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大結局：天下遂歸於一統
【第154章，第155章，第156章都做了修改，有興趣的可以回去看一下，這本後面的成績不太行，只能切了。】
【山水有相逢，後面我們還會再見的。】
不知過了多久，身邊的喊殺聲漸漸小了。
秦懷道抬起頭，發現周圍的吐谷渾人正在潰退。
他們被前後夾擊，陣型徹底亂了，死傷無數，剩下的只能往後逃。
「追！」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左衛士兵們跟著喊，追著潰兵殺。
秦懷道也想追，但剛跑了幾步，就聽見侯君集的聲音。
「停！別追太遠！」
秦懷道連忙勒住馬，回頭看向侯君集。
侯君集渾身是血，但明顯不是自己的。
他看了看戰場，沉聲道：「收攏隊伍，清點傷亡。」
秦懷道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收攏自己的人。
五百人，還剩下多少？
他數了數，臉色一沉。
少了七八十個。
死了？
還是衝散了？
他不知道，只能先把剩下的人聚攏，等著後面的命令。
戰場上，屍橫遍野。
吐谷渾人丟下了至少一萬具屍體，剩下的兩萬多人正在潰逃。
伏允的天柱旗也在往後撤。
張亮站在城樓上，看著這一切，終於鬆了口氣。
他轉身，對副將說：「派人告訴侯將軍和李將軍，窮寇莫追，先收兵。」
副將領命，匆匆下去傳令。
城下，左衛和右衛的士兵開始收攏隊伍。
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清點戰損。
秦懷道帶著自己的人，蹲在地上喘氣。
老王湊過來，滿臉是血，但咧嘴在笑：「校尉，咱們贏了！」
秦懷道點點頭，沒說話。
他看著遠處那些吐谷渾潰兵，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伏允還在逃。
要是能抓住他...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侯君集的方向。侯君集正在跟幾個將領說話，似乎是在安排收兵的事。
秦懷道猶豫了一下，又看向遠處。
伏允的旗幟正在往西移動，越來越遠。
他咬了咬牙，轉身看向自己的人。
還有四百多人。
夠嗎？
不夠也得試試。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集合！」
老王愣了一下：「校尉，侯將軍讓收兵...」
秦懷道說：「我知道，但我還想再追一段。」
老王臉色變了：「校尉，那可是伏允！身邊至少還有幾千人！」
秦懷道說：「我知道，但你看那邊。」
他指向遠處。
伏允的旗幟周圍，人並不多，大部分潰兵都在往別的方向跑。
伏允身邊，大概只有兩千來人。
兩千對四百，五倍。
但那是潰兵。
潰兵沒鬥志，只想逃。
只要追上去，攔腰截斷，說不定能堵住伏允。
秦懷道看向自己的人。
「你們願意跟我去嗎？」
四百多人面面相覷。
老王第一個站出來：「校尉，我跟你去！」
又一個站出來：「我也去！」
「我也去！」
「去！」
四百多人，沒有一個退縮。
秦懷道心裡一熱，翻身上馬。
「走！」
他帶著四百多人，繞過正在收攏的主力，朝著伏允逃跑的方向追去。
遠處，伏允正在拼命逃。
他身邊只剩下兩千來人了，都是他的本部親兵。
其餘的人，有的死了，有的逃散了，有的乾脆投降了。
天柱王跟在他旁邊，臉色慘白：「可汗，咱們敗了...」
伏允沒說話，只是拼命抽馬。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四萬人，四萬人就這麼敗了？
他不信，但事實擺在眼前。
前面是一個山口。
只要穿過山口，就能暫時安全。
伏允催馬快跑。
剛跑到山口，忽然聽見一聲大喝。
「停下！」
一隊人馬從山口的另一側殺出，攔住了他的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的唐軍校尉，手裡握著一對鐵鐧。
伏允愣住了。
天柱王也愣住了。
