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蕭凜的軟肋
皇宮。
明宣帝坐在紫宸殿，心中焦灼。
得知蘇明月不見了，他派了好幾撥人出去。
又聽聞蕭凜從官府借了細犬，徑直回了府，他當即讓張公公也去了平陽侯府，一來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二來也好打聽打聽消息。
畢竟像蘇氏這種心懷大義，又有真本事的能人，實在太少。
況且……蕭凜待她好像很特別，他似乎很喜歡她。
天黑時，張公公終於回來了。
「啟稟皇上，蘇女醫找到了。」
「哦？她現下如何，去了哪裡？」明宣帝瞬間坐直身子，定定看向張祿海。
張公公道：「蘇女醫被平陽侯府的太夫人關進暗牢，受了些皮外傷，還受了不小的驚嚇。」
他看了眼殿內其他人，往明宣帝跟前湊近了些，又壓低聲音繼續道：
「皇上，奴才聽著那意思，蕭太夫人懷疑蘇女醫是被人調包的侯府真千金……似乎想拿這事做文章，坑害蘇女醫，甚至還報了官。」
「奴才跟那兒什麼也做不了，怕陛下著急，就先回來給陛下報信兒了。」
明宣帝忽然一怔。
原以為她是個孤女，身份上到底有些懸殊，不成想竟也算門當戶對……
他似乎鬆了口氣，當即吩咐張公公：「蘇女醫惦記朕庫房裡的那幾根百年老參許久了，連帶著那幾樣珍稀草藥，你一併給她送去。」
又道，「叫她好好休養，等徹底好了，再進宮跟吳院使他們商議女學之事。」
蘇明月之前與他提過，學醫製藥的人多了，便人人都看得起病了……他覺得很有道理。
張公公應是，心說有陛下讓蘇女醫好好休養的話頭在，想必官府輕易不會再為難她。
看來這蘇女醫，當真是盛寵不衰啊！那個蕭太夫人，怕是要倒霉嘍！
他剛領命下去，許公公匆匆進來，說平陽侯身邊的護衛流年求見。
「讓他進來。」
宮婢上茶，明宣帝這才有心思喝口茶，又輕輕嘆氣。
當年皇后背著他偷偷產子，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滿宮都是他的眼線，更不知蕭老侯爺，其實是他的人。
沈家勢大，外戚專權……皇后心思活絡，一心想把凜兒養在外面，他樂見其成。
原以為自己一輩子不會與他相認，奈何他戰場上傷了身子，子嗣不豐，膝下那兩個兒子，又都是不堪用的！
好在凜兒與皇后並不親密，那孩子也不是個甘願被控制拿捏的性子……倒讓他安心不少。
只是不知……他突然派心腹求見他，所為何事？
……
流年快步踏入宮門，一路無阻進了紫宸殿，伏地叩首：「奴才流年，叩見皇上。」
「平身。」
「謝皇上。」流年起身，將袖中密函雙手奉上。
許公公趕忙將信箋接了過去，仔細查驗後方才呈至御前。
明宣帝展開信箋，目光掃過，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看向流年，神色微凝：「你主子當真想好了？」
他聲音聽不出喜怒，隻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波瀾。
自從削了沈岱的兵權，沈後一脈式微，沈家接連下獄，皇后威望一落千丈……他幾次三番向蕭凜提過，要將他身份公開，記入玉牒。
可他從未點頭。
未免那孩子與自己離心，他倒也始終沒有逼他。
不想他如今竟主動遞了這封信？
當真稀奇！
「回皇上，」流年垂首，聲音清晰，「侯夫人身世之事已然瞞不住了，侯爺亦不願再為平陽侯府那些污糟事費神……」
明宣帝似有些難以置信，眉眼微微蹙起。
不多時，唇角極淡地牽了一下。
竟是為了蘇氏。
他果真對蘇氏動了真心。
也好……有軟肋，是好事。
畢竟自己還尚未老眼昏花，母后臨終前，他答應過母后，要再多撐些年歲。
明宣帝抬眼看向殿外沉沉暮色……
「許福安。」
「奴才在。」
「去翰林院，傳當值學士即刻到御書房候著。」他聲音沉冷，除了隱隱透著的興奮，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朕要擬旨——改蕭凜為宋凜，賜還本姓，恢復其皇長子身份，並晉封肅王，即日入宗正寺玉牒。」
「……」許福安心頭劇震，面兒上卻不敢顯露分毫，只深深垂首：「喏。」
