。
錢多多剛想湊上前去，熱情地推薦幾道聚仙樓最拿手的招牌菜，順便探探這群人的口風。
「唰。」
那名臉上有刀疤的護衛頭子直接跨前一步，猶如一座鐵塔死死擋在了錢多多的面前。
「行了，掌柜的，這裡沒你的事了。」
護衛頭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拋下一句冷冰冰的話：「好酒好菜儘管上，但沒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這間屋子半步。下去吧。」
「得嘞！各位爺稍歇，招牌硬菜馬上就來！」
錢多多是何等的人精，一聽這話，立馬識趣地閉上了嘴。
他滿臉堆笑地點頭哈腰，沒有哪怕半點的不悅，利索地轉身退了出去，並十分貼心地替他們關上了雅間的房門。
隨著門外那諂媚的腳步聲也漸漸遠去。
一直緊繃著小臉的貼身侍女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湊到蒙面女子身邊，有些雀躍地小聲開口道：「公主……」
剛說兩個字，蒙面女子那雙清冷的眼眸便輕飄飄地掃了過來。
侍女被這眼神一攝，嚇得渾身一個激靈，趕忙用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片刻後，她才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頗為可愛地吐了吐舌頭，壓低聲音嬌憨地撒嬌道：「知道啦知道啦，出門在外要叫小姐嘛，奴婢一時嘴快給忘了……」
女子無奈地收回目光，並沒有出聲責怪，只是自顧自地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了一道縫隙。
侍女小翠也像個好奇寶寶似的湊了過去，順著縫隙往外張望。
正對面的街道上，平安飯館那別具一格的招牌在夕陽下格外顯眼。
門外人頭攢動，大堂里更是人聲鼎沸、座無虛席，端菜的夥計穿梭其中，食客們談笑風生，那股子熱鬧勁兒和聚仙樓的冷清簡直是天壤之別。
「小姐，你看對面那家叫『平安飯館』的酒樓，好生熱鬧啊！」
小翠眨巴著大眼睛，滿臉的不解：「而且這裝修風格看著也挺別致的，跟咱們以前見過的那些酒樓都不一樣。咱們為什麼不去那邊吃，非要來這家冷冷清清的客棧啊？」
蒙面女子看著對面飯館的門匾，眼神微微閃爍，紅唇輕啟，剛準備回話。
站在門口的刀疤護衛頭子卻率先忍不住了，大跨步走上前來。
「小翠，我看你是不是長了個驢腦袋？」
護衛頭子雙手抱胸，濃眉倒豎，沒好氣地開口訓斥道：「你沒看對面那家飯館裡三層外三層的，全都是些走江湖的草莽和散修？那種地方三教九流匯聚，人多眼雜，萬一有個什麼閃失，或者有刺客混在裡面驚擾了公……驚擾了小姐，你就是長了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小翠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小嘴一噘，雙手叉腰就頂了回去：「鐵大統領，你少在這裡嚇唬人！咱們帶了這麼多精銳護衛，你不是號稱自己能以一當百嗎？難道連吃頓飯都護不住小姐？我看你就是嫌麻煩，故意找藉口偷懶！」
「你個黃毛丫頭懂什麼叫江湖險惡？！」
鐵牛被氣得吹鬍子瞪眼，指著對面的飯館說道：「那地方現在連個落腳的雅間都沒了，難道你讓金枝玉葉的小姐去大堂里，跟那群光著膀子划拳拼酒的糙漢子擠在一塊吃飯？！成何體統！」
「大堂怎麼了？大堂那叫有煙火氣！再說了，對面那飯館的香味隔著半條街我都聞到了，咱們現在待的這家冷清得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誰知道飯菜好不好吃……」
「你這丫頭簡直強詞奪理！保護小姐安全第一懂不懂？！」
「明明是好吃第一才對！小姐趕了這麼久的路，就該吃點好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服誰，唾沫星子亂飛。
看著吵成一團的兩人，蒙面女子卻並沒有出聲制止。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窗前，那雙深邃的美眸隔著一條街，定定地落在了平安飯館的招牌上，眼底流轉著幾分旁人看不透的莫名光澤，喃喃道：「平安嗎……」
擦桌子的擦桌子，倒熱水的倒熱水，大堂里頓時忙得腳底朝天。
那四五十號佩刀大漢魚貫而入。
他們雖然人多，但行動極其有序，沒有尋常江湖草莽那種咋咋呼呼的吵鬧喧譁，大堂里只能聽到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以及刀鞘偶爾摩擦衣物的細微聲響。
大漢們幾人一桌，坐得規規矩矩，腰杆筆直。
這等森嚴的紀律性，看得錢多多暗暗咋舌。
與此同時，後廚里沉寂了半天的爐火「轟」地一聲重新燒得旺盛，風箱拉得呼呼作響，鍋碗瓢盆的碰撞聲、菜刀切案板的篤篤聲瞬間交織成一片，熱火朝天。
而在大堂外。
錢多多趕緊小跑著來到那輛奢華的紫檀木馬車旁，微微躬著身子候著。
只見車簾被一隻極其白皙柔嫩的纖纖玉手輕輕掀開。
緊接著，一名戴著斗笠，蒙著素色面紗的女子在貼身侍女的攙扶下，緩緩走下了馬車。
女子身段極其曼妙，一襲水藍色的華美宮裝完美地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裙擺上用極其罕見的流光絲線繡著繁複的雲紋。