那校尉騎著馬，橫在山口正中，身後是四百多士兵，刀槍出鞘，對準了他們。
兩千對四百。
但伏允卻覺得，那校尉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們全吞了。
那校尉舉起手裡的鐧，指向伏允。
「伏允！留下！」
山口的風很大。
秦懷道騎在馬上，握著雙鐧，盯著對面的伏允。
身後，四百多士兵列陣，刀槍出鞘，對準了那兩千吐谷渾潰兵。
伏允也盯著他。
一個年輕的唐軍校尉，帶著幾百人，就敢攔他的路？
伏允冷笑一聲，舉起手，正要下令衝過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喧譁聲。
他回頭一看，臉色變了。
更多的唐軍正在從後面追上來。
那是侯君集的人馬，看到秦懷道帶著人往這邊追，侯君集也帶著主力跟上來了。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伏允的心沉了下去。
天柱王臉色慘白，湊過來低聲道：「可汗，快走！從側翼走！」
伏允咬了咬牙，撥馬就往側翼沖。
但他剛一動，秦懷道也動了。
「攔住他！」
四百多人衝上去，截住伏允的去路。
伏允的親兵拼死護著他，兩邊撞在一起，刀槍相撞，慘叫聲四起。
秦懷道盯著伏允，策馬直衝過去。
一個吐谷渾將領衝上來攔他，被他迎面一鐧砸翻。
又一個衝上來，他一鐧橫掃，那人落馬。
再一個，還是一鐧。
他像一把尖刀，直直地刺向伏允。
伏允看著這個越來越近的身影，終於慌了。
「攔住他！攔住他！」
更多的親兵湧上來，但秦懷道身邊也湧上來更多的人。
老王帶著人，拼死護著秦懷道的側翼，不讓那些親兵靠近。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秦懷道的鐧已經到了伏允面前。
伏允舉刀格擋。
「當！」
刀鐧相撞，火花四濺。
伏允只覺得手臂發麻，虎口震裂，刀差點脫手。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秦懷道的另一鐧已經到了。
這一鐧砸在他的肩膀上。
伏允慘叫一聲，從馬上摔下來。
「可汗！」
幾個親兵想衝過來救，但已經晚了。
秦懷道翻身下馬，一腳踩住伏允的胸口，雙鐧交叉壓在他脖子上。
「都別動！」
周圍的吐谷渾親兵愣住了。
秦懷道身後，四百多士兵圍成一個圈，刀槍對準他們。
更遠處，侯君集的主力正在趕來，喊殺聲越來越近。
伏允躺在地上，仰面看著這個年輕的唐軍校尉，滿臉的難以置信。
「你...你是誰？」
「秦懷道！」
遠處的喊殺聲漸漸停了。
侯君集帶著主力趕到，看到眼前這一幕，也愣住了。
他看向秦懷道，又看向被踩在地上的伏允，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懷道，你...」
秦懷道抬起頭，臉上全是血和汗，但眼睛亮得嚇人。
「侯將軍，伏允在此。」
侯君集翻身下馬，走到伏允面前，低頭看了看，然後拍了拍秦懷道的肩膀。
「好小子。」
他轉身，對身後的士兵喊道：「把伏允綁了！其餘的，投降不殺！」
吐谷渾的親兵們面面相覷，終於有人扔下了刀。
一個接一個，兩千人，最後全扔了。
只有一個人，趁著混亂，悄悄往後縮。
天柱王。
他看著伏允被擒，看著自己的親兵投降，知道大勢已去。
但他不甘心。他還想回去，回到吐谷渾，回去另立新主。
他慢慢往後挪，挪到人群邊緣，然後突然翻身上馬，朝著另一個方向狂奔。
有人發現了他，大喊：「有人跑了！」
侯君集回頭看了一眼，皺眉道：「追！」
幾個騎兵追出去，但天柱王的馬快，很快消失在遠處的山影里。
秦懷道也看見了，但他沒有追。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伏允，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鐧。
四百人，攔住了兩千人，生擒了伏允。
他忽然想起顧安說的話：活著回來。
他活著回來了。
還帶回了伏允。
戰場漸漸安靜下來。
投降的吐谷渾人被押到一邊，蹲在地上。
陣亡的雙方士兵被分開擺放，等著後續處理。
