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高高人
葉孤鴻是被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吵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
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本能，讓他的身體在甦醒的瞬間就緊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他那雙猶如孤狼般銳利的眼眸里瞬間爆發出凌厲的殺氣，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想要拔出靈劍暴起殺人。
然而，預想中的刀光劍影和敵人的獰笑並沒有出現。
入眼所及的，是一片塵土飛揚、木屑亂舞的施工現場。
「嘿喲！把那根大梁往左邊挪挪！對對對，卡死那個卯榫！」
「隔壁王大娘送的綠豆湯放桌上了，大伙兒渴了自己舀啊！」
「鋸子呢？老李，你把鋸子放哪了？」
鋸木頭的刺啦聲、錘子砸釘子的梆梆聲、還有一群粗獷漢子們互相吆喝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差點沒把葉孤鴻的耳膜給震破。
葉孤鴻僵在原地，大腦罕見地陷入了死機狀態。
就在他滿眼戒備、試圖運轉體內靈力探查四周時，一個光著膀子、肩膀上扛著一根粗壯原木的漢子，邁著沉重的步伐，踩著滿地的刨花，「哐哧哐哧」地從他躺著的草蓆旁邊路過。
那漢子一低頭，正好對上葉孤鴻那充滿殺氣的眼神。
漢子咧開大嘴，露出一口黃牙，極其自來熟地打趣了一句：「喲，小哥兒醒啦？昨晚睡得可還踏實？趕緊把腿往裡收收，小心老哥哥這木頭上的倒刺刮著你！」
說罷，漢子沒等他回話，極其順腳地把葉孤鴻搭在草蓆外面的一條腿給往裡撥弄了一下，然後哼著跑調的民間小曲，扛著木頭大搖大擺地走遠了。
葉孤鴻：「……」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葉孤鴻僵硬地轉過頭，環顧四周。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只剩下一半屋頂的破柴房裡，身下墊著的是一張散發著淡淡霉味的破草蓆。
而柴房外面，是一座被燒得烏漆嘛黑的廢墟，此刻正有幾十個泥瓦匠和木工在廢墟上熱火朝天地翻新修繕。
和泥的、砌磚的、搬瓦片的，來來往往，簡直比趕集還要熱鬧。
最離譜的是，根本沒有一個人管他！
他就這麼躺在施工現場的中心，像極了一個賴在人家工地上蹭睡的盲流子。
葉孤鴻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拼命回憶昨晚發生的事情。
他記得自己為了躲避凌天劍宗長老的追殺，自爆法寶，九死一生逃到了這個名為「高興鎮」的地方。
他記得自己因為體力透支，在一個滿是泥水和焦木的街道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倒下之前，他隱約看到了一大一小兩道模糊的人影……
所以，是那兩個人救了他？
不，這不可能！
葉孤鴻在心底立刻否定了這個荒謬的念頭。
他這一生都在失去，早就看透了人性的險惡。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會平白無故地在大半夜救一個陌生人？
對方一定有所圖謀！
說不定已經看穿了他的特殊體質，或者是在覬覦他身上的什麼秘寶！
「不管這裡是哪，也不管救我的人有什麼陰謀，我必須立刻離開！」
葉孤鴻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撐著破草蓆，正準備咬牙站起來跑路。
就在這時。
柴房那扇只剩下一半的破門外，突然探進來一顆圓溜溜的腦袋。
小豆子手裡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大碗，碗裡還冒著騰騰的熱氣。
他看到已經坐起來的葉孤鴻，頓時眼睛一亮，咋咋呼呼地喊了起來：
「掌柜的！掌柜的！你看得真准哎，這要飯的傢伙真的自己醒了！」
要飯的？！
他哪裡看上去像個要飯的了？！
還沒等葉孤鴻冷下臉發作，小豆子已經端著那隻豁口的大瓷碗湊了上來。
一股濃郁的肉粥香味，直撲葉孤鴻的面門。
「喏，趁熱喝吧！」
小豆子把碗往前一遞：「這可是咱們掌柜的親手熬的粥！」
葉孤鴻心中警鈴大作。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粥里肯定有詐！
他不動聲色地運轉體內剛剛恢復了一絲的靈力，悄悄探查過去。
沒有蒙汗藥的刺鼻氣味，沒有劇毒的靈力波動，甚至連一絲雜質都沒有……
確確實實只是一碗極其普通的凡間米粥。
確認沒毒後，他早就在瘋狂抗議的肚子，極其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葉孤鴻臉色微僵，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接過了那個豁口瓷碗，輕輕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
