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歸家
整個春日，蘇明月都守在疫區，忙得不可開交。
直到夏至，這場要命的時疫才最終得以結束。
各處臨時搭建的醫棚粥棚開始拆除，京都城再無封禁處，流民陸續撤離京都，重返故土。
金殿上，明宣帝端坐御案之後，面色和煦。
「蘇氏明月，近前聽封。」
蘇明月斂衽下拜，額頭輕觸冰涼的地面。
「此次大疫橫行，卿鞠躬盡瘁，研製良方，救萬民於危難，朕心甚悅。
特賞黃金千兩、南珠一斛、良田千畝。
另賜『仁心聖手』匾額一塊，京都內外，凡爾所設醫館，一切稅賦可免。」
「臣婦，叩謝陛下隆恩。」蘇明月再拜，聲音平靜。
明宣帝的賞賜比之前許諾的要多，簡直厚得嚇人。
眾臣連連點頭，無人不服。
尤其是因蘇明月而能繼續留在太醫院的吳院使，心中早已對蘇明月欽佩不已，打心底里覺得，皇上給蘇明月任何賞賜都不為過。
......
出了皇宮，蘇明月坐上回府的馬車，馬車駛離宮門，離平陽侯府越近，道路兩旁的人越多。
「是蘇女醫的馬車！」
不知誰喊了一聲，百姓們頓時騷動起來。
「是恩人！」
「是活菩薩！！」
蘇明月掀開車簾往外看，心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長街兩側，黑壓壓的擠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
有老嫗提著半籃雞蛋，有孩子手裡還攥著幾朵野花......拼命想往車前遞。
還有不少婦人抱著孩童，以及拄著拐杖的老者們......一張張瘦削的臉上，眼淚和笑容糊成了一團。
蘇明月示意隨行的護衛將東西都收下。
百姓們如願送出自己的一片心意，當街就跪下了。
「多謝蘇女醫救命之恩！」
「蘇女醫功德無量，必有後福！」
「老天爺定會保佑蘇神醫！」
一浪高過一浪的呼喊聲、嗚咽聲，直震得人耳膜發麻。
未免擁堵，出現踩踏事故，蘇明月沒有命人停車，她輕輕放下車簾，指尖微微發顫。
未免有百姓突然沖向馬車，馬車在人潮中緩慢移動，許久才到平陽侯府門前。
護衛上前叩門，準備讓門房下門檻，好讓馬車直接進府，卻見影壁那裡堆了一堆的東西。
門房覷著護衛的臉色，侷促得直搓手，頭也不敢抬，「最近太夫人命人在收拾庫房，這些東西都是從壽安居搬出來的......太夫人不發話，咱們也不敢動。」
護衛：「......」
蘇明月畢竟是平陽侯夫人，不好走側門，只得帶著小荷小桃下了馬車。
剛露面，就被更洶湧的感激聲淹沒了。
她站上石階，轉身望向人群，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定在一道青灰色人影上忽然怔住......
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撥開人群，朝那個方向再近一步，好看得更真切些。
卻被封闕擋住了去路，「主子。」
「我好像看見蕭雲賀了，」蘇明月語氣極輕，眉頭微皺，眼睛一眨不眨，「他穿著一身青灰色衣裳，臉色看起來很好。」
封闕猛地抬頭，趕忙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可什麼都沒看見！
「你不必再陪著我了，且先去忙你自己的事。」
「是。」
蘇明月繼續逡巡四周，可那道身影怎麼也找不見了，就仿佛從未出現過！
她一定沒看錯。
這廝狗膽包天，居然還敢回來！？
她眉心越擰越緊......