傷兵被抬下去，軍醫忙著救治。
侯君集站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整個戰場，臉色慢慢放鬆下來。
一個副將跑過來，興奮地喊道：「將軍！大勝！大勝！吐谷渾四萬人，死傷至少一萬五，投降八千，剩下的全潰散了！伏允被擒，天柱王跑了，吐谷渾完了！」
侯君集點點頭，但臉上沒有太多喜色。
他看向遠處天柱王逃跑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著。
跑了天柱王，不是小事。
那人回去，肯定會另立新主。
吐谷渾不會就這麼完，還會有下一場仗。
但那是以後的事了。
今天，是贏了。
他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秦懷道面前。
秦懷道已經坐在地上，渾身是血，大口喘著氣。
那對鐵鐧放在身邊，鐧身上全是血，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侯君集看著他，忽然笑了。
「懷道，今天你立大功了。」
秦懷道抬起頭，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我就是想攔著他，沒想到真攔住了。」
侯君集說：「想攔著，和敢去攔著，是兩回事，你敢去，就比大多數人強。」
他頓了頓，又說：「你先生教得好。」
秦懷道聽了，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先生教得好。
是的，先生教得好。
從第一天被槍頂腦門，到後來能擋住幾槍，再到今天在戰場上殺敵、擒敵，全是先生教的。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別人的，但他不後悔。
老王跑過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咧嘴笑道：「校尉，咱們贏了！贏了！四百人堵住了兩千人，還抓了伏允！這事兒我能吹一輩子！」
秦懷道看著他，也笑了。
「行，你吹吧。」
老王嘿嘿笑著，又跑去跟別人吹了。
秦懷道坐在那兒，看著天邊的夕陽，忽然很想回長安。
想回去見父親，告訴他自己做到了。
想回去見先生，告訴他自己活著回來了。
還想...
還想繼續跟著先生學習。
天柱王騎著馬，拼命往西跑。
身後已經沒有追兵了，但他不敢停。
他怕一停下來，就會被抓住。
跑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他終於回到了吐谷渾的地界。
他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昌松城的方向，什麼也看不見。
他咬了咬牙，撥馬繼續往前。
不能停。
伏允被抓了，吐谷渾不能沒有可汗。
必須趕緊回去，另立新主。
誰合適？
伏允有兩個兒子。
大兒子伏順，小兒子伏藤。
伏順那人，一直反對跟大唐作對。
要是他上位，肯定會投降大唐，把吐谷渾拱手讓人。
不行。
伏藤年輕，衝動，好戰，而且他恨大唐，恨那個差點一箭射死他的張亮，他上位，肯定會繼續打。
只有繼續和大唐打，他才能更好的掌握權勢。
天柱王心裡有了計較。
伏藤。
就立伏藤。
三天後。
吐谷渾王帳。
天柱王跪在帳中，面前坐著幾個部落首領。
骨力赫也在，靠在一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天柱王把昌松城的事說了一遍。
四萬大軍如何被埋伏，伏允如何被擒，他如何拼死逃回來。
說完，他抬起頭，看著幾個首領。
「伏允可汗被擒，吐谷渾不能沒有可汗，我提議，立伏藤為可汗。」
帳內安靜了一會兒。
骨力赫忽然開口：「伏順呢？」
天柱王說：「伏順一直反對跟大唐作對，他上位，只會投降。」
骨力赫看著他，沒說話。
另一個首領說：「伏藤年輕，行嗎？」
天柱王說：「行，他恨大唐，會繼續打。
咱們吐谷渾，不能就這麼認輸。」
又有人問：「繼續打？拿什麼打？四萬人沒了，還打？」
天柱王說：「四萬人沒了，但咱們還有部落。