葉孤鴻的瞳孔猛地放大！
米粒熬得極其軟糯，入口即化，瘦肉的鮮美與不知名的香料完美交融，仿佛在舌尖上炸開了一場盛宴。
一口溫熱的肉粥下肚，不僅瞬間驅散了他胃裡的寒氣，那股暖流甚至順著經絡蔓延，讓他那常年緊繃的神經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緩！
「咕咚……咕咚……」
剛才還滿臉防備的他，直接端起大碗一頓猛灌，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熱粥喝了個底朝天，連碗底的蔥花都沒放過。
真好喝！
哪怕是以前吃過的那些用天材地寶熬製的珍饈靈食，也根本比不上這一碗普通的凡間肉粥！
喝完粥，葉孤鴻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眼底的震驚壓下。
他葉孤鴻一生行事恩怨分明，既然吃了人家的東西，理應去道個謝，把這份因果結清，然後再趁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你們掌柜的在哪？」
葉孤鴻放下碗，單手撐著地站起身來。
「掌柜的在外面監工呢，你跟我來。」
小豆子領著葉孤鴻，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了後院。
一到前廳的位置，施工的嘈雜聲頓時放大了十倍。
葉孤鴻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正指揮著工人們幹活的那道身影。
「對對對，那根大柱子再往右邊挪半寸，必須卡在那個卯榫上！」
「老李，那塊當招牌的木頭挑好點兒的，雕花要細，咱們這可是要重新開張的！」
那人背對著他們，正條理清晰地指點江山，安排著大堂的布局。
雖然只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玄衣，但身姿卻挺拔如松。
葉孤鴻看著那個背影，眉頭微皺，心想這掌柜的體態倒是不凡，莫非是什麼隱世的高人？
他走上前去，雙手抱拳：「這位掌柜，多謝昨夜相助之恩……」
聽到背後的動靜，那挺拔的玄衣掌柜停下了指揮，緩緩扭過頭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戴著面具的臉，只能看到面具後的兩隻眼睛。
看到這雙眼睛的瞬間，葉孤鴻瞬間汗毛倒豎。
直覺告訴他。
這是高人！
不，高高人！
他猛地睜開眼。
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本能，讓他的身體在甦醒的瞬間就緊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他那雙猶如孤狼般銳利的眼眸里瞬間爆發出凌厲的殺氣，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想要拔出靈劍暴起殺人。
然而，預想中的刀光劍影和敵人的獰笑並沒有出現。
入眼所及的，是一片塵土飛揚、木屑亂舞的施工現場。
「嘿喲！把那根大梁往左邊挪挪！對對對，卡死那個卯榫！」
「隔壁王大娘送的綠豆湯放桌上了，大伙兒渴了自己舀啊！」
「鋸子呢？老李，你把鋸子放哪了？」
鋸木頭的刺啦聲、錘子砸釘子的梆梆聲、還有一群粗獷漢子們互相吆喝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差點沒把葉孤鴻的耳膜給震破。
葉孤鴻僵在原地，大腦罕見地陷入了死機狀態。
就在他滿眼戒備、試圖運轉體內靈力探查四周時，一個光著膀子、肩膀上扛著一根粗壯原木的漢子，邁著沉重的步伐，踩著滿地的刨花，「哐哧哐哧」地從他躺著的草蓆旁邊路過。
那漢子一低頭，正好對上葉孤鴻那充滿殺氣的眼神。
漢子咧開大嘴，露出一口黃牙，極其自來熟地打趣了一句：「喲，小哥兒醒啦？昨晚睡得可還踏實？趕緊把腿往裡收收，小心老哥哥這木頭上的倒刺刮著你！」
說罷，漢子沒等他回話，極其順腳地把葉孤鴻搭在草蓆外面的一條腿給往裡撥弄了一下，然後哼著跑調的民間小曲，扛著木頭大搖大擺地走遠了。
葉孤鴻：「……」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葉孤鴻僵硬地轉過頭，環顧四周。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只剩下一半屋頂的破柴房裡，身下墊著的是一張散發著淡淡霉味的破草蓆。
而柴房外面，是一座被燒得烏漆嘛黑的廢墟，此刻正有幾十個泥瓦匠和木工在廢墟上熱火朝天地翻新修繕。
和泥的、砌磚的、搬瓦片的，來來往往，簡直比趕集還要熱鬧。
最離譜的是，根本沒有一個人管他！
他就這麼躺在施工現場的中心，像極了一個賴在人家工地上蹭睡的盲流子。
葉孤鴻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拼命回憶昨晚發生的事情。
