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雙方幫手就位
秦懷道也緊跟著附和：「懷道願往，既是殿下相邀，又是如此新奇有益之戲，豈有推辭之理？」
李德謇沉吟片刻，問道：「殿下，不知這足球規則具體如何？可有何禁忌？衛國公府與盧國公府、鄂國公府皆是通家之好，明日場上，分寸需得把握。」
他考慮得更周全些。
魏叔玉此刻總算徹底回神，眼中露出濃厚的興趣：「規則？可否請殿下詳細說說？這球體大小、重量幾何？場地規制？勝負如何判定？奔跑距離與體力分配可否測算？碰撞時的角度與力道......」
他一連串問題拋出來，全是技術細節，這可直接給李承乾問懵了。
李承乾見他們反應，心中大定。
他耐心回答了李德謇和魏叔玉的問題，將顧安所講的規則又複述了一遍，並強調了「禁止故意傷人」的底線。
「如此說來，倒是頗合兵法之道，有攻有守，有正有奇。」李德謇聽完，點了點頭，「德謇願往，屆時也可向程伯伯、尉遲伯伯請教一二。」
「妙哉！此中大有數理可究！」魏叔玉也興奮起來，已經開始在心裡建模計算了，「殿下，叔玉定當盡力！」
見幾人皆爽快應下，李承乾臉上露出真摯的笑容，因輸球而起的鬱悶和好勝心，此刻化為了滿滿的鬥志與期待。
「好！那明日未時，我們定國公府匯合！今晚都早些歇息，養足精神！」
「是！」幾人齊聲應道，聲音里都帶著久違的躍躍欲試。
李承乾留下他們，又詳細商討了一下明日的人員安排和簡單戰術。
東宮這處僻靜的花廳，一時充滿了激烈的討論聲。
與此同時，魏王府里，也是另一番熱鬧景象。
李泰不僅叫來了竇奉節、柴令武，還喊來了韋整和房遺愛兩人。
韋整，乃北周太傅韋孝寬之曾孫，舒國懿公韋匡伯之子，當今韋貴妃之堂弟，比李泰年長一歲，身形矯健，性格爽朗。
房遺愛，房玄齡的次子，比李泰小兩歲，虎頭虎腦，力氣頗大，但有點憨直。
李泰手舞足蹈，再次將足球的魅力、今日贏球的痛快，以及明日再戰的計劃描繪得天花亂墜。
李泰拍著胸脯：「所以，明天咱們的隊伍，人越多越好！越厲害越好！
整哥，你身手好！
遺愛，你力氣大！
令武，你腦子活！
再加上奉節、還有本王！
咱們組一隊，明天定能把大哥和尉遲伯伯他們踢得落花流水！」
韋整笑道：「青雀，你這說得我心痒痒，這足球真如此有趣？那明日定要去見識見識。」
房遺愛瓮聲瓮氣地說：「泰哥，我就聽你的！你讓我撞誰我就撞誰！」
他揮了揮粗壯的胳膊，十分有自信。
柴令武相對冷靜些，但也笑道：「既然青雀有此雅興，我等自當奉陪。
只是，對方畢竟有太子殿下和尉遲國公，明日場上，還需注意分寸。」
「放心放心！二叔的規矩，公平得很！」
「咱們明天去了先練練，保准讓你們很快上手！對了，都穿窄袖胡服，靴子要軟底包腳的！」
交代完球場細節，李泰又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一些粗淺的踢球技巧和配合，雖然他自己也剛學不久。
東宮這邊，李承乾與杜荷、侯象玄等人商議良久，直至黃昏時分，幾人才告辭離去，約定明日午後再聚一同前往定國公府。
他們離開時，雖已刻意低調，但杜荷、侯象玄、秦懷道、李德謇、魏叔玉這幾位家世顯赫的公子哥同時出現在東宮，又停留了不短的時間，這動靜想完全瞞住，卻也不可能。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兩儀殿。
李世民剛批閱完一部分奏章，正揉著眉心稍作休息。
內侍監王德腳步輕悄地走到他身側，彎腰低聲道：「陛下，方才東宮那邊傳來消息，太子殿下今日午後，召了萊國公之子杜荷、潞國公之子侯象玄、翼國公之子秦懷道、衛國公之子李德謇、鄭國公之子魏叔玉過府，幾人密談了近一個時辰方散。」