各部落加起來，還能湊兩三萬，只要打，就有機會。」
帳內議論紛紛。
骨力赫依舊沒說話，只是靠在一邊，冷眼看著。
最後，幾個首領達成了一致。
立伏藤。
天柱王鬆了口氣。
他站起身，走出王帳，去找伏藤。
伏藤正在自己的帳篷里發呆。
聽說父汗被擒，他整個人都懵了。
聽到天柱王說立他為可汗，他先是愣住，然後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
「我...我能行嗎？」
天柱王說：「能行，你只要記住，大唐是咱們的敵人，就夠了。」
伏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好。」
當天晚上，伏藤在王帳里舉行了繼位儀式。
幾個部落首領在場，見證了這個新的可汗。
天柱王站在一旁，臉上帶著笑。
伏藤坐在上首，穿著伏允的皮袍，戴著伏允的金冠，臉上還帶著一絲緊張。
他看著下面那些人，忽然問：「接下來怎麼辦？」
天柱王說：「先收攏各部落的人馬，等咱們準備好了，再跟大唐打。」
伏藤點點頭。
骨力赫在旁邊忽然開口：「打？拿什麼打？」
天柱王看向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骨力赫站起身，看著伏藤，又看看天柱王，冷笑一聲。
「你們打吧，我跖奴部落，不奉陪。」
說完，他轉身就走。
帳內一片安靜。
天柱王臉色鐵青，但什麼也沒說。
伏藤坐在上首，看著骨力赫離去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安。
他看向天柱王，問：「他，他什麼意思？」
天柱王深吸一口氣，說：「沒事，他不打，咱們自己打。」
伏藤點點頭，但心裡的不安沒有消失。
他想起父汗常說的一句話：骨力赫這人，靠不住。
現在，父汗被擒，骨力赫果然不幹了。
他看著帳外漆黑的夜空，就是不知道，自己這個可汗，能當多久。
昌松城。
張亮站在城樓上，看著手裡的戰報。
伏允被擒，天柱王跑了，吐谷渾四萬大軍土崩瓦解。
大勝。
但他也看到了天柱王逃跑的消息。
他放下戰報，看向旁邊的侯君集。
「天柱王跑了，肯定會另立新主。」
侯君集點頭：「我知道。」
張亮說：「吐谷渾不會就這麼完。」
侯君集說：「不會完，但也翻不了天。
伏允被抓，四萬人沒了，他們元氣大傷。
就算另立新主，也得好久才能恢復了。」
他看著遠處，忽然笑了。
「再說了，李衛公的大軍還沒到呢，等李衛公到了，直接打進王城，他們立誰都沒用。」
張亮點點頭，沒再說話。
他轉身，看向城下。
城下的空地上，秦懷道正坐在一塊石頭上，精神很好。
旁邊圍著一群士兵，聽他講昨天的事。
「我衝上去，一鐧砸過去，伏允的刀就飛了。
又一鐧，直接把他砸下馬。
然後我一腳踩住他，問他服不服...」
張亮聽著，嘴角翹了翹。
這小子，有兩下子。
他轉身，對侯君集說：「秦懷道生擒伏允，這份功勞，得報上去。」
侯君集點頭：「已經報上去了，陛下看了，肯定高興。」
張亮點點頭，又看向城下。
秦懷道還在那兒吹牛，周圍的士兵聽得津津有味。
張亮忽然想起顧安。
那傢伙教出來的學生，果然不一樣。
秋天。
李靖整軍完畢兵發吐谷渾。
吐谷渾也求助了南邊的吐蕃，吐蕃出兵援助。
秦懷道作為先鋒身陷險境，在得知這個消息後，顧安親自前往涼州，僅率八百騎在秦懷道最是孤立無援的時候，救出了秦懷道，並帶著大軍一路反推至吐谷渾王城，將吐谷渾盡數納入大唐的疆域，並且將戰線繼續燒至南邊的吐蕃。
再這場戰役持續了兩年，吐蕃的王城也被顧安親率大軍攻破，以及更南邊的諸國，紛紛被顧安率軍一併納入了大唐的疆域。
此後幾年，顧安將系統獎勵的先進跨時代發明拿出來幫助大唐飛速發展，治療了李承乾的腿疾，以及長孫皇后和長樂的病根，大唐的王旗插上了琉球，島國，以及北邊正處於農奴時期的大國。
貞觀二十年，年滿二十七歲的李承乾，正式從李世民的手中繼承了大唐的皇位，史稱唐明宗。
同年，顧安被冊封為了大唐國師，超一品，遠在太師之上。
長安，春節。
顧安和正退休了的二哥李世民和嫂子長孫皇后對月小酌，身後是已經有了自己孩子的李麗質、李承乾、李泰、李恪、還有秦懷道、魏叔玉，還有小兕子等小傢伙，大傢伙們年年齊聚於長安，共慶大唐萬歲！