他記得自己為了躲避凌天劍宗長老的追殺，自爆法寶，九死一生逃到了這個名為「高興鎮」的地方。
他記得自己因為體力透支，在一個滿是泥水和焦木的街道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倒下之前，他隱約看到了一大一小兩道模糊的人影……
所以，是那兩個人救了他？
不，這不可能！
葉孤鴻在心底立刻否定了這個荒謬的念頭。
他這一生都在失去，早就看透了人性的險惡。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會平白無故地在大半夜救一個陌生人？
對方一定有所圖謀！
說不定已經看穿了他的特殊體質，或者是在覬覦他身上的什麼秘寶！
「不管這裡是哪，也不管救我的人有什麼陰謀，我必須立刻離開！」
葉孤鴻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撐著破草蓆，正準備咬牙站起來跑路。
就在這時。
柴房那扇只剩下一半的破門外，突然探進來一顆圓溜溜的腦袋。
小豆子手裡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大碗，碗裡還冒著騰騰的熱氣。
他看到已經坐起來的葉孤鴻，頓時眼睛一亮，咋咋呼呼地喊了起來：
「掌柜的！掌柜的！你看得真准哎，這要飯的傢伙真的自己醒了！」
要飯的？！
他哪裡看上去像個要飯的了？！
還沒等葉孤鴻冷下臉發作，小豆子已經端著那隻豁口的大瓷碗湊了上來。
一股濃郁的肉粥香味，直撲葉孤鴻的面門。
「喏，趁熱喝吧！」
小豆子把碗往前一遞：「這可是咱們掌柜的親手熬的粥！」
葉孤鴻心中警鈴大作。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粥里肯定有詐！
他不動聲色地運轉體內剛剛恢復了一絲的靈力，悄悄探查過去。
沒有蒙汗藥的刺鼻氣味，沒有劇毒的靈力波動，甚至連一絲雜質都沒有……
確確實實只是一碗極其普通的凡間米粥。
確認沒毒後，他早就在瘋狂抗議的肚子，極其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葉孤鴻臉色微僵，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接過了那個豁口瓷碗，輕輕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
葉孤鴻的瞳孔猛地放大！
米粒熬得極其軟糯，入口即化，瘦肉的鮮美與不知名的香料完美交融，仿佛在舌尖上炸開了一場盛宴。
一口溫熱的肉粥下肚，不僅瞬間驅散了他胃裡的寒氣，那股暖流甚至順著經絡蔓延，讓他那常年緊繃的神經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緩！
「咕咚……咕咚……」
剛才還滿臉防備的他，直接端起大碗一頓猛灌，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熱粥喝了個底朝天，連碗底的蔥花都沒放過。
真好喝！
哪怕是以前吃過的那些用天材地寶熬製的珍饈靈食，也根本比不上這一碗普通的凡間肉粥！
喝完粥，葉孤鴻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眼底的震驚壓下。
他葉孤鴻一生行事恩怨分明，既然吃了人家的東西，理應去道個謝，把這份因果結清，然後再趁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你們掌柜的在哪？」
葉孤鴻放下碗，單手撐著地站起身來。
「掌柜的在外面監工呢，你跟我來。」
小豆子領著葉孤鴻，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了後院。
一到前廳的位置，施工的嘈雜聲頓時放大了十倍。
葉孤鴻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正指揮著工人們幹活的那道身影。
「對對對，那根大柱子再往右邊挪半寸，必須卡在那個卯榫上！」
「老李，那塊當招牌的木頭挑好點兒的，雕花要細，咱們這可是要重新開張的！」
那人背對著他們，正條理清晰地指點江山，安排著大堂的布局。
雖然只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玄衣，但身姿卻挺拔如松。
葉孤鴻看著那個背影，眉頭微皺，心想這掌柜的體態倒是不凡，莫非是什麼隱世的高人？
他走上前去，雙手抱拳：「這位掌柜，多謝昨夜相助之恩……」
聽到背後的動靜，那挺拔的玄衣掌柜停下了指揮，緩緩扭過頭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戴著面具的臉，只能看到面具後的兩隻眼睛。
看到這雙眼睛的瞬間，葉孤鴻瞬間汗毛倒豎。
直覺告訴他。
這是高人！
不，高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