「還有，」明宣帝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叩，聲音低了幾分，「你親自去坤寧宮，給皇后送一碗安神湯。務必……看著她喝下去，盯緊她。」
他頓了頓，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皇后近日鳳體違和，需好生靜養。傳朕口諭：即日起，坤寧宮閉宮，太醫院諸醫官，無朕手諭，不得入內請脈。」
許福安後背滲出薄汗，心說沈氏一族還沒倒呢，如今的皇后，不過是扮豬吃虎，有所收斂罷了……過了今日，怕是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不敢往深了想，他當即將頭垂得更低：「奴才……遵旨。」
「去吧。」
「是。」
許福安躬身退出殿外，腳步又快又輕，甚至緊張得有些發飄，像一道影子融入漸深的夜色里。
紫宸殿內重歸寂靜。
明宣帝示意流年等人退下，獨自坐在御案後，目光落在虛空某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才那封密函的邊緣。
殿外風聲漸起，卷過宮牆檐角，發出悠長嗚咽。
而此時的平陽侯府，人心也跟著浮動不安。
蕭泓毅推開清慎堂的大門，一瘸一拐進了屋子，撲通跪在陸府尹跟前。
他突如其來的舉動，令所有人都受了驚嚇，既震驚又不解，包括外頭還在拼命掙扎、等著看蘇明月下場的蕭太夫人。
「大人！」蕭雲賀生怕有人聽不清，目光急切，扯著嗓子大喊，「明月確實是在下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現在就命人端水過來，在下可與她當眾滴血驗親！」
滴血驗親倒是個簡單迅速的法子……
屋內一大半的人不敢再張口議論，生怕會惹禍上身。
卻也有蕭老族長那等記恨蘇明月的，心裡琢磨著怎麼幫蕭泓毅一把……
蘇明月咬牙切齒，恨恨地看著地上跪著的男人，嘴角不受控地顫了顫，「蕭泓毅，我究竟與你有何深仇大恨？你為何非要害我？恨不得我死？？」
明宣帝坐在紫宸殿，心中焦灼。
得知蘇明月不見了，他派了好幾撥人出去。
又聽聞蕭凜從官府借了細犬，徑直回了府，他當即讓張公公也去了平陽侯府，一來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二來也好打聽打聽消息。
畢竟像蘇氏這種心懷大義，又有真本事的能人，實在太少。
況且……蕭凜待她好像很特別，他似乎很喜歡她。
天黑時，張公公終於回來了。
「啟稟皇上，蘇女醫找到了。」
「哦？她現下如何，去了哪裡？」明宣帝瞬間坐直身子，定定看向張祿海。
張公公道：「蘇女醫被平陽侯府的太夫人關進暗牢，受了些皮外傷，還受了不小的驚嚇。」
他看了眼殿內其他人，往明宣帝跟前湊近了些，又壓低聲音繼續道：
「皇上，奴才聽著那意思，蕭太夫人懷疑蘇女醫是被人調包的侯府真千金……似乎想拿這事做文章，坑害蘇女醫，甚至還報了官。」
「奴才跟那兒什麼也做不了，怕陛下著急，就先回來給陛下報信兒了。」
明宣帝忽然一怔。
原以為她是個孤女，身份上到底有些懸殊，不成想竟也算門當戶對……
他似乎鬆了口氣，當即吩咐張公公：「蘇女醫惦記朕庫房裡的那幾根百年老參許久了，連帶著那幾樣珍稀草藥，你一併給她送去。」
又道，「叫她好好休養，等徹底好了，再進宮跟吳院使他們商議女學之事。」
蘇明月之前與他提過，學醫製藥的人多了，便人人都看得起病了……他覺得很有道理。
張公公應是，心說有陛下讓蘇女醫好好休養的話頭在，想必官府輕易不會再為難她。
看來這蘇女醫，當真是盛寵不衰啊！那個蕭太夫人，怕是要倒霉嘍！
他剛領命下去，許公公匆匆進來，說平陽侯身邊的護衛流年求見。
「讓他進來。」
宮婢上茶，明宣帝這才有心思喝口茶，又輕輕嘆氣。
當年皇后背著他偷偷產子，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滿宮都是他的眼線，更不知蕭老侯爺，其實是他的人。
沈家勢大，外戚專權……皇后心思活絡，一心想把凜兒養在外面，他樂見其成。