全書完！
【山水有相逢，後面我們還會再見的。】
不知過了多久，身邊的喊殺聲漸漸小了。
秦懷道抬起頭，發現周圍的吐谷渾人正在潰退。
他們被前後夾擊，陣型徹底亂了，死傷無數，剩下的只能往後逃。
「追！」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左衛士兵們跟著喊，追著潰兵殺。
秦懷道也想追，但剛跑了幾步，就聽見侯君集的聲音。
「停！別追太遠！」
秦懷道連忙勒住馬，回頭看向侯君集。
侯君集渾身是血，但明顯不是自己的。
他看了看戰場，沉聲道：「收攏隊伍，清點傷亡。」
秦懷道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收攏自己的人。
五百人，還剩下多少？
他數了數，臉色一沉。
少了七八十個。
死了？
還是衝散了？
他不知道，只能先把剩下的人聚攏，等著後面的命令。
戰場上，屍橫遍野。
吐谷渾人丟下了至少一萬具屍體，剩下的兩萬多人正在潰逃。
伏允的天柱旗也在往後撤。
張亮站在城樓上，看著這一切，終於鬆了口氣。
他轉身，對副將說：「派人告訴侯將軍和李將軍，窮寇莫追，先收兵。」
副將領命，匆匆下去傳令。
城下，左衛和右衛的士兵開始收攏隊伍。
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清點戰損。
秦懷道帶著自己的人，蹲在地上喘氣。
老王湊過來，滿臉是血，但咧嘴在笑：「校尉，咱們贏了！」
秦懷道點點頭，沒說話。
他看著遠處那些吐谷渾潰兵，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伏允還在逃。
要是能抓住他...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侯君集的方向。侯君集正在跟幾個將領說話，似乎是在安排收兵的事。
秦懷道猶豫了一下，又看向遠處。
伏允的旗幟正在往西移動，越來越遠。
他咬了咬牙，轉身看向自己的人。
還有四百多人。
夠嗎？
不夠也得試試。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集合！」
老王愣了一下：「校尉，侯將軍讓收兵...」
秦懷道說：「我知道，但我還想再追一段。」
老王臉色變了：「校尉，那可是伏允！身邊至少還有幾千人！」
秦懷道說：「我知道，但你看那邊。」
他指向遠處。
伏允的旗幟周圍，人並不多，大部分潰兵都在往別的方向跑。
伏允身邊，大概只有兩千來人。
兩千對四百，五倍。
但那是潰兵。
潰兵沒鬥志，只想逃。
只要追上去，攔腰截斷，說不定能堵住伏允。
秦懷道看向自己的人。
「你們願意跟我去嗎？」
四百多人面面相覷。
老王第一個站出來：「校尉，我跟你去！」
又一個站出來：「我也去！」
「我也去！」
「去！」
四百多人，沒有一個退縮。
秦懷道心裡一熱，翻身上馬。
「走！」
他帶著四百多人，繞過正在收攏的主力，朝著伏允逃跑的方向追去。
遠處，伏允正在拼命逃。
他身邊只剩下兩千來人了，都是他的本部親兵。
其餘的人，有的死了，有的逃散了，有的乾脆投降了。
天柱王跟在他旁邊，臉色慘白：「可汗，咱們敗了...」
伏允沒說話，只是拼命抽馬。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四萬人，四萬人就這麼敗了？
他不信，但事實擺在眼前。
前面是一個山口。
只要穿過山口，就能暫時安全。
伏允催馬快跑。
剛跑到山口，忽然聽見一聲大喝。
「停下！」
一隊人馬從山口的另一側殺出，攔住了他的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的唐軍校尉，手裡握著一對鐵鐧。
伏允愣住了。
天柱王也愣住了。
那校尉騎著馬，橫在山口正中，身後是四百多士兵，刀槍出鞘，對準了他們。
兩千對四百。
但伏允卻覺得，那校尉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們全吞了。