「哦？」李世民放下手頭上的事情，看向王德，臉上露出些許好奇的神色，「承乾一下子召見這麼多功臣子弟？所為何事？」
王德搖頭：「具體商議何事，小的不知，只知幾位小郎君離開時，神色間似乎頗為興奮，躍躍欲試。」
兩儀殿內，李世民聽完王德關於李承乾召見杜荷、侯象玄等功臣子弟的稟報後，心中的好奇確實被勾了起來。
「承乾這孩子，平日不是讀書習政，便是去他二叔那裡聽課，沉穩得很。」李世民手指輕輕敲著御案，「今日突然召見這麼多將相子弟，還密談許久...王德，你說他們在商議何事？」
王德躬著身子，謹慎地回答：「陛下，小人愚鈍，不敢妄測太子殿下之意。
只是聽聞幾位小郎君離開時，興致頗高，似在談論什麼『配合』『戰術』之類...」
「配合？戰術？」
李世民眉頭微挑：「莫非是在商議兵棋推演？或是圍獵之事？」
他想到顧安教授的那些務實之學，倒是有可能引導承乾進行這類實際操演。
「小人不知。」
王德趕忙搖了搖頭。
「小人聽下面的人匯報稱，只隱約聽得『球場』『踢球』等詞，不甚明了。」
「球場？踢球？」李世民沉吟。
這聽起來像是遊戲，但又涉及「戰術配合」？
承乾如今跟著顧安學習，眼界開闊不少，或許真是某種新穎的演練方式？
他想起之前隱約聽過的傳聞，說顧安在府里弄了塊什麼場地，但具體如何，他並未細究。
李世民看向王德：「這樣，你派個機靈妥帖的人，明日留意一下東宮的動向。
特別是太子若出宮，看看他去往何處，與何人匯合，做些什麼。
注意，只是留意，莫要打擾，更不可讓太子察覺。」
「是，大家。小人明白。」王德領命。
李世民揮揮手，王德悄聲退下。
殿內恢復了寧靜，但李世民心裡的好奇卻並未消散。
承乾這小子，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他搖了搖頭，暫且將這事放下，重新專注於眼前的奏章。
明日，便知分曉。
翌日，天剛蒙蒙亮。
東宮，顯德殿。
李承乾比平日起的更早。
他先是在院中緩緩活動了一番手腳，特別是昨日有些酸痛的部位。
一邊活動，他一邊在腦中再次過了一遍昨日與杜荷他們商量的簡單人員和戰術安排。
用過早膳，他換上了一身特意準備的窄袖胡服，料子結實，便於活動，腳上是一雙軟底包頭的鹿皮靴。
對著銅鏡看了看，鏡中的少年眉目清朗，眼神裡帶著一絲興奮和鬥志。
「都準備好了嗎？」他問身旁的內侍。
「回殿下，杜荷公子、侯象玄公子等人已遣人來報，他們已各自出發，不久就能在定國公府附近匯合。」
李承乾點點頭：「備車，出發。」
馬車駛出東宮，沿著清晨尚顯清靜的街道，朝著定國公府的方向而去。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李承乾坐在車內，閉目養神。
幾乎是李承乾的馬車剛駛離東宮不久，兩儀殿這邊就收了消息。
「陛下，太子殿下一早便出宮了，看方向，似是往定國公府去了。」
一名被王德安排去留意動向的內侍，匆匆前來稟報。
李世民剛穿戴好朝服，準備去參加今日的小朝會。
聞言，他動作一頓：「這麼早？去定國公府？」
「是，太子殿下身著胡服，似非尋常讀書裝扮。」
「胡服。」
這時，王德也從殿外走了進來，低聲補充道：「陛下，方才還接到消息，魏王殿下也一早出府了，同樣往定國公府方向。
另外，鄂國公府、盧國公府，似乎也有車馬動靜。」
李世民這下真的來了興致。
承乾、青雀都去了，尉遲恭和程咬金那兩個憨貨也有動靜？
這麼多人齊聚顧安府上，還都這麼早？
他忽然想起之前王德稟報時提到的「球場」「踢球」，再聯想到顧安被罰閉門思過，卻在府里折騰後院的事。