「月兒！」一聲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壓過了周遭的嘈雜，清晰地砸進她耳朵里。
「......」蘇明月倏地轉身。
赫然看見一大一小兩道熟悉的身影！
「小師叔！？」
蘇明月瞪圓了眼，下意識就朝對方衝去......眼見就要撲進那青衫男子懷裡，有人突然似橫空出現般，直接擋住了她的去路。
「侯爺？」蘇明月仰頭看著身前人，神色詫異，「您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不用當值嗎？」
「外頭亂，先進府。」他手掌扶在她肘後，帶著她往回走，力道溫和，卻不容抗拒。
「我小師叔帶著......」
蘇明月說著，發現那兩個大活人剛剛還在呢，這會兒突然人不見了！？
好傢夥！
這是又開始跟她躲貓貓了？
不等蘇明月醒過神兒，蕭凜不容拒絕地帶著她轉身，快步邁進了侯府大門。
朱紅色大門在身後沉沉合攏，蘇明月邊走邊回頭，到底沒再看見她小師叔。
不過知道他來了京都就好，小師叔既聰明又有辦法，他若想見她，總歸找得到她。
蕭凜垂眸看了眼蘇明月，兩人許久未見，他面兒上卻沒什麼笑模樣，神色古怪得很。
看到從影壁那裡堆著的，一直快堵到門口的破舊家具，一股怒火騰起，蕭凜神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青九，命人將這些東西都扔了，隨我去趟壽安居。」
青九應是。
蕭凜當即放開蘇明月，怒氣沉沉地走了。
蘇明月並未發現他的反常，看了眼替她抬著賞賜的護衛們，帶著他們往萱茂堂走。
小師叔郁白是這個世上對蘇明月最好的人。
蘇明月扶著小桃的胳膊，忍不住湊近她耳朵小聲道，「......每次我跟四師姐打架的時候，小師叔從來不問緣由，都只幫我。」
她小師叔只比她大九歲，小時候不管他去哪兒，都會帶著蘇明月，蘇明月也樂得跟在他屁股後面跑。
師父每次罰她，都是小師叔幫她、陪著她，他平日裡並不奢靡，手中只要有銀子，大部分都花在了蘇明月身上。
譬如漂亮的裙子、釵環首飾，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還有種類多樣的小零嘴兒。
小桃噗嗤笑了，也壓低了聲音：「夫人，您都嫁人了，還跟秦姑娘記仇？」
「我記她一輩子。」蘇明月一想起她那個師姐，就恨得牙根兒直痒痒。
「從小到大，只要是我的東西，她不管喜不喜歡，能不能用得上，都想搶。師父和師兄們每次幫我，她就只會哭鼻子，惹得大家拿她沒辦法......著實討厭！」
小桃又笑，「話說回來，她比您還早幾年下山，咱們都許多年沒見過她了......」
「呵，」蘇明月使勁兒翻了個白眼，「老天爺保佑，她可千萬別來京都城，我可不想見她！」
直到夏至，這場要命的時疫才最終得以結束。
各處臨時搭建的醫棚粥棚開始拆除，京都城再無封禁處，流民陸續撤離京都，重返故土。
金殿上，明宣帝端坐御案之後，面色和煦。
「蘇氏明月，近前聽封。」
蘇明月斂衽下拜，額頭輕觸冰涼的地面。
「此次大疫橫行，卿鞠躬盡瘁，研製良方，救萬民於危難，朕心甚悅。
特賞黃金千兩、南珠一斛、良田千畝。
另賜『仁心聖手』匾額一塊，京都內外，凡爾所設醫館，一切稅賦可免。」
「臣婦，叩謝陛下隆恩。」蘇明月再拜，聲音平靜。
明宣帝的賞賜比之前許諾的要多，簡直厚得嚇人。
眾臣連連點頭，無人不服。
尤其是因蘇明月而能繼續留在太醫院的吳院使，心中早已對蘇明月欽佩不已，打心底里覺得，皇上給蘇明月任何賞賜都不為過。
......
出了皇宮，蘇明月坐上回府的馬車，馬車駛離宮門，離平陽侯府越近，道路兩旁的人越多。
「是蘇女醫的馬車！」
不知誰喊了一聲，百姓們頓時騷動起來。
「是恩人！」
「是活菩薩！！」
蘇明月掀開車簾往外看，心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長街兩側，黑壓壓的擠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
有老嫗提著半籃雞蛋，有孩子手裡還攥著幾朵野花......拼命想往車前遞。
還有不少婦人抱著孩童，以及拄著拐杖的老者們......一張張瘦削的臉上，眼淚和笑容糊成了一團。
蘇明月示意隨行的護衛將東西都收下。
百姓們如願送出自己的一片心意，當街就跪下了。
「多謝蘇女醫救命之恩！」
「蘇女醫功德無量，必有後福！」
「老天爺定會保佑蘇神醫！」
一浪高過一浪的呼喊聲、嗚咽聲，直震得人耳膜發麻。
未免擁堵，出現踩踏事故，蘇明月沒有命人停車，她輕輕放下車簾，指尖微微發顫。
未免有百姓突然沖向馬車，馬車在人潮中緩慢移動，許久才到平陽侯府門前。
護衛上前叩門，準備讓門房下門檻，好讓馬車直接進府，卻見影壁那裡堆了一堆的東西。
門房覷著護衛的臉色，侷促得直搓手，頭也不敢抬，「最近太夫人命人在收拾庫房，這些東西都是從壽安居搬出來的......太夫人不發話，咱們也不敢動。」
護衛：「......」
蘇明月畢竟是平陽侯夫人，不好走側門，只得帶著小荷小桃下了馬車。
剛露面，就被更洶湧的感激聲淹沒了。
她站上石階，轉身望向人群，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定在一道青灰色人影上忽然怔住......