那校尉舉起手裡的鐧，指向伏允。
「伏允！留下！」
山口的風很大。
秦懷道騎在馬上，握著雙鐧，盯著對面的伏允。
身後，四百多士兵列陣，刀槍出鞘，對準了那兩千吐谷渾潰兵。
伏允也盯著他。
一個年輕的唐軍校尉，帶著幾百人，就敢攔他的路？
伏允冷笑一聲，舉起手，正要下令衝過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喧譁聲。
他回頭一看，臉色變了。
更多的唐軍正在從後面追上來。
那是侯君集的人馬，看到秦懷道帶著人往這邊追，侯君集也帶著主力跟上來了。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伏允的心沉了下去。
天柱王臉色慘白，湊過來低聲道：「可汗，快走！從側翼走！」
伏允咬了咬牙，撥馬就往側翼沖。
但他剛一動，秦懷道也動了。
「攔住他！」
四百多人衝上去，截住伏允的去路。
伏允的親兵拼死護著他，兩邊撞在一起，刀槍相撞，慘叫聲四起。
秦懷道盯著伏允，策馬直衝過去。
一個吐谷渾將領衝上來攔他，被他迎面一鐧砸翻。
又一個衝上來，他一鐧橫掃，那人落馬。
再一個，還是一鐧。
他像一把尖刀，直直地刺向伏允。
伏允看著這個越來越近的身影，終於慌了。
「攔住他！攔住他！」
更多的親兵湧上來，但秦懷道身邊也湧上來更多的人。
老王帶著人，拼死護著秦懷道的側翼，不讓那些親兵靠近。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秦懷道的鐧已經到了伏允面前。
伏允舉刀格擋。
「當！」
刀鐧相撞，火花四濺。
伏允只覺得手臂發麻，虎口震裂，刀差點脫手。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秦懷道的另一鐧已經到了。
這一鐧砸在他的肩膀上。
伏允慘叫一聲，從馬上摔下來。
「可汗！」
幾個親兵想衝過來救，但已經晚了。
秦懷道翻身下馬，一腳踩住伏允的胸口，雙鐧交叉壓在他脖子上。
「都別動！」
周圍的吐谷渾親兵愣住了。
秦懷道身後，四百多士兵圍成一個圈，刀槍對準他們。
更遠處，侯君集的主力正在趕來，喊殺聲越來越近。
伏允躺在地上，仰面看著這個年輕的唐軍校尉，滿臉的難以置信。
「你...你是誰？」
「秦懷道！」
遠處的喊殺聲漸漸停了。
侯君集帶著主力趕到，看到眼前這一幕，也愣住了。
他看向秦懷道，又看向被踩在地上的伏允，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懷道，你...」
秦懷道抬起頭，臉上全是血和汗，但眼睛亮得嚇人。
「侯將軍，伏允在此。」
侯君集翻身下馬，走到伏允面前，低頭看了看，然後拍了拍秦懷道的肩膀。
「好小子。」
他轉身，對身後的士兵喊道：「把伏允綁了！其餘的，投降不殺！」
吐谷渾的親兵們面面相覷，終於有人扔下了刀。
一個接一個，兩千人，最後全扔了。
只有一個人，趁著混亂，悄悄往後縮。
天柱王。
他看著伏允被擒，看著自己的親兵投降，知道大勢已去。
但他不甘心。他還想回去，回到吐谷渾，回去另立新主。
他慢慢往後挪，挪到人群邊緣，然後突然翻身上馬，朝著另一個方向狂奔。
有人發現了他，大喊：「有人跑了！」
侯君集回頭看了一眼，皺眉道：「追！」
幾個騎兵追出去，但天柱王的馬快，很快消失在遠處的山影里。
秦懷道也看見了，但他沒有追。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伏允，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鐧。
四百人，攔住了兩千人，生擒了伏允。
他忽然想起顧安說的話：活著回來。
他活著回來了。
還帶回了伏允。
戰場漸漸安靜下來。
投降的吐谷渾人被押到一邊，蹲在地上。
陣亡的雙方士兵被分開擺放，等著後續處理。
傷兵被抬下去，軍醫忙著救治。
侯君集站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整個戰場，臉色慢慢放鬆下來。