莫非長青那小子，真弄出了什麼了不得的玩意兒，把這老的小的都吸引過去了？
「今日小朝會，都有何事？」李世民問向一旁的侍臣。
侍臣翻開手中的記事簿，快速稟報了幾項待議事項，多是些日常政務和邊境軍情簡報，並無特別緊急之事。
李世民聽完，心中已有了決定。
他倒要親眼去看看，顧安這閉門思過，到底「思」出了什麼花樣，能讓他兒子、他兄弟、他的一干老臣都趨之若鶩。
「去，告訴玄齡和無忌他們，今日小朝會暫罷，改為午後兩儀殿單獨奏對。」李世民對王德吩咐道，「朕有些事，要親自去瞧瞧。」
王德心中瞭然，躬身應道：「是，陛下。」
「不必儀仗，輕車簡從。」李世民一邊說，一邊動手解下身上繁複的朝服冠冕，「取那套常服來。」
片刻後，李世民換上了一身常服，頭戴尋常的烏紗幞頭，看上去像一位氣度不凡的尋常貴族，而非大唐天子。
他只帶了王德和兩名便裝打扮的貼身侍衛，從側門出了皇宮，登上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
「去定國公府。」
馬車駛離宮門，融入長安清晨漸漸熱鬧起來的街市中。
同一時間，定國公府門外，已是一番熱鬧景象。
李承乾的馬車率先抵達。
他剛下車，就看見杜荷、侯象玄、秦懷道、李德謇、魏叔玉幾人已經等在府門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
幾人也都是便於活動的裝扮，杜荷甚至還不知從哪弄了根帶子把寬大的袖口給扎了起來，顯得利落不少。
「殿下！」幾人見李承乾到來，紛紛上前見禮，臉上都帶著躍躍欲試的神情。
「都到了？走，進去。」李承乾點點頭，當先向府門走去。
門房自然認得太子，連忙打開中門，恭敬地將一行人迎了進去。
管家早已得了顧安的吩咐，知道今日有「比賽」，引著他們直接往後院去。
還沒到後院，就聽見裡面傳來喧鬧聲。
「寶琳！這邊！傳過來！」
「處默，攔住他！」
「撞他！別怕！哎喲...」
「進了！好球！」
李承乾幾人加快腳步，穿過拱門，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那塊被白色石灰線劃分得規整的草地上，兩撥人正在奔跑追逐。一撥人身穿褐色衣服，正是以程咬金為首，他的兩個兒子程處默、程懷亮，還有李泰找來的韋整、房遺愛、柴令武等人也在其中，李泰自己正滿頭大汗地跟著球跑。
另一撥人則是青衣，以尉遲恭父子為核心，還有昨日那些家丁中的好手。
比賽顯然已經開始了一會兒，雙方攻防轉換很快，雖然技術依舊粗糙，但拼搶十分激烈。
程咬金和尉遲恭這兩位國公，更是如同兩頭髮怒的雄獅，在場上橫衝直撞，大聲呼喝，完全沒了平日的威嚴。
程處默、尉遲寶琳這些年輕一輩也毫不示弱，奔跑積極，敢於對抗。
你敢卡我一下，那就別怪我上身體了。
狹路相逢，誰慫誰是懦夫！
你是懦夫嗎？
場邊，李恪安靜地站在那裡觀看，顧安躺在他那張擺在蔭涼處的躺椅上，手裡端著個茶杯，眯著眼睛看著場上，仿佛眼前不是激烈的比賽，而是什麼舒緩的風景。
顧安本來是不會這麼早起床的，但奈何後院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了，給他吵得睡意全無了，索性打不過就加入，他乾脆跑來球場這邊邊看球賽，邊醞釀睡意。
李承乾等人的到來，暫時吸引了場邊人的注意。
「大哥！你們可算來了！」李泰百忙之中抽空喊了一嗓子，隨即又被球吸引過去。
尉遲恭也看到李承乾，一邊跑一邊喊：「殿下！快來！這幫傢伙仗著人多，不講武德！」
程咬金哈哈大笑：「咋的？搬救兵來了？殿下，快來，讓你見識見識俺老程的厲害！」
顧安只是瞥了他們一眼，懶洋洋地說：「來了？自己找地方熱身，換邊的時候上。」