微風拂過，雖然有面紗遮掩，但那若隱若現的絕美輪廓，依然讓人感到一陣驚心動魄。
錢多多閱人無數，那雙閃著精光的綠豆眼只隨便一掃，心裡便立刻有了底。
這絕對是個傾國傾城的頂級美人！
更重要的是，這女子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那種上位者獨有的雍容與矜貴，是尋常世家千金絕對裝不出來的。
這是一尊惹不起的大佛！
「這位貴客，您當心腳下。」
錢多多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卻又極好地把握著分寸，絕不顯得輕浮和冒犯。
他親自在前面引路，腰彎得極低：「二樓『天字第一號』雅間，是我們聚仙樓最清淨的地方，推開窗便能看盡鎮上的風景，您這邊請。」
蒙面女子沒有說話，只是極其細微地頷了頷首，便在護衛頭子和侍女的簇擁下，蓮步輕移，上了二樓。
進了雅間，屋內陳設典雅，薰香裊裊。
錢多多剛想湊上前去，熱情地推薦幾道聚仙樓最拿手的招牌菜，順便探探這群人的口風。
「唰。」
那名臉上有刀疤的護衛頭子直接跨前一步，猶如一座鐵塔死死擋在了錢多多的面前。
「行了，掌柜的，這裡沒你的事了。」
護衛頭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拋下一句冷冰冰的話：「好酒好菜儘管上，但沒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這間屋子半步。下去吧。」
「得嘞！各位爺稍歇，招牌硬菜馬上就來！」
錢多多是何等的人精，一聽這話，立馬識趣地閉上了嘴。
他滿臉堆笑地點頭哈腰，沒有哪怕半點的不悅，利索地轉身退了出去，並十分貼心地替他們關上了雅間的房門。
隨著門外那諂媚的腳步聲也漸漸遠去。
一直緊繃著小臉的貼身侍女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湊到蒙面女子身邊，有些雀躍地小聲開口道：「公主……」
剛說兩個字，蒙面女子那雙清冷的眼眸便輕飄飄地掃了過來。
侍女被這眼神一攝，嚇得渾身一個激靈，趕忙用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片刻後，她才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頗為可愛地吐了吐舌頭，壓低聲音嬌憨地撒嬌道：「知道啦知道啦，出門在外要叫小姐嘛，奴婢一時嘴快給忘了……」
女子無奈地收回目光，並沒有出聲責怪，只是自顧自地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了一道縫隙。
侍女小翠也像個好奇寶寶似的湊了過去，順著縫隙往外張望。
正對面的街道上，平安飯館那別具一格的招牌在夕陽下格外顯眼。
門外人頭攢動，大堂里更是人聲鼎沸、座無虛席，端菜的夥計穿梭其中，食客們談笑風生，那股子熱鬧勁兒和聚仙樓的冷清簡直是天壤之別。
「小姐，你看對面那家叫『平安飯館』的酒樓，好生熱鬧啊！」
小翠眨巴著大眼睛，滿臉的不解：「而且這裝修風格看著也挺別致的，跟咱們以前見過的那些酒樓都不一樣。咱們為什麼不去那邊吃，非要來這家冷冷清清的客棧啊？」
蒙面女子看著對面飯館的門匾，眼神微微閃爍，紅唇輕啟，剛準備回話。
站在門口的刀疤護衛頭子卻率先忍不住了，大跨步走上前來。
「小翠，我看你是不是長了個驢腦袋？」
護衛頭子雙手抱胸，濃眉倒豎，沒好氣地開口訓斥道：「你沒看對面那家飯館裡三層外三層的，全都是些走江湖的草莽和散修？那種地方三教九流匯聚，人多眼雜，萬一有個什麼閃失，或者有刺客混在裡面驚擾了公……驚擾了小姐，你就是長了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小翠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小嘴一噘，雙手叉腰就頂了回去：「鐵大統領，你少在這裡嚇唬人！咱們帶了這麼多精銳護衛，你不是號稱自己能以一當百嗎？難道連吃頓飯都護不住小姐？我看你就是嫌麻煩，故意找藉口偷懶！」
「你個黃毛丫頭懂什麼叫江湖險惡？！」
鐵牛被氣得吹鬍子瞪眼，指著對面的飯館說道：「那地方現在連個落腳的雅間都沒了，難道你讓金枝玉葉的小姐去大堂里，跟那群光著膀子划拳拼酒的糙漢子擠在一塊吃飯？！成何體統！」
「大堂怎麼了？大堂那叫有煙火氣！再說了，對面那飯館的香味隔著半條街我都聞到了，咱們現在待的這家冷清得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誰知道飯菜好不好吃……」
「你這丫頭簡直強詞奪理！保護小姐安全第一懂不懂？！」
「明明是好吃第一才對！小姐趕了這麼久的路，就該吃點好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服誰，唾沫星子亂飛。
看著吵成一團的兩人，蒙面女子卻並沒有出聲制止。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窗前，那雙深邃的美眸隔著一條街，定定地落在了平安飯館的招牌上，眼底流轉著幾分旁人看不透的莫名光澤，喃喃道：「平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