一個副將跑過來，興奮地喊道：「將軍！大勝！大勝！吐谷渾四萬人，死傷至少一萬五，投降八千，剩下的全潰散了！伏允被擒，天柱王跑了，吐谷渾完了！」
侯君集點點頭，但臉上沒有太多喜色。
他看向遠處天柱王逃跑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著。
跑了天柱王，不是小事。
那人回去，肯定會另立新主。
吐谷渾不會就這麼完，還會有下一場仗。
但那是以後的事了。
今天，是贏了。
他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秦懷道面前。
秦懷道已經坐在地上，渾身是血，大口喘著氣。
那對鐵鐧放在身邊，鐧身上全是血，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侯君集看著他，忽然笑了。
「懷道，今天你立大功了。」
秦懷道抬起頭，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我就是想攔著他，沒想到真攔住了。」
侯君集說：「想攔著，和敢去攔著，是兩回事，你敢去，就比大多數人強。」
他頓了頓，又說：「你先生教得好。」
秦懷道聽了，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先生教得好。
是的，先生教得好。
從第一天被槍頂腦門，到後來能擋住幾槍，再到今天在戰場上殺敵、擒敵，全是先生教的。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別人的，但他不後悔。
老王跑過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咧嘴笑道：「校尉，咱們贏了！贏了！四百人堵住了兩千人，還抓了伏允！這事兒我能吹一輩子！」
秦懷道看著他，也笑了。
「行，你吹吧。」
老王嘿嘿笑著，又跑去跟別人吹了。
秦懷道坐在那兒，看著天邊的夕陽，忽然很想回長安。
想回去見父親，告訴他自己做到了。
想回去見先生，告訴他自己活著回來了。
還想...
還想繼續跟著先生學習。
天柱王騎著馬，拼命往西跑。
身後已經沒有追兵了，但他不敢停。
他怕一停下來，就會被抓住。
跑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他終於回到了吐谷渾的地界。
他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昌松城的方向，什麼也看不見。
他咬了咬牙，撥馬繼續往前。
不能停。
伏允被抓了，吐谷渾不能沒有可汗。
必須趕緊回去，另立新主。
誰合適？
伏允有兩個兒子。
大兒子伏順，小兒子伏藤。
伏順那人，一直反對跟大唐作對。
要是他上位，肯定會投降大唐，把吐谷渾拱手讓人。
不行。
伏藤年輕，衝動，好戰，而且他恨大唐，恨那個差點一箭射死他的張亮，他上位，肯定會繼續打。
只有繼續和大唐打，他才能更好的掌握權勢。
天柱王心裡有了計較。
伏藤。
就立伏藤。
三天後。
吐谷渾王帳。
天柱王跪在帳中，面前坐著幾個部落首領。
骨力赫也在，靠在一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天柱王把昌松城的事說了一遍。
四萬大軍如何被埋伏，伏允如何被擒，他如何拼死逃回來。
說完，他抬起頭，看著幾個首領。
「伏允可汗被擒，吐谷渾不能沒有可汗，我提議，立伏藤為可汗。」
帳內安靜了一會兒。
骨力赫忽然開口：「伏順呢？」
天柱王說：「伏順一直反對跟大唐作對，他上位，只會投降。」
骨力赫看著他，沒說話。
另一個首領說：「伏藤年輕，行嗎？」
天柱王說：「行，他恨大唐，會繼續打。
咱們吐谷渾，不能就這麼認輸。」
又有人問：「繼續打？拿什麼打？四萬人沒了，還打？」
天柱王說：「四萬人沒了，但咱們還有部落。
各部落加起來，還能湊兩三萬，只要打，就有機會。」
帳內議論紛紛。
骨力赫依舊沒說話，只是靠在一邊，冷眼看著。
最後，幾個首領達成了一致。
立伏藤。