說完又繼續喝他的茶。
李德謇沉吟片刻，問道：「殿下，不知這足球規則具體如何？可有何禁忌？衛國公府與盧國公府、鄂國公府皆是通家之好，明日場上，分寸需得把握。」
他考慮得更周全些。
魏叔玉此刻總算徹底回神，眼中露出濃厚的興趣：「規則？可否請殿下詳細說說？這球體大小、重量幾何？場地規制？勝負如何判定？奔跑距離與體力分配可否測算？碰撞時的角度與力道......」
他一連串問題拋出來，全是技術細節，這可直接給李承乾問懵了。
李承乾見他們反應，心中大定。
他耐心回答了李德謇和魏叔玉的問題，將顧安所講的規則又複述了一遍，並強調了「禁止故意傷人」的底線。
「如此說來，倒是頗合兵法之道，有攻有守，有正有奇。」李德謇聽完，點了點頭，「德謇願往，屆時也可向程伯伯、尉遲伯伯請教一二。」
「妙哉！此中大有數理可究！」魏叔玉也興奮起來，已經開始在心裡建模計算了，「殿下，叔玉定當盡力！」
見幾人皆爽快應下，李承乾臉上露出真摯的笑容，因輸球而起的鬱悶和好勝心，此刻化為了滿滿的鬥志與期待。
「好！那明日未時，我們定國公府匯合！今晚都早些歇息，養足精神！」
「是！」幾人齊聲應道，聲音里都帶著久違的躍躍欲試。
李承乾留下他們，又詳細商討了一下明日的人員安排和簡單戰術。
東宮這處僻靜的花廳，一時充滿了激烈的討論聲。
與此同時，魏王府里，也是另一番熱鬧景象。
李泰不僅叫來了竇奉節、柴令武，還喊來了韋整和房遺愛兩人。
韋整，乃北周太傅韋孝寬之曾孫，舒國懿公韋匡伯之子，當今韋貴妃之堂弟，比李泰年長一歲，身形矯健，性格爽朗。
房遺愛，房玄齡的次子，比李泰小兩歲，虎頭虎腦，力氣頗大，但有點憨直。
李泰手舞足蹈，再次將足球的魅力、今日贏球的痛快，以及明日再戰的計劃描繪得天花亂墜。
李泰拍著胸脯：「所以，明天咱們的隊伍，人越多越好！越厲害越好！
整哥，你身手好！
遺愛，你力氣大！
令武，你腦子活！
再加上奉節、還有本王！
咱們組一隊，明天定能把大哥和尉遲伯伯他們踢得落花流水！」
韋整笑道：「青雀，你這說得我心痒痒，這足球真如此有趣？那明日定要去見識見識。」
房遺愛瓮聲瓮氣地說：「泰哥，我就聽你的！你讓我撞誰我就撞誰！」
他揮了揮粗壯的胳膊，十分有自信。
柴令武相對冷靜些，但也笑道：「既然青雀有此雅興，我等自當奉陪。
只是，對方畢竟有太子殿下和尉遲國公，明日場上，還需注意分寸。」
「放心放心！二叔的規矩，公平得很！」
「咱們明天去了先練練，保准讓你們很快上手！對了，都穿窄袖胡服，靴子要軟底包腳的！」
交代完球場細節，李泰又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一些粗淺的踢球技巧和配合，雖然他自己也剛學不久。
東宮這邊，李承乾與杜荷、侯象玄等人商議良久，直至黃昏時分，幾人才告辭離去，約定明日午後再聚一同前往定國公府。
他們離開時，雖已刻意低調，但杜荷、侯象玄、秦懷道、李德謇、魏叔玉這幾位家世顯赫的公子哥同時出現在東宮，又停留了不短的時間，這動靜想完全瞞住，卻也不可能。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兩儀殿。
李世民剛批閱完一部分奏章，正揉著眉心稍作休息。
內侍監王德腳步輕悄地走到他身側，彎腰低聲道：「陛下，方才東宮那邊傳來消息，太子殿下今日午後，召了萊國公之子杜荷、潞國公之子侯象玄、翼國公之子秦懷道、衛國公之子李德謇、鄭國公之子魏叔玉過府，幾人密談了近一個時辰方散。」
「哦？」李世民放下手頭上的事情，看向王德，臉上露出些許好奇的神色，「承乾一下子召見這麼多功臣子弟？所為何事？」