原以為自己一輩子不會與他相認，奈何他戰場上傷了身子，子嗣不豐，膝下那兩個兒子，又都是不堪用的！
好在凜兒與皇后並不親密，那孩子也不是個甘願被控制拿捏的性子……倒讓他安心不少。
只是不知……他突然派心腹求見他，所為何事？
……
流年快步踏入宮門，一路無阻進了紫宸殿，伏地叩首：「奴才流年，叩見皇上。」
「平身。」
「謝皇上。」流年起身，將袖中密函雙手奉上。
許公公趕忙將信箋接了過去，仔細查驗後方才呈至御前。
明宣帝展開信箋，目光掃過，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看向流年，神色微凝：「你主子當真想好了？」
他聲音聽不出喜怒，隻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波瀾。
自從削了沈岱的兵權，沈後一脈式微，沈家接連下獄，皇后威望一落千丈……他幾次三番向蕭凜提過，要將他身份公開，記入玉牒。
可他從未點頭。
未免那孩子與自己離心，他倒也始終沒有逼他。
不想他如今竟主動遞了這封信？
當真稀奇！
「回皇上，」流年垂首，聲音清晰，「侯夫人身世之事已然瞞不住了，侯爺亦不願再為平陽侯府那些污糟事費神……」
明宣帝似有些難以置信，眉眼微微蹙起。
不多時，唇角極淡地牽了一下。
竟是為了蘇氏。
他果真對蘇氏動了真心。
也好……有軟肋，是好事。
畢竟自己還尚未老眼昏花，母后臨終前，他答應過母后，要再多撐些年歲。
明宣帝抬眼看向殿外沉沉暮色……
「許福安。」
「奴才在。」
「去翰林院，傳當值學士即刻到御書房候著。」他聲音沉冷，除了隱隱透著的興奮，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朕要擬旨——改蕭凜為宋凜，賜還本姓，恢復其皇長子身份，並晉封肅王，即日入宗正寺玉牒。」
「……」許福安心頭劇震，面兒上卻不敢顯露分毫，只深深垂首：「喏。」
「還有，」明宣帝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叩，聲音低了幾分，「你親自去坤寧宮，給皇后送一碗安神湯。務必……看著她喝下去，盯緊她。」
他頓了頓，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皇后近日鳳體違和，需好生靜養。傳朕口諭：即日起，坤寧宮閉宮，太醫院諸醫官，無朕手諭，不得入內請脈。」
許福安後背滲出薄汗，心說沈氏一族還沒倒呢，如今的皇后，不過是扮豬吃虎，有所收斂罷了……過了今日，怕是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不敢往深了想，他當即將頭垂得更低：「奴才……遵旨。」
「去吧。」
「是。」
許福安躬身退出殿外，腳步又快又輕，甚至緊張得有些發飄，像一道影子融入漸深的夜色里。
紫宸殿內重歸寂靜。
明宣帝示意流年等人退下，獨自坐在御案後，目光落在虛空某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才那封密函的邊緣。
殿外風聲漸起，卷過宮牆檐角，發出悠長嗚咽。
而此時的平陽侯府，人心也跟著浮動不安。
蕭泓毅推開清慎堂的大門，一瘸一拐進了屋子，撲通跪在陸府尹跟前。
他突如其來的舉動，令所有人都受了驚嚇，既震驚又不解，包括外頭還在拼命掙扎、等著看蘇明月下場的蕭太夫人。
「大人！」蕭雲賀生怕有人聽不清，目光急切，扯著嗓子大喊，「明月確實是在下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現在就命人端水過來，在下可與她當眾滴血驗親！」
滴血驗親倒是個簡單迅速的法子……
屋內一大半的人不敢再張口議論，生怕會惹禍上身。
卻也有蕭老族長那等記恨蘇明月的，心裡琢磨著怎麼幫蕭泓毅一把……
蘇明月咬牙切齒，恨恨地看著地上跪著的男人，嘴角不受控地顫了顫，「蕭泓毅，我究竟與你有何深仇大恨？你為何非要害我？恨不得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