天柱王鬆了口氣。
他站起身，走出王帳，去找伏藤。
伏藤正在自己的帳篷里發呆。
聽說父汗被擒，他整個人都懵了。
聽到天柱王說立他為可汗，他先是愣住，然後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
「我...我能行嗎？」
天柱王說：「能行，你只要記住，大唐是咱們的敵人，就夠了。」
伏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好。」
當天晚上，伏藤在王帳里舉行了繼位儀式。
幾個部落首領在場，見證了這個新的可汗。
天柱王站在一旁，臉上帶著笑。
伏藤坐在上首，穿著伏允的皮袍，戴著伏允的金冠，臉上還帶著一絲緊張。
他看著下面那些人，忽然問：「接下來怎麼辦？」
天柱王說：「先收攏各部落的人馬，等咱們準備好了，再跟大唐打。」
伏藤點點頭。
骨力赫在旁邊忽然開口：「打？拿什麼打？」
天柱王看向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骨力赫站起身，看著伏藤，又看看天柱王，冷笑一聲。
「你們打吧，我跖奴部落，不奉陪。」
說完，他轉身就走。
帳內一片安靜。
天柱王臉色鐵青，但什麼也沒說。
伏藤坐在上首，看著骨力赫離去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安。
他看向天柱王，問：「他，他什麼意思？」
天柱王深吸一口氣，說：「沒事，他不打，咱們自己打。」
伏藤點點頭，但心裡的不安沒有消失。
他想起父汗常說的一句話：骨力赫這人，靠不住。
現在，父汗被擒，骨力赫果然不幹了。
他看著帳外漆黑的夜空，就是不知道，自己這個可汗，能當多久。
昌松城。
張亮站在城樓上，看著手裡的戰報。
伏允被擒，天柱王跑了，吐谷渾四萬大軍土崩瓦解。
大勝。
但他也看到了天柱王逃跑的消息。
他放下戰報，看向旁邊的侯君集。
「天柱王跑了，肯定會另立新主。」
侯君集點頭：「我知道。」
張亮說：「吐谷渾不會就這麼完。」
侯君集說：「不會完，但也翻不了天。
伏允被抓，四萬人沒了，他們元氣大傷。
就算另立新主，也得好久才能恢復了。」
他看著遠處，忽然笑了。
「再說了，李衛公的大軍還沒到呢，等李衛公到了，直接打進王城，他們立誰都沒用。」
張亮點點頭，沒再說話。
他轉身，看向城下。
城下的空地上，秦懷道正坐在一塊石頭上，精神很好。
旁邊圍著一群士兵，聽他講昨天的事。
「我衝上去，一鐧砸過去，伏允的刀就飛了。
又一鐧，直接把他砸下馬。
然後我一腳踩住他，問他服不服...」
張亮聽著，嘴角翹了翹。
這小子，有兩下子。
他轉身，對侯君集說：「秦懷道生擒伏允，這份功勞，得報上去。」
侯君集點頭：「已經報上去了，陛下看了，肯定高興。」
張亮點點頭，又看向城下。
秦懷道還在那兒吹牛，周圍的士兵聽得津津有味。
張亮忽然想起顧安。
那傢伙教出來的學生，果然不一樣。
秋天。
李靖整軍完畢兵發吐谷渾。
吐谷渾也求助了南邊的吐蕃，吐蕃出兵援助。
秦懷道作為先鋒身陷險境，在得知這個消息後，顧安親自前往涼州，僅率八百騎在秦懷道最是孤立無援的時候，救出了秦懷道，並帶著大軍一路反推至吐谷渾王城，將吐谷渾盡數納入大唐的疆域，並且將戰線繼續燒至南邊的吐蕃。
再這場戰役持續了兩年，吐蕃的王城也被顧安親率大軍攻破，以及更南邊的諸國，紛紛被顧安率軍一併納入了大唐的疆域。
此後幾年，顧安將系統獎勵的先進跨時代發明拿出來幫助大唐飛速發展，治療了李承乾的腿疾，以及長孫皇后和長樂的病根，大唐的王旗插上了琉球，島國，以及北邊正處於農奴時期的大國。
貞觀二十年，年滿二十七歲的李承乾，正式從李世民的手中繼承了大唐的皇位，史稱唐明宗。
同年，顧安被冊封為了大唐國師，超一品，遠在太師之上。
長安，春節。
顧安和正退休了的二哥李世民和嫂子長孫皇后對月小酌，身後是已經有了自己孩子的李麗質、李承乾、李泰、李恪、還有秦懷道、魏叔玉，還有小兕子等小傢伙，大傢伙們年年齊聚於長安，共慶大唐萬歲！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