王德搖頭：「具體商議何事，小的不知，只知幾位小郎君離開時，神色間似乎頗為興奮，躍躍欲試。」
兩儀殿內，李世民聽完王德關於李承乾召見杜荷、侯象玄等功臣子弟的稟報後，心中的好奇確實被勾了起來。
「承乾這孩子，平日不是讀書習政，便是去他二叔那裡聽課，沉穩得很。」李世民手指輕輕敲著御案，「今日突然召見這麼多將相子弟，還密談許久...王德，你說他們在商議何事？」
王德躬著身子，謹慎地回答：「陛下，小人愚鈍，不敢妄測太子殿下之意。
只是聽聞幾位小郎君離開時，興致頗高，似在談論什麼『配合』『戰術』之類...」
「配合？戰術？」
李世民眉頭微挑：「莫非是在商議兵棋推演？或是圍獵之事？」
他想到顧安教授的那些務實之學，倒是有可能引導承乾進行這類實際操演。
「小人不知。」
王德趕忙搖了搖頭。
「小人聽下面的人匯報稱，只隱約聽得『球場』『踢球』等詞，不甚明了。」
「球場？踢球？」李世民沉吟。
這聽起來像是遊戲，但又涉及「戰術配合」？
承乾如今跟著顧安學習，眼界開闊不少，或許真是某種新穎的演練方式？
他想起之前隱約聽過的傳聞，說顧安在府里弄了塊什麼場地，但具體如何，他並未細究。
李世民看向王德：「這樣，你派個機靈妥帖的人，明日留意一下東宮的動向。
特別是太子若出宮，看看他去往何處，與何人匯合，做些什麼。
注意，只是留意，莫要打擾，更不可讓太子察覺。」
「是，大家。小人明白。」王德領命。
李世民揮揮手，王德悄聲退下。
殿內恢復了寧靜，但李世民心裡的好奇卻並未消散。
承乾這小子，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他搖了搖頭，暫且將這事放下，重新專注於眼前的奏章。
明日，便知分曉。
翌日，天剛蒙蒙亮。
東宮，顯德殿。
李承乾比平日起的更早。
他先是在院中緩緩活動了一番手腳，特別是昨日有些酸痛的部位。
一邊活動，他一邊在腦中再次過了一遍昨日與杜荷他們商量的簡單人員和戰術安排。
用過早膳，他換上了一身特意準備的窄袖胡服，料子結實，便於活動，腳上是一雙軟底包頭的鹿皮靴。
對著銅鏡看了看，鏡中的少年眉目清朗，眼神裡帶著一絲興奮和鬥志。
「都準備好了嗎？」他問身旁的內侍。
「回殿下，杜荷公子、侯象玄公子等人已遣人來報，他們已各自出發，不久就能在定國公府附近匯合。」
李承乾點點頭：「備車，出發。」
馬車駛出東宮，沿著清晨尚顯清靜的街道，朝著定國公府的方向而去。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李承乾坐在車內，閉目養神。
幾乎是李承乾的馬車剛駛離東宮不久，兩儀殿這邊就收了消息。
「陛下，太子殿下一早便出宮了，看方向，似是往定國公府去了。」
一名被王德安排去留意動向的內侍，匆匆前來稟報。
李世民剛穿戴好朝服，準備去參加今日的小朝會。
聞言，他動作一頓：「這麼早？去定國公府？」
「是，太子殿下身著胡服，似非尋常讀書裝扮。」
「胡服。」
這時，王德也從殿外走了進來，低聲補充道：「陛下，方才還接到消息，魏王殿下也一早出府了，同樣往定國公府方向。
另外，鄂國公府、盧國公府，似乎也有車馬動靜。」
李世民這下真的來了興致。
承乾、青雀都去了，尉遲恭和程咬金那兩個憨貨也有動靜？
這麼多人齊聚顧安府上，還都這麼早？
他忽然想起之前王德稟報時提到的「球場」「踢球」，再聯想到顧安被罰閉門思過，卻在府里折騰後院的事。
莫非長青那小子，真弄出了什麼了不得的玩意兒，把這老的小的都吸引過去了？
「今日小朝會，都有何事？」李世民問向一旁的侍臣。
侍臣翻開手中的記事簿，快速稟報了幾項待議事項，多是些日常政務和邊境軍情簡報，並無特別緊急之事。