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撥開人群，朝那個方向再近一步，好看得更真切些。
卻被封闕擋住了去路，「主子。」
「我好像看見蕭雲賀了，」蘇明月語氣極輕，眉頭微皺，眼睛一眨不眨，「他穿著一身青灰色衣裳，臉色看起來很好。」
封闕猛地抬頭，趕忙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可什麼都沒看見！
「你不必再陪著我了，且先去忙你自己的事。」
「是。」
蘇明月繼續逡巡四周，可那道身影怎麼也找不見了，就仿佛從未出現過！
她一定沒看錯。
這廝狗膽包天，居然還敢回來！？
她眉心越擰越緊......
「月兒！」一聲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壓過了周遭的嘈雜，清晰地砸進她耳朵里。
「......」蘇明月倏地轉身。
赫然看見一大一小兩道熟悉的身影！
「小師叔！？」
蘇明月瞪圓了眼，下意識就朝對方衝去......眼見就要撲進那青衫男子懷裡，有人突然似橫空出現般，直接擋住了她的去路。
「侯爺？」蘇明月仰頭看著身前人，神色詫異，「您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不用當值嗎？」
「外頭亂，先進府。」他手掌扶在她肘後，帶著她往回走，力道溫和，卻不容抗拒。
「我小師叔帶著......」
蘇明月說著，發現那兩個大活人剛剛還在呢，這會兒突然人不見了！？
好傢夥！
這是又開始跟她躲貓貓了？
不等蘇明月醒過神兒，蕭凜不容拒絕地帶著她轉身，快步邁進了侯府大門。
朱紅色大門在身後沉沉合攏，蘇明月邊走邊回頭，到底沒再看見她小師叔。
不過知道他來了京都就好，小師叔既聰明又有辦法，他若想見她，總歸找得到她。
蕭凜垂眸看了眼蘇明月，兩人許久未見，他面兒上卻沒什麼笑模樣，神色古怪得很。
看到從影壁那裡堆著的，一直快堵到門口的破舊家具，一股怒火騰起，蕭凜神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青九，命人將這些東西都扔了，隨我去趟壽安居。」
青九應是。
蕭凜當即放開蘇明月，怒氣沉沉地走了。
蘇明月並未發現他的反常，看了眼替她抬著賞賜的護衛們，帶著他們往萱茂堂走。
小師叔郁白是這個世上對蘇明月最好的人。
蘇明月扶著小桃的胳膊，忍不住湊近她耳朵小聲道，「......每次我跟四師姐打架的時候，小師叔從來不問緣由，都只幫我。」
她小師叔只比她大九歲，小時候不管他去哪兒，都會帶著蘇明月，蘇明月也樂得跟在他屁股後面跑。
師父每次罰她，都是小師叔幫她、陪著她，他平日裡並不奢靡，手中只要有銀子，大部分都花在了蘇明月身上。
譬如漂亮的裙子、釵環首飾，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還有種類多樣的小零嘴兒。
小桃噗嗤笑了，也壓低了聲音：「夫人，您都嫁人了，還跟秦姑娘記仇？」
「我記她一輩子。」蘇明月一想起她那個師姐，就恨得牙根兒直痒痒。
「從小到大，只要是我的東西，她不管喜不喜歡，能不能用得上，都想搶。師父和師兄們每次幫我，她就只會哭鼻子，惹得大家拿她沒辦法......著實討厭！」
小桃又笑，「話說回來，她比您還早幾年下山，咱們都許多年沒見過她了......」
「呵，」蘇明月使勁兒翻了個白眼，「老天爺保佑，她可千萬別來京都城，我可不想見她！」