李世民聽完，心中已有了決定。
他倒要親眼去看看，顧安這閉門思過，到底「思」出了什麼花樣，能讓他兒子、他兄弟、他的一干老臣都趨之若鶩。
「去，告訴玄齡和無忌他們，今日小朝會暫罷，改為午後兩儀殿單獨奏對。」李世民對王德吩咐道，「朕有些事，要親自去瞧瞧。」
王德心中瞭然，躬身應道：「是，陛下。」
「不必儀仗，輕車簡從。」李世民一邊說，一邊動手解下身上繁複的朝服冠冕，「取那套常服來。」
片刻後，李世民換上了一身常服，頭戴尋常的烏紗幞頭，看上去像一位氣度不凡的尋常貴族，而非大唐天子。
他只帶了王德和兩名便裝打扮的貼身侍衛，從側門出了皇宮，登上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
「去定國公府。」
馬車駛離宮門，融入長安清晨漸漸熱鬧起來的街市中。
同一時間，定國公府門外，已是一番熱鬧景象。
李承乾的馬車率先抵達。
他剛下車，就看見杜荷、侯象玄、秦懷道、李德謇、魏叔玉幾人已經等在府門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
幾人也都是便於活動的裝扮，杜荷甚至還不知從哪弄了根帶子把寬大的袖口給扎了起來，顯得利落不少。
「殿下！」幾人見李承乾到來，紛紛上前見禮，臉上都帶著躍躍欲試的神情。
「都到了？走，進去。」李承乾點點頭，當先向府門走去。
門房自然認得太子，連忙打開中門，恭敬地將一行人迎了進去。
管家早已得了顧安的吩咐，知道今日有「比賽」，引著他們直接往後院去。
還沒到後院，就聽見裡面傳來喧鬧聲。
「寶琳！這邊！傳過來！」
「處默，攔住他！」
「撞他！別怕！哎喲...」
「進了！好球！」
李承乾幾人加快腳步，穿過拱門，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那塊被白色石灰線劃分得規整的草地上，兩撥人正在奔跑追逐。一撥人身穿褐色衣服，正是以程咬金為首，他的兩個兒子程處默、程懷亮，還有李泰找來的韋整、房遺愛、柴令武等人也在其中，李泰自己正滿頭大汗地跟著球跑。
另一撥人則是青衣，以尉遲恭父子為核心，還有昨日那些家丁中的好手。
比賽顯然已經開始了一會兒，雙方攻防轉換很快，雖然技術依舊粗糙，但拼搶十分激烈。
程咬金和尉遲恭這兩位國公，更是如同兩頭髮怒的雄獅，在場上橫衝直撞，大聲呼喝，完全沒了平日的威嚴。
程處默、尉遲寶琳這些年輕一輩也毫不示弱，奔跑積極，敢於對抗。
你敢卡我一下，那就別怪我上身體了。
狹路相逢，誰慫誰是懦夫！
你是懦夫嗎？
場邊，李恪安靜地站在那裡觀看，顧安躺在他那張擺在蔭涼處的躺椅上，手裡端著個茶杯，眯著眼睛看著場上，仿佛眼前不是激烈的比賽，而是什麼舒緩的風景。
顧安本來是不會這麼早起床的，但奈何後院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了，給他吵得睡意全無了，索性打不過就加入，他乾脆跑來球場這邊邊看球賽，邊醞釀睡意。
李承乾等人的到來，暫時吸引了場邊人的注意。
「大哥！你們可算來了！」李泰百忙之中抽空喊了一嗓子，隨即又被球吸引過去。
尉遲恭也看到李承乾，一邊跑一邊喊：「殿下！快來！這幫傢伙仗著人多，不講武德！」
程咬金哈哈大笑：「咋的？搬救兵來了？殿下，快來，讓你見識見識俺老程的厲害！」
顧安只是瞥了他們一眼，懶洋洋地說：「來了？自己找地方熱身，換邊的時候上。」
說完又繼續喝他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